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贵公子 第21节

  陛下此举,到底有什么深意呢?

  陈正泰不理会外头的闲言碎语,除了关心一下小猪还有陈家的白盐生意,他并没有骄傲自满,除了隔三差五修书问候恩师全家,他倒是静下心来,好好看看书,提升一下自我修养。

  哥们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人了啊,堂堂二皮沟县男,天子门生,当然要注意一下影响。

  只是……每日躲在书斋,也不知怎的,居然就忍不住想要犯困,这令陈正泰很是奇怪,最后不禁发出感慨,果然任何一个时代,书籍都是有催眠作用的。

  陈继业依旧每日去盐铁使司当值,长安盐铁使司上下官吏七十多人,吃闲饭的居多,毕竟直辖的盐井人浮于事,取的盐质量低劣,无法和市面上的盐竞争,只能供应一些军中所需,可那些世家大族所占有的盐铁,谁敢去征收税赋。

  陈继业每日都靠心里痛骂李二度日。

  这一日清早,却有人来,先是一个宦官力士,随即搀扶下了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穿得并不华贵,骨瘦如柴……这和大唐以丰腴为美的风气有些不同。

  她约莫十一二岁的样子,肤色白皙,虽娇俏可爱,可柳眉之间,有几分愁容。

  陈正泰晓得大唐的风气开放,女子出户是常有的事,不过却没想到会有小姑娘来拜访自己。

  我还以为……自己只有吸引男人的魅力呢。

  陈正泰摩拳擦掌,忙是请了这女子到了中堂。

  女子欠身坐下,不做声,只是悄悄觑了他一眼。

  陈正泰自然察觉到了对方的神色,正欲抬头,回敬对方一个笑脸。

  可站在她一旁的宦官力士便扯着嗓子道:“二皮县男,此乃……”

  陈正泰板着脸道:“是二皮沟。”

  力士瞪了陈正泰一眼:“二皮沟县男,此乃遂安公主殿下,还不快见礼。”

  公主……

  却见这粉嫩嫩的公主依旧欠身坐着,而是显出一副很拘谨的样子,显然平日极少见生人,她端坐着,等陈正泰见礼。

  此时大唐的公主是不少的,最出名的,自然是长乐公主,高阳公主,其他各种明目的公主有十人之多。

  这还还算呢,因为除了当今皇帝的女儿,那上皇帝李渊的女儿也是不少,尤其是太上皇退位之后,虽是六十高龄,却是可劲的造人,在他的余生之中,生下的子女有数十人之多。

  陈正泰当然没兴趣去研究人家生娃的事。

  他见遂安公主拘谨的样子,便淡淡笑道:“呀,原来是师妹,失敬,失敬。”

  遂安公主:“……”

  那站在一旁的力士脸一拉,想说点什么。

  “不知师妹来此,有什么事。”

  遂安公主没见过啥世面,见陈正泰开口就是一句师妹,把她唬住了,她看了力士一眼,显得无措,才期期艾艾道:“我……我是来请教师哥……不,请教二皮沟县男厨艺的。”

  厨艺?

  陈正泰晒然一笑:“学这个做什么?”

  “我……我……”

  “噢,我明白啦。”陈正泰像是明白了什么:“是不是我献的食谱,恩师吃了连连说好,师妹和我一样,都是有孝心都人,于是乎,想从我这儿学一些烹饪的手艺,讨取恩师的欢心?”

  遂安公主很柔弱的样子,却不得不佩服陈正泰洞察人心的能力,只好静悄悄的颔首点头。

  陈正泰眉一挑,打起了精神,他最喜欢的就是拍马屁,啊不,有孝心的人,这是缘分啊,陈正泰看了一旁讨厌的宦官一眼:“师妹,能否借一步说话。”

  “嗯?”遂安公主眨眨眼,显得疑惑。

  宦官听出了话外音,只好道:“殿下,奴在外头候着。”说着,蹑手蹑脚走了。

  这堂中只剩下了师兄妹二人,遂安公主显得更加局促,微抿着唇,垂首看着自己一双怎么放都不自然的纤纤玉手。

  陈正泰便看了她一眼:“师妹,我们都是聪明人,那我就直说了吧,师妹的生母是谁?”

