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贵公子 第136节

  其实柳梧也开始觉得热了。

  “来,给朕宽衣,朕的衣服穿多了,热。”

  “哦,哦。”柳梧便连忙给李渊宽衣。

  一通忙活,只穿着一件里衣,大冬天里,踩在这地板上,仿佛一下子卸下了请斤重担,整个人都觉得松快起来了。

  李渊就道:“你得去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别瞎打听,快去。”

  柳梧不敢怠慢。

  其实他也想问清楚啊。

  只不过这宫里的人,大多对这弘义宫的人有些戒备,彼此之间有隔阂,大家不愿和弘义宫的人说太多。

  哪怕是李世民再三表示自己对太上皇孝顺,可深宫之中的人,难免习惯了勾心斗角,带着戒心,怕自己和弘义宫的人说多了什么,被人拿捏了把柄一般。

  柳梧匆匆而去,这一次他打算问仔细一些。

  所以等了很久才回来。

  他一进入寝殿,便开始脱衣,而后寻到了悠哉悠哉的李渊,此时一个嫔妃正用玉手给李渊奉茶。

  李渊笑嘻嘻的看着这美人脖子以下的东西,伸出手来,想摸一摸,美人带着羞涩,下意识的娇躯一缩,李渊便颤抖着他干瘪的嘴唇,道:“不让朕摸,朕要生气的。”

  可一见柳梧回来。

  李渊随即就板起了脸,手一挥,让那美人退下。

  柳梧拜下道:“太上皇,奴打听来了,说是陈家弄出来的暖气炉,这暖气炉装在几百丈之外呢,在宫外,他们在那儿烧了水,沿管子将热气传导进来。”

  李渊这才知道,原来只是虚惊一场,他吁了口气:“早知道让你打探清楚。”

  柳梧道:“是奴该死。”

  柳梧又继续道:“听说这东西可费钱了,那陈正泰和太子二人亲自入宫来装的,出了很大的力,第一个……就是将管道铺来弘义宫,听说……单单是安装,就要几万贯钱,还需雇佣人手,需要烧煤,这七七八八的下来,每年少说也要上千贯。”

  李渊一听,倒是打了个激灵:“这么贵?”

  几万贯,对于皇家而言,也绝不是小钱了。

  而且还是太子和陈正泰亲自装的。

  更不必说,第一个就是先铺来弘义宫。

  这说明什么?

  李渊顿时面色红润起来:“嗯,很好,很好,太子还是有孝心的,陈正泰……他是陈继业之后,陈继业是老实人啊,他的儿子,想来也不会太差,虎父无犬子嘛,很好,很好……”

  他更欣慰的是……先铺设弘义宫,极有可能是李二郎的安排。

  假若是如此……那么……说明二郎还没有丧心病狂,自己可以暂时放下心防,继续颐养天年。

  柳梧便笑嘻嘻地道:“是呢,他们的心里都装着太上皇您呢。”

  “哈哈……”李渊眉飞色舞起来:“你来帮朕拟一道诏令,这可是几万贯钱,不是小数,得好好褒奖一下这个陈正泰。”

  柳梧倒是惊讶,要知道……李渊虽是太上皇,但是为了表示自己已经不管外头的事了,这三四年来,可是从未拟过诏书啊,现在突然要拟定一个诏书来,这……这……

  李渊眯着眼道:“这是二郎和太子的安排,他们都出了力,又花费如此的巨大,这诏令呢,既是夸奖陈家的这个小子的,可与此同时,其实也是向人暗示,朕承了二郎和太子的孝心啊。所以这诏书一定要立即拟定,二郎会明白朕的意思的。”

  柳梧不敢怠慢:“奴这就去办。”

  李渊见柳梧走了,随即便叫来了一个小宦官,吩咐道:“去,今日朕高兴,准备一些好酒,再将周美人、吴美人、张美人、杨美人、郑美人她们统统都叫来。”

  “诺。”

  …………

  陈正泰此时正挥汗如雨地忙着,实验还算成功,总算没有白费功夫。

  接下来……便需要分支管道,引进紫微宫和立政宫了。

  甚至陈正泰想着,遂安公主的母亲在哪个宫殿,也一并引一根去!

  这是自己人,就算宫中有人说闲话,陈正泰也不怕,咋地,我出的钱,有本事,你自己出钱啊。

  于是便将遂安公主叫来,便又细细地修改了工程图,折腾了老半天,增加了几千贯的预算。

  其实这玩意就是如此,前期投入大,到了后期的成本反而越来越低了。

  遂安公主却是很担心的样子:“韦贵妃他们寝殿里都没有呢。”

  陈正泰很理直气壮地道:“韦家有钱就自己装啊,装不起就别装。哪里有既想摆谱,又舍不得钱的?我这是孝敬你母亲的,她们若是嫉妒,就让她们嫉妒去。”

  遂安公主口里说着不好,不停摇头,心里却是喜滋滋的,最后无奈的点点头:“好吧,好吧,都听你的,我得去和母亲说一声。”

  她带着盈盈笑意,如蝴蝶一般,兴冲冲的去了。

  ……………

  第三章送到,求订阅和月票。

第151章 陛下你这是怎么了

  宫里的宦官显然已经掌握了铺设的技巧,陈正泰也可轻松的将任务交给他们了。

  这大内之地,还是少去为妙啊!

