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贵公子 第610节

  到了第四日,又暴增了五成。

  贵族们希望多购置一些武器,以此来保护自己的庄园,而平民们也害怕在未来没有防身的武器。

  可武器价格昂贵,人们的现钱并不多,想要购置武器,就不得不出售一些许多人认为不值钱的资产了。

  毕竟……陈家人肯收。

  甚至连巴赫尔,也将那些种植不出粮食来的其他土地,甚至有了全部打包卖给陈家的打算。

  在这个时代,人们只在乎粮田,其他的土地,都是一钱不值的,现在陈家好歹估算出了一点价值,粮田关系到的乃是吃饭的问题,而其他无用的土地,显然并不在波斯人的计算范围之内。

  于是陈氏收购的买卖,又变得火热起来。

  “这些该死的大唐商人。”

  虽是出售的只是没什么大用处的土地,可巴赫尔心中依旧忍不住有些不忿。

  此时,他双目显得阴沉,鹰钩鼻忍不住垂下些许,一双眼睛则看向鼻尖的方向,又似乎落在了自己的靴子处,他冷笑连连地继续道:“哼,这些无用的土地,他们要了,又有什么用?”

  管家站在一旁,其实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陈家这是要干什么。

  人都是经验主义的生物,他们只相信赖以生存的生活方式,也只相信自己眼睛亲眼看到的。

  越是‘拥有智慧’的人,他们的知识量越多,反而越依赖于历史经验,这倒和大唐的那些大儒们有些相像,他们言必称三皇五帝,或者是秦汉,又或者是先隋,因为祖先们的生活方式就是如此,在这些知识阶层的人看来,知要遵循这些前人们的经验,就不会有错了。

  管家纠结了许久,才道:“或许……他们是为了让我们购置他们的武器吧。”

  “也有道理。”巴赫尔点点头:“土地都卖出去了吗?”

  管家道:“已经在谈了,陈家那边只肯出四万贯,说是我们的地,本就不值什么钱。”

  四万贯,其实已经不是小数目了。

  当然,巴赫尔继续要出售的土地,却也绝不是小数,这些土地,虽然一钱不值,却占了他领地的半数面积,这大抵相当于大唐人用一文钱,买下几亩土地。

  巴赫尔叹了口气道:“四万就四万吧,这些土地,反正也没有价值。”

  巴赫尔如此,其他人大抵也如此。

  大食人甚至比波斯人更加激进,因为大食人信奉武力,认为有了武力,便可征服更多的土地,武力才是一切财富的基础。

  再加上他们热爱刀剑,尤其是陈家输入大食的精美刀剑,这在大食人眼里,这些刀剑简直就是艺术品,而土地和奴隶,价值并不高,反而卖的比波斯人痛快得多。

  一千二百万贯,只用了短短的十几天,便又交易了数不清的资产。

  当快报送到陈正泰的手里时,陈正泰却不禁苦笑道:“殿下……商行现在连三百万贯都已拿不出了。当初融资来的钱,已是用了个七七八八了。”

  李承乾看着一幅幅最新的舆图,所有陈家的土地,都刻意的进行了涂黑。

  只见在这些舆图上,整个西域、大食以及波斯,已是接近一半的土地被涂黑了。

  这等于是……陈家用钱,将半个波斯和西域还有大食买了下来。

  当然,若是细心去发现,这些涂黑的土地,其实都是些不毛之地,和真正的人口聚集区域以及粮田,都有着一定的距离。

  李承乾直直地盯着那些舆图,略显不解道:“这就是你的买卖?”

  “对。”陈正泰认真的道:“这便是我们的买卖,只是现在……唉,钱不多了,我打算以这些土地的名义,向钱庄进行借贷,贷取出五百万贯来。”

  李承乾一愣,随即咋舌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陈正泰认真的道:“当然是开发啊。”

  “开发这些不毛之地?”

