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好一个赵构妙设鸳鸯计，林舟误入断头台。
不应该是这样子的呀，难道是上来瞬间招满八十万大军，然后林舟坐在高头大马上拿出剑一指，接着便是万马奔腾，杀气直冲云霄，所到之处遇神杀神么？怎么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些柴米油盐上了？
那按这么算的话，八十万大军那岂不是要……八千多万贯的军费了？上礼拜跟户部聊天时，户部尚书说今年全年大宋能有差不多五千七百万贯的财政收入，而加上各地自留的钱大概是八千万贯。
乖乖……八十万大军真的不合理呀。
哎……行吧。
三千都这么吃力了，那就别考虑一万人的事了。
回到自己房间，林舟看了一眼日历本，发现回城冷却时间还有十九天。
他啧了一声，而后躺在摇椅上准备睡个午觉，毕竟有些事烦也是烦不来的，倒不如好好的养养生，而后再想办法也不迟。
可惜他的人生总是与天不遂人愿伴随在一起，这边刚想睡一会儿，那头老沈就过来了。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肯定先听坏消息对吧？”
“你还挺了解我。”
“是这样的，当下燃料不够了，因为叛乱的关系，多处交通要道被阻塞，北边的煤炭运不过来了。”
“嗯？还能撑多久？”
“两个月？可能都不到。”老沈轻轻摇头：“按照当下的储备，一个来月肯定空了。而且当下市面上的各类大宗涨得有些离谱，煤炭一斤已经涨到了三十五文，而且还在上涨。成本压不住了。”
听到这个消息林舟脑瓜子嗡嗡的，他把这茬给忘了……现在的燃料大多都是从北方运输过来的，没了陆路只剩下了水路，运力紧张自然量就小了，量小了价格自然就贵起飞了……
“那好消息呢？”
“淮南发现煤矿了，但是深埋矿，处置起来很麻烦，开采成本很高。”
林舟听到这里直挠头：“这也算不上好消息啊……妈的，我想想办法……”
第327章、脑壳有点疼，但也不是那么疼
知识可以改变命运，但关键小林是真没啥知识，但架不住他身边有人脉！
程组这不就是现成的金手指么？
拉着老沈来到那边之后，程组看了他递上来的矿产分布图，轻轻摇头道：“现阶段想开发淮南煤矿，恐怕不行。这种深埋矿的平均深度都在五百米以上，想要稳定开采大概要十年，就算有现代设备最少也要一年半以上。”
“那咋办？现在咱们仓库的存货撑不够两个月了。”
程组轻轻摇头：“地质我也不熟，不过我有个本科同学毕业后去了涌山矿务局，那个地方应该不远吧？当初我们聊天的时候，他提过一嘴，说涌山煤矿属于浅表矿，大概也就是在五十米到一百米，量可能不大但开采难度低，而且就现在咱们的用量来说应该是足够了。”
“最快多久能出货？”
林舟才不管难度大不大，他就惦记着什么时候能出货，节流永远不是好办法，开源才是唯一正道。
老沈在旁边背着手沉吟一阵后说道：“如果是浅层的话，工部牵头，大概最多也就三五十天就能出货。”
“那就好。”林舟深吸一口气算是放下心来：“那地方远么？”
老沈展开地图查看了起来，后来在浮梁不远的地方找到了被程组称为涌山的地方，然后他拿出大宋的地图加以比对一番，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嗯，不远。而且有专门的官窑通路，道路顺畅。”
从他这句话可以听出来老沈当下心情也是放松了下来，距离不远，现在就是开发的事了，只不过当下恐怕进度要快一点。
“我明日一早就过去看看。”
