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舰横宋:我的物资来自祖国 第106节

  “我操……对不起,我错怪你们了。”

  林舟这会儿只是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我你妈打仗好费钱啊,好贵啊好贵……这还光是米,还没算钱。

  “别报的太仔细了,你就告诉我除了米,还要多少钱?”

  张侍郎闻言低头噼啪一通打算盘:“以收复汴京,定鼎河南为限,师行三月,以水路漕运,二比一民夫配比计,通计需备粮米七百九十万石,钱帛八百万贯至一千万贯。绍兴十年岳帅北伐,兵至朱仙镇仅三月,鄂州军即粮饷告急,正因此数已耗尽国库机动之储。”

  “啊……这……”

  林舟感觉这会儿耳朵直痒痒:“这你把我拆开卖了也整不到这么多钱啊……那不用打呢,直接接管要花多少?”

  “状元郎,我也没给你算战损……只是日常花销。”

  “难怪我老丈人六十万石粮食也只是能解燃眉之急……还需要往山东那边去驻扎囤积。”林舟这会儿真的是挠头了:“这也太贵了,我操……十万人整不起,你给算算一万人的?”

第177章、纯欺负老实人

  一万人三月短期驻扎行军,通计需备粮米三十万石左右,钱帛三十万贯至四十万贯。

  这个是比较合理也比较能够接受的价码,但问题是凭啥啊?

  妈的,赵构脑子是有泡是么,现在都不用他去打,只要花点钱派兵去把以前的地盘接收下来,然后跟金国重新签一个和平条约,以宋国之名讨伐弑君之贼完颜亮,然后能给完颜宗弼一点支持那就给一点支持,实在给不了他们花钱买点也行。

  就条件都好到这个地步了,他还在这要他一个狗屁不是的普通人出这个钱,这不就纯欺负老实人么。

  “爱伐不伐。”

  林舟索性摆烂,睡在躺椅上身子一横,嘟嘟囔囔的说道:“你北伐我没好处,不北伐也影响不了我。我有这个钱我支援我家老岳丈,他要是当了皇帝我还能差的了?还搁这跟我玩这一套,爷当这个冤大头,不干不干。”

  他的话那是一点毛病都没有,即便是赵也觉得是这个道理,官家这个要求已经不是强人所难那么简单了,虽说这是在用话揶揄林舟,但何尝不是在给所有主战派一记耳光呢。

  那意思便是:要打可以,拿出钱来拿出粮来,光靠嘴说谁人不会?拿不出实际的东西,靠命北伐?

  而落在张侍郎的耳朵里,他看到手边的账目却也是直直发愣,自己酒后骂君,但其实也不能全怪其君吧,文武百官手中攥着大量的田产地产,府库里满都是银钱粮食,但谁人却肯从自己的兜里往外掏钱呢。

  岳飞的绍兴北伐掏空了十年积累,如今的休养生息刚过几年说起来却也是堪堪收支平衡,但为了各地赈灾救济,这些年中枢的确也拿不出什么钱来。

  “要钱要粮,恐怕是要杀一批人了。”陈山长端起小黄酒抿了一口:“世人都知大宋富庶,但若真算起来却无法支撑一场征伐。”

  “怎么杀?”张侍郎长叹一声,仰头看着天:“大宋的税制从一开头便是有问题,我尝试改了几次,却是收效甚微。士农商,士无税,豪强大族便依附其后,连宰相家中的狗,名下都有三百七十亩田地。”

  说到这里,张侍郎撑着脑袋呵了一声:“小商无税,豪商便虚报账目。小农无税,地主便化整为零。休养了么,的确是休养的,当下我朝之繁荣,超过历朝历代,即便是盛唐繁华都不如我朝当下。”

  “可……”张侍郎两手一摊,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毛病出在哪里,太傅应当晓得。”

  陈山长沉吟,带着几分无奈和叹息:“与士大夫共天下。”

  “你是士大夫,我也是士大夫,天下士大夫何其之多。税上不到中枢,钱入不了民生,流转于商贾政要之间,消弭于繁华入耳之上。我不怕杀头,官家就是不行,孱弱、温吞、犹豫,可若是换一个人来会更好?”张侍郎摆手:“不见得,大宋从一开头就走歪了。”

  这番话说下来,全场安静,只有旁边那只老母鸡咯咯咯咯咯咯的溜达了过去。

  “你叽霸别光骂啊。”林舟这会儿转过头来:“你想招儿啊,你光骂能有啥用。”

  “筹钱!”

  陈山长的手拍在桌上:“先把中原之地拿回来,再做其他。”

  “拿不回来的。”张侍郎嗤笑一声,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金人要拿我们作枪,去顶北边鞑子,鞑子当下正对着金国发难,但一旦入冬,鞑子便会经大同入关,向下掠劫。当下金人内乱,双方对峙于山东、燕云之地,中原空虚,我们便是要与鞑子正面相抗。”

  “你担心这玩意。”林舟此刻坐起身来:“先趁着天气好把地拿回来再说,等到了冬天再说啊。”

  “太傅,状元郎不懂,你还不懂吗?为何岳飞会死,为何大宋与金国都爱岳飞,你当是懂吧?”