  李承乾皱着眉头,觉得匪夷所思。

  陈正泰笑了笑,显得信心满满的样子,道:“有何不可呢?不过开发有很多种,我们要进行的开发,也是分阶段的,现在借贷的五百万贯,便是从最容易的开始。”

  李承乾摇摇头,禁不住苦笑。

  他觉得陈正泰赌性有些大,倒没有说出任何反对的话。

  不过……

  大食商行借贷的消息,迅速的传到了长安。

  当初人们对于陈正泰亲自掌舵大食商行,还是很有信心的。

  在交易所里,即便是大食商行融了巨资,可是关于它的股票,却一直都在稳步上涨。

  在许多人心目中,陈正泰便是一个招牌。

  可借贷的消息一出,却是让交易所里的人都给吓着了。

  接近四千万贯啊,才短短几个月时间,就花干净了?

  花干净也就罢了,居然钱还不够,还跑去向钱庄借贷?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商行没钱了,而且就像一个吞金巨兽,不,是一个无底洞啊。

  交易所里,不少人脸色凝重,这长安上下,当初谁没有跟过风?可现如今……对于任何一个买家而言,显然……这是一个噩耗。

  于是惊吓到的人们疯狂的打探着消息,而从兰州来的消息又是语焉不详。

  耐人寻味的是,交易所里放出来的一些公告,都是四平八稳,让人难测,这便更放大了人们的恐慌情绪。

第629章 万世基业

  长安城里有不少人对于交易所很热衷。

  因而,各种关于未来的讨论都不少。

  再加上报纸的出现,更是催生了一群关注财经的人。

  可显然,似大食商行这样花钱如流水的商行,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可谓是前所未见。

  毕竟这时代的绝大多数商行,人们看它的好坏,还停留在其每年盈利几何,或者说每年花销几何上头。

  哪个商行每年的开支越少,可是收益越大,自然而然便有利可图。

  可似大食商行这样玩法,是人是鬼都扛不住啊。

  几千万贯,就好像一下子丢进了海里,还一点儿水花都没有。

  可是其盈利的手段不知,只看到收支上头,只有支出,却没有任何的收益。

  骤然之间,当初投了大食商行的人面如死灰。

  交易所里顿时骂声一片。

  有人匆匆寻到三叔公,焦急地道:“不好啦,不好啦,交易所要打起来啦。”

  三叔公本是气定神闲,一听打起来了,顿时耳根红了。

  这些年,顺风顺水,陈家越发的家大业大,三叔公的脾气,自然也就见涨了。

  一听有人要砸陈家的交易所,这还了得?

  他额上青筋曝出,气呼呼地道:“是谁,谁这样胆大包天?”

  “还不是那大食商行的股价暴跌,交易所那里结算不及时,听说要赎回钱的人,大摆长龙了。”

  这等事,也不是没有过。

  这个时代,卖出股票,是需要去窗口办理的。

  现在,大家都想卖,可就这么一些窗口,而且想买的人却是凤毛麟角,于是,想要卖的人大摆长龙,而买家却是少之又少,大家看到这卖出无望,自然而然,心里不免生出绝望。

  越是如此,就容易形成相互践踏,于是卖家越来越低,一天下来,手中的股票没有卖出去,价格却又如庐山瀑布一般的暴跌下来。

  “跌的这么凶吗?”三叔公忍不住恼火得咒骂:“只怕有不少世族在背后煽风点火吧?是哪些该死的东西?”

  这个股寻常的商户和百姓才占了一成,其余的四成,大多都在大世族和大商贾的手里,若不是世家大族和大商贾们觉得情况有些不对,事情肯定不会如此糟糕。

  三叔公脸色阴沉,冷冷道:“将各家的人都请来,定是他们搞的鬼,老夫治不了那些寻常百姓,还治不了他们?”

  陈家的三叔公相召,许多人家各怀心事,却还是一个个乖乖的来了。

  毕竟大家都置业于河西和高昌,命脉都被陈家拿捏着呢!