老沈是个急性子，他甚至比程组还要痴迷于看着自己手底下的工业体系一点一点的成长起来，现在要他看着自己的“孩子”的血液被这样阻断，他比林舟急多了，恨不得当场就跑出去实地勘探。
“你自己路上小心点，开矿要多少钱自己去账上支。”
“好。”
老沈用力地点了点头：“反正事情就先这么安排，生产肯定不能停，我先去准备准备，这些日子不在这里，还请程哥哥多多照顾一些，给我那些弟子去讲讲课。”
程组轻轻点头：“好说。”
有了这尊大神的肯定，老沈急匆匆地便走了，甚至都来不及跟林舟打上一声招呼。
“这家伙，干点啥都急匆匆的。”
“我们工科都这样，我以前还好奇是为啥，现在看来这玩意随根儿。反正只要出一点问题，就感觉天要塌了。”程组靠在那嘿嘿的笑，笑了一会儿他回头看向林舟：“小林，好像就咱俩每天闲得蛋疼。”
“马上就不闲了。”林舟抬头看着外头焦热的天空：“赵构说要给我一个军制，三千五千一万人随我选来的。”
程组啊了一嗓子，当场眼珠子都亮了起来：“那好啊，选一万人！”
“岳飞十万人军制，一年吃掉一千多万贯军费，而且那还是有国家财政给兜底，要是咱们这种一万人可就不止是一百多万咯。”
林舟长长叹了口气：“军队里二十六块钱的餐标跟外头食堂的餐标能一样么？”
说到这里程组也沉默了下来，而后只能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是我贪了。”
“没事，我也贪。这不还是人家专业选手给我科普了一下么。我打算选个三千人差不多了。”林舟斜靠在门框上：“他们啥时候能搞定传送门啊。”
程组没有接话，只是拿出纸笔来坐在外头的桌子上开始算起账来，嘴里还絮絮叨叨的念叨着演算的过程，然后推给林舟：“你看。”
“我看你个雷霆，你这纸上连个字儿都没有，我看个啥？”
程组一愣，也是反应了过来，这些演算公式对林舟来说，那跟无字天书几乎没有差别。
“是这样的，就是上次我出了问题之后，我重新演算了一下反应过程，现在安全阈值完全不可控，实验肯定被叫停了，传送门的事……估计还要一阵子吧。反正应该不会跟核聚变一样，永远二十年后。”
林舟抱着胳膊站在那也是笑了起来，他挠了挠头：“行，咱们不说这个了，提起来就烦。那个矿的事老沈去办了，你现在伤也好得差不多了，那就别闲着了，想办法把拉大栓给整出来，本地能造总比我每次往这搬的好。”
“怎么？那三千人你要往现代化方向打造啊？”程组抬起头，眼睛也是亮晶晶：“这好啊……我给你分析分析啊。”
“我就等你呢。”
程组舔了舔嘴唇，然后提起笔一点一点给算了起来：“所有的东西，最合适的就是最好的，先形成战斗力，不要贪大求全。”
说完，他开始低下头奋笔疾书：“我打算把这三千人拆分成五个核心，第一部分是作战核心，约六百人。这六百人里，一半是狙击和精确射手，我会优先给他们配发步枪，剩下的就是突击组，用我们本地能复刻的冲锋枪或者卡宾枪。这批人的弹药会优先供应，训练周期也是最长的。他们要承担的是斩首、破袭、狙杀关键目标的任务。”
“？这你也懂？你这么全才的？”
“你肯定没玩过钢铁雄心。”程组笑了一声，继续写了下来：“第二个部分是火力支援，约五百人。这五百人负责迫击炮、炸药包和定向雷。咱们的超级淀粉肠威力足够，加上迫击炮，这五百人可以给对面造成巨大的杀伤，他们要做的就是打两轮就换地方，绝对的移动炮台。”
林舟舔着嘴唇轻轻点头：“继续继续。”
“第三部分，工程和爆破，约四百人。这个就没什么好特别的了，就是工兵，炸城墙、毁桥梁、挖地道、布雷。”
“第四部分，侦察与通信，这个也是四百人左右。两百人是斥候，负责侦察、渗透和标定目标。另外两百人是通信兵，我会把全军的指挥链打通。没有通信，再现代化的部队也是一盘散沙。”