  “这……我……”

  陈正泰毕竟是李二的门生啊,做徒弟的,把自己老师的户口查个一干二净,这是很合理的事。

  他继续看着遂安公主:“我听说,师妹的生母,乃是下嫔……”

  世上也只有他这么不怕死的人吧,开口就揭穿人家生母地位卑微。

  小姑娘不会恼羞成怒吧?

第28章 扭转乾坤

  果真,陈正泰的直接让遂安公主很不舒服,此刻她俏脸上带着几分羞怒,在李世民的众多子女之中,她的身世并不好,母亲起初只是一个宫女,哪怕是因为李世民的临幸,生下了遂安公主,也不过是一个下嫔罢了,和长孙皇后以及其他贵人的子女相比,遂安公主宛若小透明一般的存在。

  陈正泰见她脸色微变,心里明白这小姑娘的心思,忙是解释道:“师兄我说话比较直,不要见怪。师妹想学烹饪之法,想来一方面是因为孝心,另一方面,也是希望能讨恩师的欢心是嘛?”

  遂安公主俏脸骤然羞红,陈正泰直接揭破她的心思,她显得惊慌失措起来:“我……我……”

  陈正泰摇摇头,叹道:“是啊,我是恩师唯一的门生,是无法理解师妹的感受的,毕竟恩师除了允文允武、还有宽宏大量诸如此类的高贵品质之外,最令我这学生佩服的,还是他哪怕再如何废寝忘食的操劳国事,也不忘繁衍子嗣,为国家诞下诸多皇子、公主,所谓治国而不忘家,先齐其家,而不忘忧国,真教我这做门生的佩服的五体投地,只恨自己愚钝,不及恩师万一,有辱门楣,惭愧,惭愧。”

  遂安公主听的云里雾里,终于开口道:“你……你到底要说什么?”

  “在教你呀。”

  “教我?”

  “这些话你记下来,以后有用。”陈正泰面带微笑的看着小师妹,眼里带着宠溺。

  “我……我觉得这些话……”

  “好吧,我们继续进入正题。师妹想要学烹饪,师兄认为,这大大的不妥。你想想看,这烹饪终究是术,是御厨们的手艺,师妹就算烹饪再好,能满足恩师的口腹之欲,可又如何呢?须知这拍马屁……不,这尽孝之道,最紧要的是急人所急,人无我有。师妹啊,你还太年轻,不晓得这其中的门道。”

  遂安公主听着若有所思,这番话她倒是听懂了,她眼眸微扬:“那么,不知二皮沟县……”

  陈正泰拉着脸道:“叫师兄。”

  “师兄……”

  陈正泰道:“你看师兄帅不帅?”

  遂安公主:“……”

  陈正泰叹息:“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遂安公主无法理解,帅是什么,更无法理解,师兄为啥痛心疾首。

  陈正泰只好道:“罢了,师兄不勉强你,强扭的瓜不甜,我只问你,当下,恩师最需要的是什么,又或者,他平日有什么喜好?”

  “他……他……”遂安公主想了许久:“噢,对啦,父皇有一宝物,历来爱不释手,此物据闻是天上对陨石所制,非金非铁,于是父皇请了能工巧匠,打制成了一枚玉佩,说起来,这真是稀罕物,它平日里,竟能发热,到了夜里,隐隐能有光。”

  能发光还能发热。

  天外对陨铁……

  “父皇称其为万寿石,平日都佩戴在身边,时常把玩,师……师兄……父皇是不是对陨铁有兴致,不然……我去搜罗一些……”

  陈正泰听到这个,脸色骤然很不好看了。

  众所周知,任何一个东西,在没有燃烧或者不通电的情况之下,还能发光发热,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

  陈正泰道:“这万寿石,是恩师何时搜罗来的。”

  “已有两年了吧。”

  “恩师是不是近些日子,都觉得头昏,有时……还会流鼻血?”

