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上前,老远就拱手喊道:“刘状元!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啊!”
那衢州佬一愣,回头看去却发现一个穿着内衣的壮汉身边跟着一个郡王一个刺史的儿子,就这么一脸狞笑的朝他走了过来。
这种完美且标准的纨绔子弟配置,吓得他本能的把身边的小妹儿往身后藏了藏,皮笑肉不笑的抱拳回礼:“林状元,许久不见。”
“哟?这是?嫂子?”林舟歪着头笑呵呵的看向他身后的那女子。
那妹儿显然也是被吓坏了,特别是看到林舟的身后还有一个死死盯着自己的苏公子,那表情都快没了神态。
“哟,嫂子够漂亮的呢。”
这话倒不是胡说,人家苏公子说了,自己的心上人可是临安第一美人儿,这看上去怎么说呢……第一不第一的不好说,但论颜值绝对是能打的,一百分能给个九十四五,要知道即便是有滤镜,林舟对红柳的评分也只是九十对小娥的评分只有八十八。
对公认漂亮的鹰哥,评分也仅六十,能满分的只有莱莱。
而这小妹儿,林舟第一眼就能评个九十四五,那已经是相当高分了。
“林状元,还请自重。”那衢州佬眉头一皱,脸上带上了几分不悦:“还请莫要出言轻薄。”
林舟一愣,转过头去问道:“我夸她漂亮,我哪有不自重了?”
“语气……语气……”赵压低声音小声道:“的确是挺不自重的……”
第220章、少侠请自重
“那我可就要好好跟你说道说道了,我怎么不自重了。”
林舟走上前就那么直挺挺的站在了衢州佬的面前,他这人眼里揉不得沙子,自己客客气气的夸人家姑娘漂亮,又没吹口哨又没上手摸,这也能叫不自重?
“怎么着?你是非要看看我不自重什么样么?”
两个状元郎眼看冲突就要起来了,周围的人大多也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他们周围迅速且自发的围成了一个圈,这帮人手上拿着奶茶零食,一个个也都是吃饱撑着没事干的人,在这时能看上一场荡气回肠的大八卦,那简直比吃了蜜还甜。
特别是这场冲突看起来好像是两个男人为了争夺一个女子的戏码,而这两个男子都是状元郎,都是文曲星下凡。
那帮爷们儿等着看八角笼激情燃烧,那帮娘们则等着的是孤坟前的破茧成蝶,每个人等的戏码皆不一样,但此刻的关键词就是一个等。
“大家都来听听看啊,这个人都考上状元了,居然一开口就污人清白。天老爷,你睁开眼睛看看吧,这样的人要是当上了官,天知道他会怎么样的贪赃枉法、祸害忠良、徇私舞弊、一手遮天,我就跟他打了个招呼,夸了一句嫂子漂亮,他就说我不自重不自爱,说我调戏妇女。这大白天我调戏哪门子的妇女,请苍天辨忠奸!!!”
这一段撒泼打滚扣帽子的话下来,就连旁边漠不关心抠鼻屎的人都上来瞧个究竟了。
状元啊,状元也会干这种事?那必须上来看看。
而这一看,立感不对,喊话的不也是状元么!这是什么打法?他们就算是有矛盾不应该是朝堂之上互相攻击,私下找对方的把柄,勾拉挤兑,最后一人将一人斩于马下,甚至还要在对方流放的路上在十里亭前假惺惺的挥泪送别么?
怎么到这就玩这么一手,这有什么杀伤力,除了恶心恶心人之外,好像也没啥用吧?
而在林舟身边的几人站在那也只是尴尬的笑,甚至衢州状元环顾四周之后,走上前去小声道:“你……冷静一点。”
“什么!?你要弄死我!你当着郡王的面说要弄死我?那今天不得不来一场勇士一般的决斗了。”
林舟跳了起来撩袖子就准备干,但这会儿却被腰子一把抱住了腰:“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
“你道个歉吧。”赵按住躁动的林舟之后,脸色一变对着那衢州佬冷声说道:“你当着我的面都敢如此咒骂诋毁,真不知往后在朝堂上该是如何。”
衢州佬一听身子一僵,人们第一次从一个新科状元脸上看出了绝望、无奈、灰白和难以置信。
但面前站着的是临安四公子之首,当朝太子爷,正在跟秦桧掰手腕且号称刚正不阿的普安郡王赵元永。
别人说话可以不信,但他说出来的就是真的。
一边是脸色涨红躁动着要打人的林状元,一边是一脸愕然站在那不知所措的刘状元,中间站着一个满脸严肃手上还搀扶着林状元的普安郡王。
大家该倾向谁自是不言而喻了,而且林状元郎在民间的声望是什么样,那是不言而喻,这会儿已经有人从家里拿柴刀出来了正在往一根棍棍上戳。
朴刀组合技正在充能中……
刘状元的眼神当下已经不是吃了屎那么简单了,而是一种震撼,如果这会儿有电影,他的演技完全可以封神得奖,他盯着林舟看了一会儿又盯着赵看了一会儿,恍惚间释然一笑,拱了拱手,然后深深鞠躬。
接着一言不发的转头便要往外走,而林舟趁着这个空挡突然小声道:“腰子,你不要名声了?”
