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舰横宋:我的物资来自祖国 第148节

  越到后头写得越勤,一辈子基本没干啥正经事。

  “我这辈子也没干什么啊。”

  陆游拧着眉头把桌子拍得啪啪响:“细雨骑驴入剑门,这是什么狗诗!我有病啊,我都被贬到剑门去了啊!?我就干了!谁贬的?”

  林舟指了指旁边赵,赵一愣,一脸茫然。

  “你行!你连我都贬。”陆游的后槽牙咬得吱嘎响:“我这辈子好惨啊……?这个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是啥时候写的?”

  “理论上是今年。”

  陆游默默抬起头来:“我老婆死了?”

  “没,你俩离婚了,因为她生不出孩子你也没啥出息,你娘说她克夫来着。”

  陆游抿着嘴:“那后来生了没?”

  “她嫁给人家生了好几个。”

  这会儿陆游已经开始挠头了:“那我呢?”

  “你娶了别人也生了好几个,不过不确定是不是亲生的。反正你是知道的,娘们生的孩子肯定能确定是亲生的,你的就不一定了。”

  林舟说完之后,陆游脸色一凝摸着下巴:“为啥不早给我看?”

  “早给你看?看完你不得疯?”

  想想的确也是这个道理,接着陆游长长的叹息一声,接着继续翻了起来:“真糟糕啊,北伐北伐不成,老婆老婆没守住,官都快当到交趾去了。他啥时候死的?”

  他问的“他”虽然没说姓名,但却还是很容易猜的,林舟回头看了一眼赵,抱着胳膊说道:“比你早死二十年。”

  “还行,活得还挺久。”

  赵这会儿就不乐意了:“唉!凭什么啊,凭什么我就得少活二十年。”

  旁边老早就听得一头雾水的羊蹄凑了上来,他也没听太明白,但听到早死晚死的,就以为是这几个人在那算命:“我我我,我几时候死的?”

  “去去去,没你啥事。”林舟推开他的脑袋:“你长命百岁。”

  “那就好……我去茅房。”

  羊蹄嘿嘿笑着,心满意足的跑了。而这会儿陆游抬起头来问道:“比我还活得长呐?”

  “没有,正经算的话,过几年他人就没了。那我总不能直接告诉他吧?”

  “嗯……那谁能遭得住。”

  几人继续看起了陆游的诗词文集,这里头阅读速度最恐怖的就是陆游本人,他这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本事是真的牛逼,那要不说他能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呢,这天才一般的能耐就不是林舟这种普通笨鸡蛋能望其项背的。

  人家可能要看几年的内容,他走马观花一圈之后竟能够记下七七八八,稍微在脑子里过一遍之后居然可以准确从里头找到相应的页码。

  接着他也不再废话,直接拿出纸和笔来在一本小册子上开始誊抄起自己的诗文来:“虽然这辈子没干成啥事,但这些个诗词都是顶好的,我誊下几首来,你好好的背下,估计应付个状元郎也够了。”

  “那你以后不就没的写了。”

  陆游默默抬起头来:“我就非得那么惨呗?”

  环顾南北两宋,人才济济,天赋型选手层出不穷,但陆游始终能在这种天骄聚集的地方坐稳前五名的宝座,甚至整个南宋也只有一个辛弃疾能跟他一较长短,才华肯定是不用多说的。

  少年神童出世,没落孤老离开,一辈子没干成什么大事,当下就已经成了陆游的心病。

  如果重来一世,他还写鸡毛诗,收拾山河才是自己工作的重中之重,去他娘的诗词歌赋,这些玩意不要也罢。

  诗文再雄浑,字里行间也都是认命。辞藻再华丽,字字句句也都是屈服。当下的陆游自信空前的膨胀,他要的不是什么诗人词圣的名头,他要的是天命昭昭,是那山河一统。

  所以他根本就不怜惜任何一首原本就该属于自己的精品诗词,嗷嗷就往上誊抄。

  而他选词的能耐自然也是一流,抄下来的都是千古名篇,写景的写情的写物的写人的,从《卜算子咏梅》的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到《临安春雨初霁》的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从《书愤》的出师一表真名世,千载谁堪伯仲间到《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其二》的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而在陆游誊抄的时候,赵也在那翻看着诗选,看到关山月里那句“和戎诏下十五年,将军不战空临边。朱门沉沉按歌舞,厩马肥死弓断弦”,他抬起头来:“,这会秦桧应当是死了,不然就你写这东西,后头的诗词你都没机会写。”

  “十年后,嗯……”赵抿了抿嘴:“我算了一下时候,估计秦桧也就剩下八九年了。”

  挖槽……林舟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你还真聪明啊。”

  “那你看,这秦桧在和不在,他写的东西完全不同呢,之前都是些情情爱爱,今天老婆我对不起你,明日哎呀还是前妻好。后头就开始骂朝廷了嘛,等会……”赵死死盯着陆游:“你敢骂人了!小子,别让我知道你在骂谁哦。”

  “哦~~骂我呢。”赵放下诗选,眼睛瞪得溜圆:“公卿有党排宗泽,帷幄无人用岳飞……喂,你骂的还不少啊,弄权杨李不足怪,阿瞒手自裂纪纲?啊?骂我!你骂我!你还骂我爹!”