  “是的,只是御医查不出原因。”

  一下子……陈正泰好像明白了什么,他看着遂安公主,心里已有了主意,于是眯着眼:“你真想让恩师对你另眼相看?”

  “我……我……”说到这里遂安公主眼眶竟是红了。

  她的母亲确实是下嫔,母女二人在宫中并不受人待见,所谓母以子贵,母亲没有生儿子,只她一个女儿,她希望自己更出众一些,这样也令宫里的母亲也能被人另眼相看,颐养天年。

  她咬咬牙,重重的点头。

  “有一个办法,不过前提的条件,是必须完全相信师兄,师兄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只要事成了,到时恩师一定对你另眼相看。”

  “呀……真的可以嘛?我听师兄的话。”

  “师兄帅不帅?”

  遂安公主:“……”

  陈正泰摇摇头,真是悲剧啊,这小妮子眼睛瞎了,难怪混的不好,哎,不过也没关系,他朝她招招手:“你过来,我和你说。”

  说着,拎着遂安公主的耳垂,拉到一边,低声密语一番。

  无端的被陈正泰拉着自己的耳朵,遂安公主又羞又急,可随后,却被陈正泰说的话吓呆了:“这……这……”

  遂安公主揣揣不安地看着陈正泰,她已是吓得脸色苍白如纸。

  陈正泰则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放心,你是公主,死不了的,这事准能成,师妹,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你马上就要成年,要出宫开府,错过了这一次机会,可就再没有机会了。”

  遂安公主心事重重的出了陈家。

  她回头,看了一眼陈家那破落的仪门,还有那已是旧迹斑斑的阀阅,这是一个家族渐渐隐落的象征,而现在……这个选啥啥错的落没家族,却给了她一个选择。

  他……不会是骗自己的吧?

  心事重重的遂安公主回宫。

  到了禁苑,她有些疲惫了,随侍的力士道:“殿下,是不是回阁中小憩片刻。”

  遂安公主若有所思:“劳烦力士去打听,父皇现在何处。”

  力士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

  这一打听,方才知道此时的皇帝正在太液池。

  那太液池位于宫中,乃是宫中苑林的一部分,湖水粼粼,沿岸春色不尽,乃是李世民最爱去的地方。

  遂安公主便起身,至太液池,到了地方,却被内常侍张千拦住。

  这张千见是遂安公主来了,面上虽然恭顺,可眼底深处却带着几分讥诮,宫中的贵人也是分三六九等的,遂安公主虽是公主,可其母地位卑微,而张千乃是内常侍,宦官的首领之一,时刻陪伴在李世民左右,地位自然不同。

  张千勉强给遂安公主行了个礼:“殿下,老奴有礼……“

  “父皇可在此处?”

  “陛下正在湖中长亭小憩,不喜被人打扰。”

  “我有事见父皇。”

  “这……”若是长乐公主,或者是其他的皇子,张千早就笑脸相迎,美滋滋的去通报了。

  见张千一副犹豫的样子。

  这深深的刺伤了遂安公主的自尊,这十年来,她在宫中,这些宦官虽然个个对她表面恭敬,可实际上的境遇却是冷暖自知。

  她本来还对师兄交代的事有几分犹豫。

  可现在,却笃定起来,于是俏脸紧绷:“我要见自己的父皇,也不许嘛?”

  张千见遂安公主发怒,倒是有些害怕她闹起来,便极勉强道:“老奴去通禀。”

  说着,一瘸一拐的朝着长亭而去。

  前几日,因为陈正泰的事,他挨了一顿打,心里还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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