“无妨,他不是我的人。”
这时一直在旁边见证了完整过程的苏少爷,脸上也满是震惊,一开始林状元给他上过一堂令他灵魂震颤的生理课,而如今他们又联袂出演了一场叫他大脑过载的现实大戏。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那刘状元有多冤枉,但此时此刻刘状元除了吃哑巴亏之外,并没有任何办法,满腔的理论和道理,满腹的经纶和讲义,在这时已然没有了任何作用。
哇……这也太憋屈了。
此时此刻,他作为情敌也只想同情一下那位刘状元,而反观自己不过只是被打了一顿,看起来林状元对自己可真好啊……
看到那刘状元一脸悲愤的离开,林舟的情绪也迅速平复了下来,他抱拳对周围的说道:“多谢大家支持,若不是大家为我作证,我这个无依无靠的外乡人,还不知道要在这地方受多少委屈,挨多少欺负。”
还没走远的衢州状元听到这句话,本还能强压悲愤,但此刻却只能是一口闷血从口中喷了出来,旁边的女伴连忙上前,带着哭腔的安慰道:“郎君,你可还好……”
刘状元没说话,只是推开女伴,先是哈哈几声干笑,然后胡乱用袖子擦了一把嘴边的血迹,摇摇晃晃如失了魂一般的离开,只剩下那漂亮女伴一人站在路边。
林舟这会儿踮起脚看了一眼,一个鞭腿就甩在了苏公子的屁股上:“你他妈等老子给你跳个舞啊?上啊!现在!”
“啊?我?现在?趁人之危?”苏公子竟有些迷茫:“这算什么事?”
接着林舟又是一脚:“不去人家哭累就走了。”
苏少爷被这么踹了两脚,那堂堂封疆大吏之子,竟乖得像个狗崽儿一般屁颠屁颠就过去了。
而林舟这会儿撇了撇嘴对赵说:“那逼但凡对我客气点,我都不至于弄他。不过腰子你这配合是真好。”
“习以为常。”赵抱着胳膊靠在屋里的柱子上说道:“在朝堂之上,有时盟友进退是不会打招呼的,突发之时就需随机应变。”
“开团秒跟的意思呗,懂。”
“倒是哥哥你,你这般得罪他真的没事么?”
“要不是看秦桧年纪大,我都敢揪着他脖领子骂他。”林舟抬头看了一眼楼上正在弹琵琶的莱莱:“莱莱,别弹了,下来去炒两碗饭。我跟腰子都还没吃呢。”
“来了。”莱莱应了一声,放下琵琶跑下楼来:“我这就去准备。”
林舟嗯了一嗓子倒也是没有太多的回应,反倒是赵主动问道:“哥哥今日为何要那般折腾这刘章?你们有何深仇大恨?”
“我这人顶记仇了,我中状元那天,这逼从头到尾就没看得起我。他可装,在我面前人五人六的,那天大场面我是真不好弄他,之后这不一直没机会见面么。”林舟自己去泡了一壶茶拎过来:“我又不图当大官,我受他那委屈?他还能妨着我赚钱呐?”
赵没说话,只是坐在旁边笑盈盈的听着,可以说是一个非常合格的倾听者,难怪临安大户人家的女孩子都把他当成梦中情人的不二人选,他要是个姑娘的话,林舟真的会考虑放弃大莱莱的选项。
“对了,你这么对他,也不怕坏了名声?”
“名声这等事,不是这样来的。哥哥,咱们之间也用不上客套,你自己说你都干了些什么。”
“我……”
林舟提到这里嘿嘿笑了起来,甚至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其实啥也没干啊,就是赚点黑心钱,然后每天惹是生非,还有就是出言不逊呗。”
“不。”赵摇头道:“有数以万计的人在靠着你吃饭,你开了整个大宋乃至整个天下第一间不要钱的书院,你给了粮食,给了药,你的药救了十几万人乃至几十万人,你给的粮食将来还要救天下人。他们见你不是叫状元郎而是叫小神仙,因为状元郎离他们很远,但小神仙有难时便会在。”
赵说到这里一只手撑在下巴上:“好名声的由来,是别人口中传颂的,不是靠自己编撰的。秦桧再为自己铸金身,外头也不会传他是个中正良人,哥哥再胡搅蛮缠,外头也不会说你是个满口污言秽语的混账。”
“那我是不是可以去骗小姑娘了?”
