巨舰横宋:我的物资来自祖国 第56节

  “一生啊。”

  突然她仰起头看着那屋檐,突兀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出来:“也快是到头了。”

  “老太太,反正你也没啥遗憾。”

  陆游啧了一声,连连拉扯他的袖子,这会儿林舟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刚要找补,就听李清照掩嘴一笑:“是啊,的确是没什么遗憾了。遗憾就遗憾在无有儿女,死后无人收敛。”

  “这不嘛。”林舟把陆游推上前:“徒弟跟儿子有啥区别。”

  老太太侧过头瞥了陆游一眼,轻声一笑。不过就在这正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突然巷子口匆匆走来一人,那人脚步有几分蹒跚,看着就不是年轻人,只是脸面被掩在了油纸伞下。

  林舟眯着眼盯了半晌:“那不会是我山长吧?”

  等那人走进了过来,伞那么一放,还真让林舟给说对了,当真就是那陈山长。

  他那一张老脸在看到李清照之后,顿时舒展开来,林舟连忙说道:“在外头吹风干啥啊,进屋进屋,我把水烧上。鹰哥,安排那些姐妹去浴池里洗个澡再去旁边酒楼里吃饭,多少钱算我的。”

  鹰哥应了一声,带着跳了一天的姐妹们就走了,而那些过来一睹风采的追随者们见这也没啥热闹了,自然也就撤了出去。

  原本热闹的大街,一下子便又归于沉寂。

  几人来到屋子里,林舟自然是忙前忙后了起来,但他这头忙着嘴里却还是没停下:“山长,这下雨天你满处乱跑,要是摔了一跤可咋整。”

  山长根本就不回答,权当他是放屁,此时此刻山长眼中只有那这李清照一人。

  “易安,那个……词选,能不能叫我也买一本。”

  “你买啥啊。”正在旁边泡茶的林舟侧过头来:“我送你一本完事了。”

  陈山长仰起头来:“哪都有你一嘴,干你的活。”

  好巧不巧,就在这会儿曹文达走了进来,但刚进门就见到了陈山长,这个见了侍郎都能摆谱的大走狗在见到陈山长的一瞬间脖子一缩,就退到了门口,连门都不敢进去。

  林舟把茶水递到陆游手中:“你招呼一下。”

  说完便走出到门口:“曹哥哥,怎么不进去?”

  “你可别害我了,太傅在里头呢。”曹文达说完悄悄递了一个纸包给林舟:“这几日背下来,到时官家问的问题都在这上头。”

  林舟啊了一声:“这个也能作弊啊?”

  “什么作弊,你可管好你的嘴,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得说,休沐之后就要是春闱恩科,你没几日了!上了殿,即便是相爷也护你不住!你好生背下就好。”曹文达拱了拱手:“太傅在此,我便不多留了,你小心一些。”

  林舟挠了挠头,然后走回到了房间里,这会儿陈山长正没话找话尴尬着呢,见到林舟一脸茫然的走了进来,于是便顺口问了一句:“我隐约听见官家什么的,你要作甚?”

  “哦,这个。”林舟把纸条递上前:“说是要背下来,到时候恩科上殿的时候,官家会问。”

  陈山长当时眼睛都瞪大了,他抬手接过林舟的纸条看了起来,扫了一圈眉头就皱了起来:“胡闹!这要叫人发觉了,你一世都毁了。”

  陈山长冷哼一声将纸条投入炉火之中:“这等勾当不许干!”

  “那万一……”林舟挠了挠头,看着曹文达的心血迅速化作飞灰:“咋办?”

  陈山长好气又好笑:“叫你读书不读书,不学无术还想着投机取巧!”

  这会儿李清照挑起眼来:“怎么?帮我度过难关便是不学无术了?”

  “不是那个意思……”陈山长连忙摆手道:“我是气我这一世英名呐……”

第99章、糟糕,优雅都不见了

  林舟其实不在乎去不去殿前答辩的事,还是那句话,他既没有通天之才也没有济世之力,无非就是个出公差到这来搬文物换经费的小混子而已。

  他当下的目标有且只有一个,就是想办法把书院里的藏书全给搬空,长期目标的话应该也有,但暂时他还没想到,甚至他的上级部门也没有给他定下一个确切的KPI考核方案。

  至于济世救民这种事,他无非也就是多花点钱请人上班,给买不起药的人发发药,其他的工作无非就是让自己的日子过得舒服一些,经典胸无大志嘛。

  只是陈山长不这样想,他现在看着林舟都觉得脑壳疼,之前图个痛快认了他当弟子,虽然知道他是挂着名走个流程,但只要有一个他这样的人出现,那他陈寿长一辈子的高风亮节就算是彻底毁了。