  太傅不语只是吨吨喝酒。

  “对啊,为啥啊。”林舟这会儿爬起来趴到桌边问了起来:“为啥啊,金国那边也好崇拜岳飞,而这边好像也就是秦桧特别恨岳飞。”

  “是怕。”太傅纠正了一句,然后开口道:“其实谁人不知岳飞是好是坏呢,哪有什么迎回二圣,你问问官家怕不怕二圣回归,官家不怕的,他当了二十多年皇帝了,哪里还会怕一个毫无威胁的哥哥呢。里头涉及的东西太多了,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呀。”

  他轻轻摇头,继续说道:“大宋之内,主战派喜欢岳飞那是因为他就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能打且能赢。主和派喜欢岳飞,那是因为岳飞将国库打空了,把民生打烂了,让百姓不敢再战让皇帝不敢谈进。支持朝廷的喜欢岳飞,是因为他精忠报国,不支持朝廷的,是因为岳飞终究死在了权贵手上。”

  说到这里他带着几分惆怅轻轻摇头:“金国把岳飞说成天地无双,世间少有甚至会研习他的战法。无非便是他们若是把岳飞说成是个乡野莽夫,那自己被一个乡野莽夫打得抱头鼠窜便有些不体面了,而若是将岳飞说成是天神下凡,那逊天半子也不是不行。所以对除了主战派来说,死了的岳飞才是最好的。”

  “等会,咱们不是说北伐么,咋又说到岳飞身上了?”林舟这会儿脑袋有点晕:“不是,你们在说啥啊?”

  “我们在说,谁能成谁想成第二个岳飞。”张侍郎垂下眼皮:“岳飞死了,第二个岳飞是不是也会死?当下大宋被切成了一段一段,朝堂、民间都是一样,他们看到的只有面对面的敌人,主战主和的、绍兴靖康的、亲宋的亲金的,打得不亦乐乎,一团乱麻,其实……”

  “其实这都是有人故意为之啊,他们不能叫人看到最大的问题,便是百姓与士人之间的矛盾。若是真的去收复了失地,谁去,谁便是第二个岳飞,因为一旦没有了战争的风口,百姓才能看到谁才是敌人,敌不在金不在蒙古,敌皆站在高堂之上,让人真正看到的是岳飞打光的不是国力是那些人的钱袋子,合议送的也不光是大宋国土也是给他们送来了金筷子。”

  “等会!”

  林舟直起身子,脸上全是兴奋的光:“啥意思?阶级矛盾是吧!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哦……这是有点抽象了。”

  这会儿林舟坐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裳:“我来当新岳飞。”

  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转到了他的身上,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透着难以置信。

  “平之……匹夫之言,不可讲。”

  “我说我来当,没事的。”林舟一扬下巴,带着几分调皮:“不过我有几个条件。我不会打仗我不会治国我也不会玩政治,我就是给你们顶在前面的,成功了是你们的能耐,我不要你们的东西。失败了,死也死不到我头上,我转身就去金国把你们全部撞飞。你们干的所有事都可以推到我头上,但别让我去指挥,我没那个能耐。然后……”

  说到这里,他咂摸了一下嘴:“重组岳家军。”

  接着他拍了拍赵的肩膀:“你来当监军,毕竟太子爷嘛。然后你还要去跟你爹说一声,让他别管我,我干什么他都别管。还有秦桧,这家伙有点麻烦……”

  林舟挠了挠头然后说道:“明天我给你一本小书,你给你爹看了再说。”

  大家都不知道林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除了赵全当他是在说梦话。

  直到第二天,林舟把一本《宋史》装在盒子里给了赵:“一定要给你爹嗷,你不要看。”

  赵茫然地点了点头,然后把这个盒子拿回去放到了赵构面前。

  他跟赵构还在生气,只是通报了一声自己便回去了,而赵构带着几分不满的冷哼一声:“这孩子……”

  而后他拿起了那个盒子,看到里头的书时他手一哆嗦《宋史》。

  反正他到底看没看不知道,但那天晚上他在寝宫里是嗷嗷哭啊,哭嚎了一晚上。

  第二天,满临安都在传说皇帝晚上看到徽宗皇帝和岳飞手拉着手来到他房间里要拿刀砍他,但太医院紧急辟谣说是官家白虎历节,疼痛难忍……

  反正当天的早朝他没去,秦桧求见也是被挡在了外头,说是官家卧病在床不宜见客。

  而此刻的九妹,手上攥着宋史,穿着布衣坐在钱家书院的小院里,眼神暗淡灰败。

  这会儿还是昨天那只老母鸡咯咯咯咯咯咯的从他面前溜达过去。

  “去!”他烦躁无比的踢开那只鸡。

  “不是,您跟一只鸡较劲干啥。”林舟这会儿走了过来,朝九妹点了点头:“吃包子么?我们这厨娘的手艺不错,白菜香菇馅的。”

  赵构没有回答,只是把宋史扔在了桌上:“这是真的假的?”