“这个我懂这个我懂，信息位嘛。我玩大战场的时候，最喜欢选个狙击手趴在后头给队友标点。”林舟忙不迭地点头：“那第二部分和第三部分是不是有点雷同了？”
“完全不一样，第二模块是打人的，第三模块是拆东西的。用途不同，而且训练方向也不一样呐。”程组的笔在本子上点了点，加重语气说道：“这重中之重就是最后一个模块了，后勤与技术保障，约一千一百人。”
“后勤这么多人？”
“对，后勤就是这么多人。这可是整支队伍的灵魂，他们负责弹药复装、武器维修、医疗救护、物资调配。没有后勤，部队打不了三天就会瘫痪。你越是要求现代化队伍，那后勤就越重要，人家古代人都知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呢。三千军制背后要养活三万人的配套，所以我这后勤模块实际上是把那三万人压缩成了最精简的技术团队，可以尽可能的减少你的压力。”
林舟的思维其实还是挺落后的，本来三千人就捉襟见肘了，跟他们动不动三万五万的比起来就不好听，这还有差不多一半的人是非战斗序列，那上场的人能有多少？
所以脸上多少也表现出来了一抹委屈……
“你委屈个啥嘛。”程组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你知道按咱们这个配置，能干对面三十万人知道么？”
“真假的？”
“你不信是吧？我给你算笔账。”
“先说火力，咱们第二部分那五百人，我打算给他们配十二挺重机枪。猫猫车是四轮军款，本身就带改装接口，我把打印机打出来的枪架焊上去，你带机枪过来往上一架，拿就是一挺车载重机枪。射速每分钟六百发，有效射程一千米。十二挺，摆开一公里宽的正面，每秒往对面倾泻一百二十发子弹。”
“你想想是什么概念？那是人挤人的三十万个肉靶子，他们的重火力也就三四百米，跟我们差多少？对面冲锋的时候，十二挺重机枪交叉火力，一千米的距离，他们跑完要四分钟。按最低射速算，这四分钟里我们打出去两万八千发子弹。两万八千发命中率哪怕只有百分之十，那也是两千八百个人倒下去，这还是不算火炮和炸药包的情况。”
“再说轻机枪，咱们作战核心六百人里，我打算至少配三十挺轻机枪，每挺配两个弹药手。这些是跟着突击组推进用的，巷战、清剿、压制火力点，三十挺轻机枪打起来，对面连头都抬不起来。”
“再说猫猫车本身，你带过来的那台猫猫车，原版是四轮军款，水陆两栖。我确认过图纸，它的底盘完全可以改装甲。我在本地制作钢板，焊上去就能变成一台简易的装甲车。十二台猫猫车，每台加装一挺重机枪，车前面再加一块防箭钢板，你告诉我，古代什么兵器能挡住这玩意？”
“最后那四百人工程爆破组，一个定向雷打出去，钢珠扇面覆盖六十度角、五十米范围。四百人，每人背两个定向雷，往阵前那么一埋，对面三千人冲上来，定向雷一炸，连全尸都留不下。”
“咱们有视野、有指挥、有信息位、有优先打击权、有射程优势，还有绝对机动性。对面怎么打？”
林舟听到这里眼睛都冒出金光了，但旋即便有一个问题：“那我有一个问题啊，程老大。我们的弹药能不能供得上三十万人消耗？”
程组笑了起来：“第一，基本上当下也组织不起来三十万人的规模。第二，你知道组织度和士气会因为短时间大面积伤亡而迅速瓦解的对吧，真有三十万人来了，死了三四万对面也就崩了，咱们又不是静态战壕战，咱们是摩托化步兵高机动打法。全歼三十万不太可能，但干赢三十万绝对没问题。”
第328章、坏了，冲我来的
程组放下烟，在桌上扒拉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又捡了支铅笔头，林舟的问题和参考工本都看到了，他脑子里稍微过了过。
