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林舟,宣和四年生,长安县人,绍兴十六年献粮种补录状元郎。”
“没了?”林舟一愣瞪大眼睛:“这就……没了?”
“没了。若是状元郎还有功绩,便会补充。”
具寺卿摊开手来一脸纯良道:“不然状元郎还要什么?你可知史书很金贵的,能留一个名字便已是相当厉害的人了,状元郎才几岁啊,便已留了名字,这可是光耀门楣的事了。”
“那……那你能加一句,就说我特别猛,每天要睡七八个女人才能满足我的兽欲,有时候还要睡十七八个,最多一次二十个。”
“状元郎,老夫也是年轻过来的,知道你们少年爱吹点小牛,但这个事真不行。”
“我给你钱。”
“史家秉笔直书,绝不胡乱添加。”
“很多很多钱!”
“史家秉笔直书,还请状元郎自重。”
林舟摸着下巴抿着嘴:“那我一把火把你们衙门烧了,你们会写我作恶多端,欺男霸女么?”
“状元郎烧了太常寺衙门,大理寺该抓的抓该罚的罚,那状元郎的名字入的是刑部的典籍而非我太常典籍。”
林舟有些丧气,他扬起脑袋长叹一声:“真不能加?”
“不能。”
“那我真这么干了,能加么?”
“能,不过前提是状元郎封侯拜相。”
两人拉扯了一番,林舟叉着腰来回踱步:“那……秦相爷是咋记录的?”
具寺卿本来还因为微笑而饱满的苹果肌一瞬间便松垮了下来,他轻声说:“史家秉笔直书。”
林舟竖起一根大拇指:“哦!!!我知道了,所以莫须有已经进了史书对吧。”
具太常垂下眉头只是轻笑一声却是不言不语,不过这也难怪了,林舟查的历史里就有,那这么说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被记录下来了,而至于好坏他们是不评的,反正都交给读史的人去理解。
如果当时没打赢鬼子的话,现在恐怕小秦小汪之流恐怕就已经是民族英雄了呢。
“加一句呗……你就加一句状元郎日御数女,一个字我给你修一座庙。”
“史家秉笔直书。”
额贼你妈,这简直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那是死活不肯改啊……
林舟这会儿仍不死心,继续缠着具太史在那磨蹭,而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衢州状元刘章坐在树下正在纳凉,他眯着眼睛看着林舟,他之前只是觉得这人嚣张跋扈,狂妄至极。
但当下听了他跟具寺卿的对话之后,他觉得这个人脑子怕是有毛病哦,人家都是玩命的想找关系从记录之中摘下这些,他咋还那么玩命的想往上加呢?
这不纯纯的脑子有病么……
这会儿就听里头的钟声响了起来,到此今日祭祀庆典就算是结束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舒了一口气,他们不少人当下真的是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好了,状元郎。莫要纠缠我了,我要去寻官家了,你乖乖的。”
具寺卿笑着拍了一把林舟的胳膊,然后转身便去找到了正在往外走的赵构来。
从林舟的角度只能看到这具寺卿站在赵构身边说着什么,时不时还抬手指指自己,赵构听得那是喜笑颜开乐不可支。
说话间大佬的队伍便走向了林舟这个方向,赵构笑着说道:“你胆子倒是不小啊。这边叫相爷给你二十万贯,那边叫具太史公给你往记录上添字,你倒是会想呢。”
“二十万都不够。”林舟一脸不乐意的说道:“我本来是想要五十万的。”
“你还真贪。秦相都跟我说了,说你个新科状元对着他那是敲骨吸髓,刚好当下户部、工部、吏部几位尚书都在,我倒要知道知道你这状元郎要那么多钱干点什么。”
林舟一愣,这个计划他不都是知道的么?怎么现在又问一遍?不过看到各个部门的老大都在,估计是赵构也需要他们一起商量才能搬的出钱来。
“我想着在书院后头弄个工坊出来,生产点二次加工的食品,还有日用品,铁器,反正就是搞个小的工业化体系出来。”
这会儿工部尚书饶有兴致的问道:“状元郎说的工……工业化体系,可否细细说来?”
“其实倒也是简单,就是咱们临安这边都有的东西,但现在这个叫小手工业,效率低成本高,工业化体系就是把现在有的资源集成在一起,产业互补嘛。”
“哈哈哈,不愧是状元郎,说出来的新词都叫人听不明白。可否劳烦状元郎解释解释何为工业化?”