  “不是,韩世忠没跟您说啊?”林舟坐了下来:“我,未来人儿。”

  “说了。”赵构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当真便是如此?”

  “您都被骂了好几百年了,嘿嘿……”

  “啧……”赵构仰头看天,眉头紧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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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要开庭了,今天我要存点稿……

第178章、研究的是啥玩意?

  赵构就是怂!

  因为在那本宋史里,他最破防的部分其实不是崖山海战的惨烈,而是那句“帝方偷安忍耻,匿怨忘亲,卒不免于来世之诮”和对孝宗说“待我百年之后,再提北伐”,这两句话。

  谎言从不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看来元永还不错,没辜负我的期待。”

  赵构翻开书页扫了几眼,他的眼神仿佛生怕看到自己一般,只要出现高皇帝三个字时他就跳过,当真是一个细节就把他的鸵鸟性格展现到了淋漓尽致。

  “我的骂名当真……罢了。”赵构长叹一声:“明白了。”

  历史是需要连起来看的,因为身在其中是看不到前后关联,但若是真的看到了未来,便会有一种“原来如此”的感觉。

  现在“原来如此”就已经摆在了赵构的面前,他所有的疑惑都已经清晰地被映射了出来。

  但现在显然跟历史中的剧情出现了分歧,他也不傻子,心中大概也明白就是面前这青年到来的缘故。

  他没有说太多,只是突然抬起头问道:“宋史不要给秦桧看。”

  “?为啥?”

  赵构起身拂袖:“我怕他为了不跪千年而坑害我。”

  说完他走到鸡圈旁边看着那里头叽叽喳喳的小鸡崽子:“这里便是你说的三十天便能出栏的鸡?”

  林舟没有来得及说话,赵构就继续说道:“还有什么可以给我看的?”

  “我给你整本绍宋啊?”

  “那是何物?也是史书?”

  林舟坏笑一声:“是别人觉得你太窝囊,写了个代替你当皇帝的小说,就是话本。”

  “不看。”赵构都被气乐了:“你觉得好笑么?”

  “!明明是你在笑!”

  赵构其实不老,也就三十九岁,看着还挺精神,年纪跟赵处长一般大,所以林舟跟他说话倒也是没有什么特别注意的,毕竟这样年纪人的思想还没有僵化到那个地步。

  “老赵啊,知道了未来,打算咋办啊?还这么摆烂?”林舟凑上去笑着问道:“岳飞杀后悔了吧?”

  赵构垂下眼皮,林舟感觉他的头皮都紧了一下,接着他开口却是:“不后悔。”

  “嘴硬。”林舟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怎么说呢,说实话作为后代我也没有什么资格去评价你,就给你看看史书呗。”

  “嗯,你那会是什么朝代了?皇帝如何作为?”

  “没有皇帝了,早没了。”林舟手欠欠的从旁边抽下一根草茎叼在嘴里:“最后一个皇帝也是当了汉奸,不过人家跟你还不同,他本来也不是汉人。”

  赵构回头指着林舟,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瞪得老大。

  “你不也是当了金人的女婿!?你自己都是汉奸。”

  “你放屁。”林舟啐了一口:“你能跟我一样么,人家现在的中都是未来我那边的首都,对我来说,就是个长安人找了个东北的女朋友,你要在我那边说我找个东北女朋友是汉奸行为,评论区的东北老哥能让你全家飞上天去。”

  赵构顿了顿,抿了抿嘴:“把后头的史书都给我瞧瞧。”

  “那可有不少,你真的要看啊?”

  “看!这几日我不走了,便留在这里静心而观。”

  要说赵构这个人,其实他能当三十多年皇帝也不能说是一点东西没有,他的接纳能力和水平明显就要强过同时代的人一大截,也有可能是韩世忠提前打过预防针的缘故。

  “不过为啥你会信呢?之前我跟徐司侯说的时候,他又是要证据又反复论证的。”

  赵构微微抬起眼,扫了林舟一眼:“天下之事,万变不离其宗,造假是要有好处的,你造这个假对你有何好处?一点都没有,你冒着被我驱逐被我杀头的风险造这个假,难道只为了让我恶心一阵?你图什么?”

  “图恶心你啊,你知道你的名声在我那边有多臭。”

  赵构不说话了,只是默默抓起一把鸡饲料,轻轻撒向鸡群,过了良久:“我是个阉人。”

  林舟浑身一震,抬起头来:“太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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