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贵公子 第98节

  毕竟……大唐如今有着十足的依仗,那唐军竟可以从天而降下雷火,现在突厥又发生了内乱,自己还有什么资格与大唐谈任何的条件?

  可他哪里想到,大唐皇帝居然在这个时候,直接选择了重新信任自己!

  虽然不再敕封可汗,只能称王,可有着都督的官职,想来是允许自己继续管理自己的族人,带领突厥的兵马。

  他心里禁不住大喜,陈郡公果然指点的好啊,陈郡公对我的大恩大德,真如腾格里一般。

  于是他忙起身,到了殿中,诚恳的拜倒道:“愿遵大唐皇帝旨意。”

  李世民见他恳切,心中一松,情不自禁的看了陈正泰一眼!

  关键时刻,还是朕的弟子靠得住,朕在宫中正为此事忧虑,他却不声不响的为朕把麻烦解决了。

  于是,李世民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道:“来,来,来,喝酒,今日不醉不归。”

  事实上……

  李世民的酒量已经退化了许多,在大家还在把酒言欢时,他已烂醉如泥!

  不过此刻的大唐皇帝,却显得兴致勃勃,几个宦官要搀扶他,李世民口里还乐呵呵的道:“朕没有醉,莫说只是此酒,便是将那闷倒驴来,朕也能喝个通宵达旦。”

  太上皇身子不好,也由宦官搀扶而去。

  两位大唐皇帝一走,酒宴中的气氛一下子松弛了许多。

  突利可汗一直提心吊胆的心情总算松下来了,他忍不住地拉着陈正泰的手感激涕零道:“陈郡公,以后我们要多多亲近才是,我突利来到长安,若不是遇见你,哪里会有今日,从此以后,我便将你当作兄弟看待。”

  “不如……我再来作舞,以助酒兴,如何?”

  陈正泰吓得面如土色,连忙拉住要到殿中的突利可汗:“突利兄,不必啦,不必啦,大家都吃饱了,不要这样,来,喝酒,好好喝酒。”

  等这突利可汗吃了个烂醉如泥,陈正泰也觉得自己喝得差不多了,宾客们渐渐散去,陈正泰也出了殿!

  此时,身后有人呼唤他:“陈郡公。”

  陈正泰回头,却看到房玄龄徐步而来!

  房玄龄显然没喝多少酒,他是很谨慎的人,绝不会让自己陷入烂醉的状态。

  陈正泰虽有几分醉意,却还是有礼的道:“见过房公。”

  房玄龄颔首点头,不由欣赏的看了文质彬彬的陈正泰一眼:“陈郡公此次帮了朝廷大忙啊,哈哈,我看那突利可汗与你交好,他现如今已是归义王,你平日……可以和他多结交一二,将来或有大用。”

  陈正泰心里想,这话说的,怎么好像让自己作二五仔一样,我陈正泰是那种出卖突利兄弟的人?

  可细细一想,咦,如果因为我大唐而卖了他,好像也不会有太多负罪感。

  陈正泰便道:“我尽力而为。”

  房玄龄温和的笑着道:”我见你聪慧,不如举荐你入朝,来中书省历练如何?”

  中书省。

  陈正泰一听,顿时酒醒了,那地方……虽是无数人所向往的所在,可是对于不擅长文牍工作的陈正泰而言,吸引力却并不是很大!

  他笑了笑,摇头道:“这,多谢房公抬爱,只是我还有更要紧的事去做,所以……”

  房玄龄不由奇怪:“还有什么事,如此要紧?”

  陈正泰想也不想的就道:“我要种粮。”

  房玄龄听罢,笑呵呵的捋须,他心知道,这是陈正泰找借口推脱而已。

  看来这小子,对中书省不感兴趣。

  也罢,由着他便是。

  当日,陈正泰一身酒气的回了陈家!