林舟这会儿感觉就是一群大人在抖小孩,他们看上去和颜悦色,但一个个骨子里不知道有多傲慢。
这亏了是林舟做足了功课来的,不然真的要被这帮逼人问崩溃的。
他一路跟着这帮人往外走,浑然没意识到以他的品级,这条路根本就不是他该踩上去的,毕竟那可是通往内堂参加宴会的地方,而像是跟他平级的另外一个状元,那都得从另外一道门去另外一个厅。
“我当时大概算了一下,如果顺利,最多最多两年之后就能把每年给出去的岁币给赚回来,然后国内这边还能吸纳大概……两万?三万?反正不少于两万人的就业,我那还是粗略的算了一下。你们要知道,光是两个钢厂就吸纳了好几千人,连带着周围的买卖和他们的家眷,差不多都有三万人的规模了。”
林舟说得极认真,这会儿他们要是再搁那牛逼哄哄的不当回事,林舟就要捡砖头把他们的头打爆掉了。
“你这说法倒是有些意思,不过莫要拿了朝廷的钱不办朝廷的事,最后落到你自己荷包里去咯。”
“嗨,什么话。”林舟大喇喇的一摆手:“我真要弄钱,我给相爷当狗那不赚的更多?”
“咳咳!”赵构连忙咳嗽了起来,旁边秦桧的脸当场就铁青了下来。
周围那些尚书啊、寺卿啊,一个个似笑非笑,有些更是直接转过头看着秦桧直乐。
“好了好了,这个事晚些我会跟诸位爱卿好好商议,你当真两年内就能把岁币从金人手里赚回来?”
“你搁那装……”
“嗯!”赵构眼睛一瞪,玩命的朝他使眼神。
“装……不知道呢。”林舟话锋一转:“我老早就通过郡王报给您了呀。”
“嗯……这个事我也不懂,所以这才叫各位爱卿一起来参谋参谋。啊,好了,你出去用膳吧。”
赵构说话的时候,林舟都已经把桌前的椅子拉开准备自己坐上去了,听完之后他啊了一嗓子:“这没我位置啊?”
第225章、开干!
一天的活动下去,林舟晚上也没法赶回书院了,于是就在奶茶店楼上休息,不过这个天气越来越热,这地方睡觉是真的越来越不舒服了。
“最近陆游没来么?”
“老爷,陆家少爷有些日子没回来了,好像是郡王给他安排了宅子,他与婉儿姐姐都去那边睡了。”
“嗯……”
林舟坐在小院里乘凉,头顶的天灰蒙蒙的,无星无月,天气也是闷热的,这怕是端午节要到了,不过自己这趟的冷却时间还没到,估计今年是没办法回家过节了。
“鹰哥,马上过节了。你不回家么?”林舟接过鹰哥递给他的茶水:“我记得你说过的吧,你家住的也不远。”
“那才不是我家呢,他们为了些钱就把我卖了。要不是老爷,我早就接客啦。”鹰哥爬在旁边的那棵树上,正从里头往外掏天牛幼虫:“老爷在哪,哪就是我家。”
“嗨……”林舟靠在椅子上,倒也没再说什么,毕竟鹰哥这人脑子虽然不是很好,但命也是真苦。
同样的事要是发生在自己那边,但凡被曝光出去那都得亡国了,从村长到市长都要一路吃审查,可在这却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正在他感叹着的时候,外头突然又有几个小妹子噼噼啪啪的跑了过来,其中一个拿起一个大碗,碗里都是被炸得酥脆的大肥虫子,她拿起一根塞到了林舟的嘴里。
“老爷老爷,明日真的也闭店么?”
“对啊,明天端午了,你们都跟我去书院那边过个节。”
这个铺子里现在住着六个小姐妹,除了莱莱是成年人之外,其他都是跟鹰哥一个年龄段的小姑娘,她们都是之前在牙楼跟鹰哥一起接受培训的小姑娘,鹰哥和莱莱是没接过客的,但她们几个都已经接过了客。
为了她们几个,林舟却是没少受诋毁,说他一个状元郎整日就知道跟那些不干不净的女子厮混,但林舟全然不在乎。
“话说,莱莱跑哪去了?”