  先不说这厮的学问简直就叫人脑壳疼,关键是他那个圈里的人玩的可都是这么下作腌的东西,学问不好还有救,真的被发现了徇私舞弊那可真的是要完蛋了。

  陈山长坐在那思考了许久,他认为像林舟这样即使是过了殿前问询那一关,后头也会迅速露馅,而要保住这个兔崽子的唯一办法就是让他不过殿前问询,但怎么才能不用过这一关却是个天大的难题。

  因为今年悄悄的改了规矩,三年前是抽查而今年却是必查,皇帝会亲自殿前出题,为的就是卡一波像林舟这样卖官鬻爵之人通过科举入仕。

  别问这个提案是谁提出来的,反正陈寿长现在脑瓜子嗡嗡的……

  “怎的?人家是金人女婿,你便不想他当官了?”

  李清照瞥了陈山长一眼:“老了老了,心眼还是这般狭小。”

  “易安……我在你心中就是这样的人?”陈山长默默摇头,然后压低声音说道:“题目我早就换了……他真填了老题上去,到时多部一审,谁不知道这是有人走了题?到时文正公一脉抬棺死谏这么一查,我这老脸该放何处?”

  李清照眉头微皱,手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要跟那秦桧对着来?”

  “那倒也不至于,说实话,卖官鬻爵之事,他干的不多……不对,应当是直接与他有关的不多,主要还是吏部干的多。三万贯一个举子,十万贯一个进士,可谁知道……”陈山长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后院厨房之中忙碌的林舟:“今年会有这厮。我与官家早早定下,要清算一下这不正之风。此事还没有透出消息,官家也是想借此事杀杀这些臣子的锐气。”

  “哦,原来如此,看来我这妇道人家反倒是清闲了,你们那些个翻翻绕绕倒是叫人头疼。”

  “,是啊。”陈山长轻轻摇头:“谁知道这三个月前定下的计,三个月后打在了我身上,今日我来本也是想与那小子聊聊殿前对答之事,顺带来这问易安求一册词选。”

  “哦,原来我不过是顺带。”

  “不不不……是我口拙嘴笨。”陈山长连忙否定,然后哭笑不得地说道:“两者皆有吧,还是那李仪之今日提到此事我才想起来还有这个宝贝要关照一番。若是他行差这一步,不光我会叫人诟病,他也要惹上大麻烦。”

  “我不懂,反正你们男人家的事无非就是这些。”李清照拿出一本词选:“当是我送你的。”

  “多谢易安了。”

  翻开词选,即便是山长都沉沦了进去,他错过了面前这位女子的二八年华,然而在这词选之中似乎又得到了一般,他看了许久,直到老眼昏花。

  “不行了,到底是年纪大了,稍微离远一些便头晕目眩,离得近了又是一片模糊。”陈山长叹气道:“易安呐,若是当年我能遇着那嗅青梅的你多好。”

  李清照没说话,只是侧过头嗤笑一声,没有继续接话,而是话锋一转:“你若是不想身败名裂,便好好安置你这弟子吧。不过我倒是有些诧异,你一辈子刚正不阿,为何会为了一个普通的弟子而做到如此?”

  “普通乎?可不普通。”陈山长深吸一口气后看了看四周:“我观他之言行,巍巍大宋恐需仰仗他了。”

  “他?奸懒滑馋贪财好色。”

  “皮骨之相,应分而论之,奸懒滑馋之瑕,掩不住悲天悯人之瑜。贪财好色之心,盖不得济世救民之意。”

  接下来就是“重生之身为一品太傅的我将手里握着弟子给的超级种子的事完完全全告诉给了女神”的剧情。

  李清照听完之后,眉眼间尽是讶异之色:“种子?”

  “国计民生之本。”

  “都给你了?”

  “包括如何栽培种植之术。”陈山长沉声道:“他完全可以给秦桧也可以给金人,但他给了我。我能给他什么?金银财宝还是荣华富贵?我什么都给不得。他给任何一方都是泼天的富贵,但他偏偏给了我。”

  “许是知道你这人是个老古板,不为外物所动吧。”老太太笑得如同二八少女一般春风摇曳。

  “那你觉得他还是贪财好色之徒?我与仪之彻夜畅谈,你可知他给了仪之何物?”