  第二日醒来时,已觉得自己的头昏沉沉的,这是宿醉的感觉。

  这时,陈福却道:“公子,公子,不妙啦,二皮沟那儿,有个叫韦义节的人,在二皮沟四处撒泼,还打伤了人。

  陈正泰一听,顿时火起:“走,去看看。”

  匆匆到了二皮沟,在农学馆附近,果然看到有人在此耀武扬威,手里提着鞭子,带着数十个孔武有力的扈从,他们骑着高头大马,一个个神气活现的样子。

  外头围了许多人,有一个人正躺在那叫韦节义的马下,一看就是二皮沟寻常的百姓。

  外头乌压压的人只看远远看着,不敢上前。

  韦节义还提着鞭子要打马下的人,口里还肆意的骂着:“区区一个贱奴,也敢挡我的马?不知死活的东西。”

  这一鞭鞭下去,挨打的人却没有任何反抗,似乎已奄奄一息。

  韦节义暴怒着,更加蛮横,他似乎打累了,环顾四周那远远不敢靠近的庶民,随即直起腰来,用鞭子指着挨打的人道:“这长安,是我们韦家说了算,就算陈正泰来,我也照样要打你,往后不要再让我见着你,如若不然,便要你的狗命。”

  陈正泰一看,火冒三丈,再不迟疑,立马带着陈福上前,冷着脸道:“我便是陈正泰,你是何人,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陈福便也跟着大吼:“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那韦节义瞪了陈正泰一眼,神色有着轻蔑,随即冷笑道:“你便是陈正泰?很好,今日就是来寻你的,就怕你不肯出来,你可知道你们二皮沟,私藏了我们韦家多少逃奴?他们本都是我们韦家的庄客,现在都逃你二皮沟了,这还有王法吗?”

  他说的义正言辞。

  陈福本还想骂,一听对方姓韦,顿时哑火,竟是再不敢做声了。

  二皮沟这边生活条件不知比其他地方好多少,因此有大量的流民到这二皮沟来!

  尤其是此前那一次蝗灾,当初发生蝗灾的时候,流民来二皮沟,而二皮沟开始进行赈济,这韦家似乎也没什么微词,而现在……灾情过去,眼看着即将入冬,等明年开春,韦家的土地即将要耕种了,没想到这下子,这韦家人居然跑来了。

  说到这韦家,在关中乃是一等一的世族,跑来二皮沟追捕自己的逃奴,也算是理直气壮。

  众人见了这位韦公子,也都吓得噤若寒蝉。

  陈正泰一听,心里却想笑:“那么……敢问到底有多少逃奴到了二皮沟?”

  “总之有很多便是了。”韦节义很不客气!

  其实除了因为逃奴的事让韦家遭受了损失,更重要的是,韦节义当初曾向孔颖达求学,算是孔颖达的半个弟子,哪里晓得,孔公却不知什么缘故,被这陈正泰所陷害。

  他骑在高头大马上,斜眼看着陈正泰,心里想,这陈正泰细皮嫩肉,也不过如此。

  何况他占着道理,大唐对于逃奴的惩罚极严,毕竟……天下如此多的世家,家里都有奴婢和庄客,若是有人收留逃奴,那么所有的世家都不免要遭受损失!

  倘若陈正泰包庇,这不啻是犯了众怒了。

  陈正泰道:“很多是多少?我听不太明白,到底是十个,八个,还是一百个,若是语焉不详,就在此大闹,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吧。”

  “就算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韦节义语焉不详的道。

  陈正泰点点头,叹了口气:“哎呀,那真是得罪啦,如此,就算一百吧,是我们陈家的不是,陈福,还愣着做什么,眼下一个逃奴的价格多少,立即去取钱,照三倍的价格补偿韦公子。”

  远处那诸多流民们,听说陈公子愿意花钱补偿,心里一下子松了口气!

  个个心里不免感激,陈郡公还真是仗义啊!