“当然,若是哥哥愿意,夜夜当新郎也就是那么大的事。毕竟只要想,哪怕是在深宫内院里也能找到了颠鸾倒凤之处。”
“!你咋也说上你爹了,我说说就得了。”林舟笑了起来:“不过你爹那人真的了不起,人家一礼拜吃一次药差不多了,他半个月问我要了八回。”
“两天一次?”
“不是……那玩意完全代谢消化差不多要两天。”
赵坐直身子:“天天啊?”
“昂……”
赵倒吸一口凉气,然后默默摇头,接着他眼神微微一动:“哥哥,明日可别忘了去城外参加典礼。”
“知道了,放心。我还得叫史官给我加几笔呢。”
“加什么?”
林舟挠着下巴:“日御数女,五鼓一次,归寓一次,午间一次,薄暮一次,临卧一次,不可缺者。此外乘兴而幸者,亦往往而有。”
“嗯?这是哪里的形容?”
“我不记得了啊,我当时看什么玩意看到过,然后就背下来了,以此为人生目标来的。”
“一天五次,从五更天开始,一直到晚上啊?”赵听完真的是挠头了:“那也太假了吧。”
“别管假不假,你就说猛不猛。你说史官会记不?”
“我不知道啊……哥哥明日自己问问吧。”
赵有些不好意思告诉林舟这种吊事史官肯定是懒得搭理的,但在这说恐怕又要扫兴,想想还是让他自己去问吧。
“哦,对了。哥哥。明日那个衢州刘章也会去,明日不要再起冲突了,那可不好看。”
第221章、皇天后土,生生不息
所谓丰收祭,这玩意根本就没有记录在庆典列表之上,这完全就是九妹巧立名目弄出来的玩意,他要从下头人的手上毛钱,这种节日庆典就是非常好的一个途径。
也不知道是不是明末东林党给他刺激了,这些日子以来九妹的确是逐渐开始收紧对文臣集团的管控。
但这个事怎么说呢,就算是林舟都知道这些手段都属于白扯,用个成语来说大宋朝当下已经积重难返,自从1129年兵变被迫退位,复辟后他更加猜忌武将,到现在整个大宋几乎已经没有可以阻挡文臣集团的脚步了。
可这些跟小林有什么关系呢,市面上击鼓骂曹的人可不少,年轻人始终还是有些血性的,但这些有血性的年轻人要么就是只能郁郁而终要么就是会被文字狱给关进去教训几日,甚至现在这种抗议和反对行为都被弄成了文臣集团操控舆论的一门生意,但凡朝堂上出现了什么对他们不利的政策,他们就会雇人上街去引动舆论。
所以九妹看上去活力无限,但实际上不过也就是条从水下刚刚蹦上岸的鱼,现在强有力,过些日子他就蹦不动了。
“那个是谁啊?”
“那是户部尚书。”
“那个呢?”
“礼部尚书,你看他们的衣服啊,你别问问问。”赵构有些不耐烦的嘀咕道:“我这还在背词呢,你的词背了没有?”
“废话,我就那么三句,你真当我傻呢?”
“谁说不是呢。”
今日林舟的规格奇高,赵构坐在祭台后头,左边站着的是盛装出席的赵,这是太子爷完全没问题,然而右边站的却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林舟。
他穿着跟太子爷同制的礼服,以子嗣之礼站在赵构身后,面对着前来观礼的群臣站着,即便是他秦桧也只能站在下首位置。
大伙儿其实都很好奇这个状元郎到底是走了什么关系才能得到如此高的规格待遇,但这会儿却也只能猜测,因为这真的于礼法不合,即便他是提供良种的功臣,但却也绝对不可能让他以这种姿态站在那个地方。
“等会有吃的么?”
“没有,你没带?”赵构侧过头小声说道:“庆典开始就不能吃东西了,庆典结束之后还要归太庙祭祖,全部办完了大概要到下午时分了。”
“操……我没准备,那不得饿死啊?”
赵构嗤笑一声:“饿着吧。”
话虽是这样,但这会儿旁边的赵却不声不响的递了一份干饼过来,林舟不动声色的接了下来。
而这会儿前头的大祭已经开始念诵祭文了,他的神经也稍微松弛了一些,他稍稍在赵构的椅背上撑着借力,然后小声问道:“为啥你们总是动不动就祭祭祭,有啥用啊?”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有执,戎有受,神之大节也。”赵构眉头皱起:“你们不祭?”
林舟愣了一下:“对哦,也祭……不过我都不参加的。”
“那是你不够格。”
“你这小老头说话咋这么不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