  “,要不我能比你多活二十年么。”陆游也没抬头就在那哔哔了起来:“我都骂出去了,神清气爽。”

  “你有能耐现在骂啊,不就欺负我好说话呢。”

  “那我不得死啊?”陆游把写好的小册子推到林舟面前:“这里便是涵盖了大部分的题目,基本上诗词歌赋都有了,哥哥你拿去背一下,应当是没问题了。”

  赵这会儿有点不依不饶了,他非要跟陆游掰扯清楚自己明明那么好说话为什么还要被他骂这件事。

  林舟懒得听他们在那辩论,自己拿着小册子蹲门口一边抽烟一边背诗去了。

  他一边背还一边骂,当年上学的时候都没这么认真过,今天到了这逼地方居然还要搁这背书。

  里头的争执逐渐激烈了起来,当下他们并非君臣,而都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心中有火自然也就抒发了起来,两人你来我往之下,太祖长拳和陆家剑圣眼看就要开武斗了。

  “你俩给我安静点,我咋背啊?妈的,烦死了。”

  林舟这会儿烦得一逼,起身来到远处继续低头背诗,这会儿刚巧小娥抱着一把甘蔗走了进来,她俏生生的站在林舟面前,递给他一截甘蔗:“哥哥,读书呐?”

  “昂。”林舟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咋了?”

  “那个……我听说金国那边不让那个金人女子嫁给你了?”

  “对啊。”

  小娥一听立刻凑了上前:“那哥哥是不是就可以娶别人了?”

  “咋?我不一定非要结婚的。”林舟现在还没意识到情况不妙,他一边嚼着甘蔗一边说:“不行到时候找莱莱爽一下也行。”

  听到他的话,小娥的脸立刻拉了下来,她几乎是本能的就要去揪林舟的头发,但下一秒却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本能:“不要找那些青楼里出来的……很脏的。”

  “啊?”

  林舟抬起头来:“你要说啥?”

  “我啊……今日我二哥说,我也差不多该到嫁人的年纪了。哥哥你看……我不要聘礼的。”

  “不是,你叽霸要干啥?”林舟大惊:“你不会是跟我说呢吧?”

  “嗯……你不娶金人女子正好,咱们堂堂男儿,怎么能娶那蛮夷之人。”

  “停。”林舟竖起一根手指:“你再说下去,你哥就要打着赤膊一身白毛汗的冲出来把我一顿裸绞了。啊,你不要搞我。”

  “哥哥~~~”小娥在那满脸哀怨的一跺脚:“你是不是瞧不上我出身低?”

  “你出身低?”林舟一惊:“你脑子没毛病吧?”

  “那你……”

  “妹儿啊!”林舟叹气道:“我不敢呐,你懂我意思么?我不敢,我不配!你……到时候再说好吧。”

  小娥咬了咬嘴唇,那小虎牙下银光闪烁,看上去十分危险。

  她本来还想说什么,但就在这会儿,突然外头的脚步声咚咚的传了过来,接着就见一个书院的老师冲了过来:“状元郎,金人到门口了!在等你过去呢。”

第240章、妈的,臭外地的

  谁能懂当一群金国人敲开一扇门,而从这扇门里涌出来的人长得和岳飞有八分相似,身材体格都如出一辙,身后站着俩跟张宪长得很像的男孩子时的救赎感。

  那些本打算过来文斗的人看到这一幕,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下完蛋了”,而后就是结成防御阵型,就差喊出一句“读书人先走”。

  恍惚之间感觉不是敲开了一所书院而是打开了英灵殿,这个视觉效果真的太骇人了,直到羊蹄出现在他们面前时,那种惊骇的感觉才稍微好了一些。

  所有人都算是长出了一口气,完颜弘远这会儿走上前拱手笑道:“金国状元,完颜弘远。特来向宋国状元请教,还请状元郎赏脸赐教。”

  他的眼神一直从门口的人群缝隙中往里头钻,等待一个白衣亦或者黑袍的俊雅肃穆少年郎缓缓走出,朗声一笑,然后再来上一段高山流水,伯牙子期之间的完美会晤,输赢皆在谈笑之中,到时也能算是一场美谈。

  但谁知道他这一嗓子下去,全场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靠在旁边墙上那个抠鼻屎的男子身上。

  他身上穿着下等人才会穿的粗麻衣裳,头上用白头巾裹着,腰上还系着一条藤条腰带,脚下竟穿的是草鞋……

  怎么看都不过是码头扛大包之人。

  不对……他不会就是状元吧?