  而三叔公这个人,平日里虽是跟人有说有笑的,可实际上却是最不好得罪的。

  倘若陈家内部分为了鹰派和鸽派的话,譬如陈正泰便是鹰派,见人便是冷脸。那这位三叔公便是鸽派了,逢人便笑。

  可想想看,若是连逢人笑三分的三叔公,你都惹恼得罪了,这还能落什么好?

  一时之间,这陈家便已是济济一堂,有名有姓的人统统都来了。

  众人先行礼,三叔公一一回礼,而后三叔公清了清嗓子道:“诸位想必是得知了吧,现在大食商行暴跌,老夫听闻,才几日功夫,就跌了三四成,现在那交易所里……大家还在拿着股票兜售呢?大家手里都捏着大食商行的股票,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老夫就直说了吧,若是寻常的那些百姓,他们手里有多少股票呢?这股票的大头,其一在陈家,其二在宫中,其三呢,便是在在座的诸位身上了。大家都是一个食槽里吃饭的,是不是有人背着大家,偷偷在抛售股票?”

  众人鸦雀无声。

  其实各家暗里头,都或多或少的抛售了一些股。

  没办法,亏损看不到头啊。

  眼看着这大食商行融来的钱就要花光了,一旦到时候,统统花了个干净,手头的股票便是一钱不值了。

  倒不是大家不看好大食商行,可这玩意一跌,大家心里就都慌了,结果……等到有人开始大量抛售的时候,这等恐慌便更蔓延开来了。

  这陈家很没有道理。

  当初陈家让大家投资,大家可是踊跃的拿了钱出来的。

  现在好了,市值暴跌,原先值四千万贯,现在只剩下了两千万贯,其实大家都亏了,这血本都亏出去了,竟还指责大家卖了股票。

  只是现在陈家家大业大,说难听一些,陈家的资产,只怕未必比在座各位的总和要少,更不必说,现在大家都已举家迁去了陈家的领地,这时候,任何和陈家硬碰硬的行为都是不理智的。

  作为韦家家主,韦玄贞自也是来了,这时苦笑道:“陈公……这个……这个,我们韦家……可没有卖,我用人头担保。”

  韦玄贞话音落下。

  站在一旁的崔志正也忙道:“如陈公所言,大家同坐一条船上,怎么可以离心离德呢,崔家也断没有卖。”

  其余诸人也纷纷赌咒发誓。

  三叔公便道:“那就见了鬼了,若是都没有卖,怎么跌的这样厉害,难道是陈家卖的吗?”

  大家便都不吭声了。

  于是三叔公道:“请大家来,只是让大家晓得同舟共济的道理,诸位切切不可听坊间的流言蜚语。”

  众人都称是:“我等与陈氏同气连枝,自是绝不误信人言的。”

  三叔公觉得说了这么多,好像也没有什么结果,倒没有再多说什么,便点点头。

  当下,众人各自散去。

  那韦玄贞与崔志正二人同行,韦玄贞嘀咕道:“到底是谁卖的?崔公,莫非是你们崔家……”

  崔志正立马拉长了脸:“你倒是真冤枉了老夫了,老夫怎么做这样的事?崔家也是有名有姓的人家,说没有卖,自然没有卖的。不过其他人家卖没卖,就不晓得了,毕竟人心隔肚皮。”

  韦玄贞颔首:“确实如此,许多人家,未必有咱们韦、崔两家资本雄厚,经受不起这样的涨跌,偷偷卖一些止损,也是情有可原吧。”

  崔志正这时眉一挑:“不过……现在老夫倒是真想卖了。”

  “怎么?”韦玄贞诧异的看着崔志正。

  崔志正道:“现在股票跌的这样厉害,若是陈家不请我们来谈这事,倒也罢了,老夫觉得……长久下去,总有涨回来的一日。那陈正泰,毕竟不是省油的灯。可这陈家现在这样急切,却是心急火燎的将大家叫到这儿来,显然,陈家……他们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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