“行，你要算子弹的造价，那咱就老老实实算一笔。”
其实林舟的问题很现实，装备其实都好办，最关键的就是消耗品，火药、子弹等等那都是需要大批量消耗的。
这笔账也是一定要算的。
“弹壳得用铜，别跟我提铁，铁壳跟铁皮不同，那玩意冲压容易裂，退火工艺咱们现在还没铺开，废品率高得吓人，铜就稳当多了。”
“大宋当下的铜价，粗铜大概一斤二百文左右。一发普通步枪弹的弹壳，算上冲压损耗，大约重8克。一斤是十六两，约莫600克。一斤铜做75个弹壳。200文除75发加上冲压人工大约是三文一发。”
他继续唰唰的计算着：“弹头想要便宜得用铁芯。拿软铁冲压被甲，里头灌个铅套或者直接铸铁芯也行。问题是这玩意儿得车铣加工，不像弹壳能一次冲压成型。一颗7.62的弹头，连铅套带铁被甲，材料加车削折合下来大概在4文钱左右。”
这会儿他再次点上了一根烟：“发射药的话，这边没法弄。主要是你程哥哥我贪生怕死，真的搞不来化学组的玩意。黑火药？想都别想。黑火药的残渣打二十发枪管就堵了，精度直线下降，膛压不稳还容易炸膛。还是直接从咱们那边带货过来，一斤药能装三百发子弹，你带五千斤过来能干出一百五十万发出来。”
林舟咂摸咂摸嘴：“咱们自己这边不能造么？我的负重得在关键时候神兵天降啊。”
“也对。”程组点了点头：“那咱得用这边的技术做单基发射药，硝化棉工艺。这个我熟，给我一套简易的硝化设备，我能把脱脂棉和硝酸捣鼓成发射药。问题是产能低。一斤药的成本算上硝酸、硫酸和人工，最少得500文。算上残次品，差不多两文钱一发。”
“底火你可以带，那玩意一克都不到，你带个三五百斤能干好久了。”
“嗯。”林舟重重点头，手在小本本上记录着：“可以，不过成本你也得核算上去，得报账。到时候卖钱的时候，我得往上加价。”
“2文钱一发？”
“你看不起谁呢！你就说这玩意是顶级科技，别看只有小小的一点，造价堪比黄金，你算三十文。”
程组挠头：“这也太黑了点吧？”
“黑啥啊，你都不知道秦桧采购一支羽箭，光那个毛多少钱。”
“多少？”程组好奇道：“总不能一根毛十文钱吧？”
“你看不起谁呢！”林舟一拍大腿：“一支箭要用四根羽毛，一根羽毛二十二文！”
程组直嘬牙花子：“这秦专员是有点说法的哈。”
林舟翻了个白眼：“那你以为一套复合弓能给韩总报价十五贯是白口说的啊？”
程组轻轻点头：““最后一道，把四样东西攒到一起。装药、压弹头、上底火、封口防潮。全手工的话，熟练工一天一个人顶多装三百发，算下来的话，一文钱一发吧。”
林舟快速记录，然后拿着本本说：“弹壳三文钱，弹头四文，发射药两文，底火三十文，人工一文。40文一发子弹，没错吧？”
“对。”
“每一把步枪要配备500到1000发备弹来看，按保守训练标准，每名士兵至少需要500发用于基础射击训练，每人500发，四十文五百人等于20贯，一千九百人二十贯，就是三万八千贯。一个月训练五百发子弹，也就是说光子弹就要三万八？”
“不对吧……你这个算的不对。你这不重复计算了么？”程组抬头看着他，这二十贯是五百人的啊，你咋用它乘一千九呢？那岂不是有1900个单位？500*1900，这是九十五万人的训练成本啊。”
“哦……对对对，不是1900，是3000。”
听到林舟这话，程组眉头紧蹙：“小林啊，你不懂数学吗？”
“程组，是你不懂大宋。”
程组没有继续，而是咳嗽一声等着林舟的发言：“我要把这个表拿去给张侍郎，让他给我做一张账目清单，我要去找赵构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