  其中他们不少都是逃奴,都担心着被原来的主人家捉回去。

  韦节义一见陈正泰如此,这才觉得自己出了一口气,得意地扬着马鞭道:“谁要你的赔偿,今日是来警告你们陈家的,若是下次再敢收留我们韦家的逃奴,便不和你干休。这一次见你真心诚意向我致歉,便饶了你们一回。”

  他身后的众扈从也不禁笑了起来。

  韦节义便预备要走。

  这个时候……陈正泰突然道:“且慢着,既然逃奴的事,大家说清了,可接下来,却有一笔账,还没有算。”

  “你什么意思?”韦节义肤色白皙,此刻这白皙的脸却是涨红起来,冷冷看着陈正泰。

  陈正泰冷冷的看着他道:“你带着这么多扈从,来此践踏了我们陈家的土地,还有这地里的庄稼,难道不要说清楚吗?”

  韦节义一愣。

  还不等韦节义有所反应,便听陈正泰大呼道:“来人,将这狗东西和他的狗崽子们都拉下马来,给我重重的打,每人赏钱十贯!”

  韦节义惊呆了。

  远处的流民们也不禁有点懵。

  只是……谁也没有动作。

  陈正泰随即道:“赏钱二十贯!”

  二十贯,便是足足两万钱,这对于寻常百姓而言,绝对是一笔巨款,一下子,有人禁不住战栗起来,反正是陈公子招呼大家打的,还有如此丰厚的赏钱……

  于是……率先有人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直接一下子冲到了韦节义的马前,一把拽着他的腿!

  韦节义大惊,坐下的马开始变得不安分起来,躁动的打着响鼻,他下意识的扬起了鞭子。

  可鞭子还没有挥下去,便发现,乌压压的人群突然涌了过去。

  瞬间……他和数十个扈从便被人流所淹没。

  很快,他被人拽下了马。

  而后……无数的拳脚招呼在他的身上。

  他口里大呼:“你可知道我是谁?”

  可没人理会他,直到有人将他揪出来。

  陈正泰此时有点心疼钱了,不过他更心疼的,却是居然有人敢跑来我二皮沟砸场子!

  是不是觉得我陈正泰平日太老实?

  他一脚踩在了地上已是浑身伤痕累累的韦节义的脑袋上,低头俯视他:“那么,你可知道我是谁?”

第121章 价值万金

  韦节义整个人已如烂泥一般。

  他堂堂韦家子弟,是绝对想不到有人敢对自己动粗的。

  可此刻……却发现整个世界都颠覆了。

  此时他觉得自己脑袋上都那一只脚狠狠都踩在自己都脸颊上,这已不只是疼痛,而是巨大的羞辱。

  韦节义口里大呼:“陈正泰……”

  “叫爸爸。”

  “……”

  陈正泰这时才想起,好像对方文化程度比较低,可能并不知道爸爸是什么意思。

  无论如何,陈正泰今日也是不能认怂的,因为一旦韦家可以以追索逃奴的理由跑来二皮沟,那么他日,岂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要来这二皮沟?

  二皮沟若是软弱可欺,那么自己的生意,也就别做了。

  陈正泰冷冷道:“方才你是用哪一只手挥鞭子打了人?是这只手吗?”

  陈正泰的脚抽离开韦节义的脑壳,随即踩在了韦节义的胳膊上:“来人,将他的胳膊给我卸了。”

  “你敢!”

  “韦公子或许还不了解状况,这二皮沟的人,现在都是我陈家的人了,我陈家想要怎么安置他们,就怎么安置他们,可若是有人敢跑来我这儿动手打人,我今日便告诉你,我陈正泰不许,来人……谁砍了他的胳膊,赏钱五百贯!”

  “……”

  陈正泰虽然对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个道理颇有一些理解,可是他认识的还不够深刻。

  当陈正泰的话落下,立即无数犹如丧尸一般的人有人取了地上的石头,率先朝着那韦节义的胳膊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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