  “我哪知道。”

  “缚苍龙之术。”

  李清照听到这里一缩脖子:“好了好了,莫要与一女子说这些,我怕。”

  她说完探头看向后头,正见林舟叉着腰在那呵斥偷吃肉丸的丫鬟,脸上全无所谓大义凛然,完全就是一副浑浑噩噩之姿。

  “倒是个叫人捉摸不透的小崽子。”

  没过一会儿后头陆续端出菜来,林舟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答案被烧掉的痛苦,只有对自己厨艺的欣赏。

  “这个叫珍珠肉丸,外头的是糯米,本来我准备了十八个,叫这小东西给吃了六个,她这人没多大,吃六个糯米肉丸,晚上非肚子疼到打滚不可。”

  他那本来摆得漂漂亮亮的肉丸子现在就像是狗啃了一般,旁边的鹰哥嘴角还挂着糯米傻呵呵的在笑。

  “倒是无妨,天底下哪有孩子不贪吃的呢。”山长倒是大气:“今日我也算是沾了易安的光,能吃上弟子准备的饭食了。”

  “,老头你这说话就不仗义了,我这可是专门给你准备的,要只是老太太的话,我晚上就跟她一块出去喝酒去了。”

  “你莫要管他,这老家伙一直都是这样,扭扭捏捏。”

  “你这皮猴子,天底下也没有人敢叫太傅为老头!”陈山长手拍在桌子上:“无礼!”

  “那我上一道菜给你磕一个呗?”

  一顿饭倒也是笑笑闹闹,陈山长虽说是清流之首,但却也不是什么不通情理在乎礼法的人,不然也不会以七十岁高龄对着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穷追猛打了。

  最后老头喝酒喝不过老太太,给让人喝得是满面红光摇摇欲坠。

  “别灌了,等会给我老头喝死了……”林舟赶紧上前扶住陈山长:“我想给他送回去啊,你们先喝着,送完他之后,老太太就在这住下,免得明日一早跑来跑去的。”

  “行,这老家伙真不中用。”李清照瞥了一眼陈山长:“这两杯酒就不成了。”

  “他七十了呀,老太太……”

  叫了辆马车把老头送回到了书院,与书院杂役一起给他放到了床上,林舟正在嘱咐杂役好好照顾他,今晚上不许离开人的时候,老头靠在那晕乎乎的睁开了眼:“平之啊……”

  “!在呢。”

  “莫要作弊啊……”

  “知道了知道了,作弊条子都让你给烧了,我这次铁完蛋了……”

  但显然老头就是无意识的呼喊了一声,然后便沉沉地睡了下去。

  而林舟看到他那样子,跟杂役说道:“行了,你也别盯着了,去我那跟里头的人说一声,就说我今晚上留在这照顾老头了,然后回来的时候跟我那丫鬟说,让她把我床头的小盒子拿过来,里头有点应急的药。”

  杂役躬身离开之后,林舟就开始在屋里打起地铺上,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老头,无奈叹气:“老都老了,还在姑娘面前逞能!”

第100章、少年郎,莫猖狂

  一晚上伺候个老头儿其实挺累的,最少起来了八回看看他是不是被自己吐出来的玩意给呛死,这毕竟赌不起,就他这年纪,呛上三分钟第二天早上起来估计都出尸斑了,林舟也不知道把当朝太傅喝死是个什么罪……

  第二日临近中午时老头才清醒过来,他看着旁边打地铺的林舟,倒却也是笑出了声来,起身洗漱时踮着脚绕过后,吩咐仆役准备些饭菜。

  而后一直到饭菜妥当他才进来将林舟喊了起来。

  “山长你睡觉可不老实了,嘴里一个劲儿的在那喊春华春华,春华是谁啊?”

  坐在桌前林舟打趣道:“怕不是哪家老太太吧?”

  “你小子。”山长摇头道:“春华啊,是我儿。若是当年没在靖康年间走散,如今也该四十有三了。那年我与妻儿离散之时,他也就与你一般大小,如今一晃十九年而去,再无音讯。”

  林舟没再说话,恐怕山长的儿子早就不知道在何处化作了春泥,难怪他以书院为家,原来是个孤寡老人……

  “莫要沮丧,天下至亲离散者多如牛毛,公卿百姓皆为如此。”陈山长话是这么说,但却语气之中却是一股沮丧之气:“一生所盼,无外乎天下太平,乱世之人不如鸡犬。”

  这话让人没法接,因为句句大实话,战争真的太恐怖了,林舟虽然没有直观的感受,但之前看新闻里头看到这里被轰炸那里被袭击,那场面是真的会触发灵长类生物共情的。

  “好了好了,大过年了,吃饭。”

  “李老师呢?”林舟往门口看了看:“他去哪了?”

  “他今日应当是去串门了,这马上休沐要结束了,他年后可能要被启用去枢密院了。”

  “?那这算不算朋党了?”

  “算,当然算,他那个性子若是吃了贬斥,你便是首当其冲。”

  “啊?啥?”林舟一愣,抬起头来:“不至于吧,我一个买奇货的,生意还不好……”

  看着林舟那青涩的脸上一股子都是少年不知愁滋味的样子,陈山长却是满脸慈祥的笑了起来:“当然至于,贬你去琼州,让你日日吃蚝去。”

  “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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