“她呀,她在外头的树上抓虫子呢。她可厉害了,七八丈的大树,她一下子就上去了。”
“挺好……”
林舟轻笑了一声:“明日一早,你们就都跟我去书院,今年我要在这边过节了。”
“老爷真好……”那个给林舟喂虫子吃的小妹儿一点一点挪到了林舟旁边坐了下来:“之前樱歌儿说老爷是天底下顶好的人,我们还不信呢。”
“滚一边坐去。”林舟把她推到一边:“未成年别碰我。”
她们嘻嘻哈哈叽叽喳喳的将林舟围在了中间,然后就开始分食起了那一大碗炸虫子。
看着她们的神态,那分明就还是小孩子的样子,林舟默默摇了摇头,拿起扇子扇了起来:“你们牙楼都是卖去青楼?”
“也不全是。”方才那个说话的妹儿开口道:“有些长得不好看的就会被老爷们买回去当丫鬟,若是再好看再聪慧一些,就会养成歌姬、艺伎。我们这等上不上下不下,才会被送去青楼。”
“嗯……”
林舟应了一声:“现在青楼被扫了,牙楼还在?”
“是的呀,牙楼还在呢。大户人家还是要买丫鬟小厮呢。”
正在这时,店门口有一人探头探脑的看了过来,接着见到后院有人之后,他便走了进来。
这个人林舟不认识,看到他进来之后,却也是客气的问了一句:“你找谁?”
“状元郎。”那人笑呵呵的朝林舟抱拳:“小的是为相爷办事的,贸然打扰还还请状元郎见谅。”
“换人了?以前不一直都是老曹跟我对接的么?”
对面那人也是有些尴尬,他虽说是当下接替了老曹成为了分区经理也引来了不少质疑,但还真就是第一次有人这么上来就打直拳的。
有疑惑正常,但好歹委婉一些嘛……
“这个……文达兄这几日身体不适,在家中休养。”
“哦哟,你们文化人说话真好听,不就是被相爷弃用了么。”林舟坐起身来笑道:“行吧,反正都是办事,我也不为难你了。说吧,什么事。”
“相爷想明日请状元郎去府上赴家宴。”
“明日啊。端午呗?不行啊。”林舟挠了挠头:“明天我要赶回去书院呢,那边还有不少留守的孩子,你帮我问问相爷要不要去书院做公益,什么给留守儿童炒一锅菜这样的。”
那人表情当下是非常精彩的,他脑子里一下子竟想不到该怎么继续沟通下去了。要知道那可是相爷邀约,而且是赴家宴,这是多高的规格?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好事,他竟一口回绝不说,甚至还要问相爷要不要去他那伺候小孩?
这人怕不是疯了。
“我不是对相爷有意见啊,你要给我乱嚼舌头,下次见面我一砖头打爆你的头。”林舟认真地说道:“就是真的有事,之前就定好的。对了,刚才书院那边送了点瓜果,你拿去给相爷吃吃。”
说完他起身去到了厨房,将那一兜子西红柿、菜青椒啥的拿了出来:“这个叫青椒,跟相爷说这个切了之后炒肉片吃,还有那个红的叫番茄,炒鸡蛋吃也行加点糖凉拌也行。”
“状元郎真的不去赴宴么?”
“我说了我有事,你是不是耳朵聋?”
那人一哆嗦,拎着那一兜子菜点了点头,便告辞转身了。
他走出门外,长叹一声,心中竟带着几分烦躁,他来之前就听说这个状元郎难缠,但却没想到能难缠到这个地步,可当下还能如何呢?只能是默默地拎着青椒西红柿回去复命呗。
再次见到了秦桧,秦桧看他手上那一兜子东西,眉头便微微皱了起来:“你这是?”
“那……状元郎说什么也不肯赴宴,说是明日要回书院,说书院中还有不少学生逗留,还问相爷要不要去为孩子炒一锅菜,说叫什么公益活动……”
嗯……是他能说出来的话。
秦桧摇了摇头,倒也没什么好生气的,习惯了真的习惯了,他要是不说出这种话来,反倒会叫人觉得其中有诈。
“罢了罢了,不来便不来,由得他去。”
那办事的人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在相爷手底下干的时间也不短了,虽说刚刚才被提拔成分区经理吧,但伺候相爷的这些年里却也是第一次看到相爷能够如此的通情达理。
“手上那是何物?”
“哦,这是状元郎叫我转交给相爷的东西,说是书院那边送来的果蔬,那个红红的叫番茄,那个青色的叫青椒。番茄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