  “啊,啥事?”林舟走上前来:“你要学啥,蒸肉还是喂鸡?我教你磨鸡饲料啊?”

  在场的金人面面相觑,状元郎谁都见过,不管私底下多么浑浊不堪,但至少那饱读诗书之士总归是要有一些体面的,但当下像是这样不体面的状元郎实属罕见。

  不过经过短暂的错愕,金国状元首先反应过来,他笑着拱手道:“我今日来,便是有三件事。一,跟状元文斗。二,让这天下都明白,文脉不在江南,而在北国。三,让状元知道,这赵家的江山,撑不起你这笔锦绣文章。”

  “咦~~~你个龟孙儿。怎么一张嘴那黄四郎的味儿那么冲啊?”

  林舟的话没有掀起多少波澜,因为当下没人认识黄四郎,但完颜弘远的话却是成功把赵给说激了,他这会儿眼神冷冷放光,杀心已起。

  什么叫“赵家的江山,撑不起你这笔锦绣文章”,说话就好好说话,放什么AOE嘛。

  抢人呗!抢人也不能这么明抢呀。

  “什么意思?”林舟指着自己:“你……是来比赛的还是来相亲的?”

  这会儿金国还没有开口,赵便率先走了出来,他这会儿可不是刚才跟陆游脸红脖子粗的时候了,现在向众人走来的可是未来的孝宗皇帝,大宋钦定太子爷,太祖赵匡胤嫡孙。

  折扇伴着气场全部拉开,身后乃是岳家军全套班底,文臣武将一应俱全,真龙之相瞬间挂在了脸上,这个瞬间感觉他都在那发光。

  发光懂不懂!就是那种往人群中一站,色调比其他地方高两个度!

  “诸位,莫要站在这个地方闲谈,山中蚊虫多,去屋中。”

  这会儿赵回头给林舟使了个眼神,虽没有语言,但也许投缘俩字儿根本无需用语言形容,林舟这等愚笨之人居然瞬间秒懂,他推开书院山门的正门,率先走了进去大喊一声:“老沈,迎客!”

  正在后院中乘凉的老沈这会儿站起身走到闸刀旁边,哐的一下在一阵火花与电弧之中合上了电闸。

  本因为避免晚上蚊虫太多而关闭的前院电灯瞬间亮起,整个书院光彩熠熠,宛如镶嵌着群山皇冠上的夜明珠。

  这会儿已经有人从屋中将桌椅搬了过来,桌椅围拢,无关人员退下,然后还有那点在桶中的驱虫熏香也冉冉升腾而起。

  金国代表团哪见过这个场面,一开始还虎躯一震装着逼,而现在他们所有人都昂着头张着嘴观察头顶的灯。

  难以置信知道吗,那种璀璨夺目的光辉,即便是见多识广的贵族也是难以想象的,因为在此之前他们能想到夜晚最亮的东西也不过就是皎如明月,亮如白昼。

  那一个“如”字饱含了多少读书人的心酸,特别是读书人,他们生活优渥不假,不缺灯光也不假,但热啊……夏日坐在五盏灯下读书的日子,想想都叫人汗流浃背。

  而当下,这个山沟沟之中。却有人这样堂而皇之地把太阳悬挂于屋檐之下且感觉不到丝毫热浪,只有山中夜风的温柔凉意,还有那艾草熏香的阵阵飘来。

  他们都不敢想在这样的环境里读上一晚上的书能有多爽,真的是哪怕想想都要爽到自己打冷颤……

  在场的宋人就不同了,他们一个个脸上都是一种“乡毋宁册那,侬晓得伐”的优越感,哎呀真的是太爽了呀。

  浑然忘记了他们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跟金国佬们并无二致,甚至更夸张的都有,相比起来这帮金国佬的素质有够高的了。

  林舟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然后看着他们都还挺拘谨,于是也就大喇喇地招呼了起来:“坐,都坐。妹子哪人啊?”

  “妹……妹子?”完颜弘远指着自己:“我?”

  “昂,你啊。你不是妹子么?”

  自从看到电灯之后,金国这些人那是语气也柔和了,眼神也清冷了,下巴也不往上抬了,甚至就连看林舟这穿着打扮也不觉得有什么突兀了,交流都不自觉的平和了起来。

  “看来林状元有些误会,弘远乃是男儿身。”

  “不可能!”林舟手一挥:“我好歹也是画过人体的,男女的差别在各个部位的关节上体现的特别清楚。而且你看看自己的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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