  只是这暖气一铺,在这内宫之中自是引起了波澜。

  宫中的后妃多,听说这后妃中只铺设了长孙皇后和周妃的寝殿,这长孙皇后自然是无话可说的,可周妃却不免就让人妒忌了。

  不知多少人地位比周妃要高的呢,她既没有强势的娘家,又没有给皇帝生了儿子,凭啥?

  周妃觉得自己一下子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好在……此时她正得宠,也没人敢招惹她。

  更听说现在遂安公主在外头可厉害着呢,掌握着诺大的产业,可以和太子媲美,又与那新近声名鹊起的陈正泰相熟。

  陛下经常提起陈正泰,这陈正泰在宫外乃是周妃的外援,陈家的权势已经隐隐可以和韦家媲美了。

  要知道,这京兆韦家,也就是韦贵妃的娘家,虽不敢说可以和五姓七家相比,却也是人才辈出。

  入仕的韦家子弟有三百多人,充斥着朝廷和地方各州府,更不必说,他们的门生故吏了。

  这也是为何,韦贵妃虽是二婚,陛下也要将她娶来,还册封为贵妃了。

  而陈氏强势崛起,可毕竟时日还短,家族之中出仕的并不多,可谓是屈指可数,再加上他们家族以往的劣迹,就更不被人看中了。

  可陈正泰现在却是如日中天,还是让人不可小看的。

  只是这管道铺设到了周妃那儿,却谁也不敢多嘴,想铺设,行,给钱呗!

  陈正泰那边收费三百贯一丈,根据距离来铺设,除此之外,每年的燃煤费交一下,一年五百贯。

  一听这数目,所有人都老实了。

  那御史大夫姚思廉上奏疏,狠狠弹劾了陈正泰一通。

  可陛下那边没什么反应,十之八九是将这奏疏留中了!

  姚思廉有些不服气,陛下应该从善如流,好歹你也吱一声啊,这陈正泰毕竟是东宫右庶子,关系重大,他可是负责着指导太子之职的啊!

  这样的人,若是奢侈无度,还怂恿陛下这样的花费钱财,那还了得,以后皇帝和太子都有样学样,这不是父子二人都成了隋炀帝?

  姚御史很不开心,决定再上一封措辞严厉的奏疏。

  这一次语气更重,大有一副,如果陛下不肯惩罚一下陈正泰,并且拆除掉煤炉,便是昏君的模样。

  奏疏写好,就立即让人送去了门下省。

  他又觉得心满意足了。

  只是很快,就有宦官来道:“姚御史,陛下召唤。”

  姚思廉听罢,倒是坦然,对左右的其他御史道:“吾此去,只恐凶多吉少。”

  众御史们便一副敬仰的样子:“姚公令人钦佩啊。”

  其实这是御史们经常做的事,他们隔三差五的就要弹劾人,都摆出一副要跟人死磕的样子!

  死磕的对象地位越高,便越让人觉得佩服。

  而当今皇帝,广开言路,那些喜欢骂人的,随你怎么骂,我李世民若是生气便算是我输。

  于是……一时之间,监督皇帝的风气便蔚然成风,不骂几句李二郎,都不解气,不但要骂,还要假装一副自己骂了皇帝,随时都可能遭致皇帝打击报复的模样!如此……便可成名。

  当然,他们站在第一层,他们想的是,我骂李二郎,我的名声就大了,成了铁骨铮铮的直臣。

  而李世民站在第二层,朕从善如流,你尽管骂,朕便成了知错能改的贤明之君。

  有时也会有人站在第三层,我知道你李二郎希望成为从善如流的贤明之君,所以我骂你更厉害,逮着你在地上摩擦,不骂的留名青史算我输。

  这下子,李世民则站在了第四层,他知道某些人已知道自己要的就是这个名声,所以跳起来骂自己,可你们骂吧,随便骂,朕红了脸,朕就佩服你,朕不但不红脸,还升你们的官。

  这风气一开,于是就热闹了。

  至少姚思廉就养成了隔三差五骂李二的好习惯,每天清晨起来,就开始琢磨李二又干啥缺德事了,他昨天和大臣的奏对,有哪些不对的地方。

  如今,连上两道奏疏,都是骂李世民昏君的,原以为李世民会表现得很平静,继续装死,或者下一道旨意,说这一次朕真的错了,下次一定改正。

  可哪里想到……这一次,奏疏这头才递上去,那头陛下居然就立即召他去御前了。

  这下好了。

  只怕今日的奏对,又要载入史册了。

  姚思廉是不怕的,一脸泰然地徐步到了宣政殿,却见李世民端坐在御案前。

  而太子和陈正泰居然也在,站在下头的左边,房玄龄、杜如晦和长孙无忌则在另一边。

  角落里,还站着一个马周,马周在这里很不起眼,本来他就长相平庸,而且因为家境贫寒,不似那些世族子弟,自小培养,言行举止之中,都难免带着几分超脱的贵气。

  姚思廉行礼道:“臣见过陛下。”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就淡淡的道:“你的奏疏,朕已看过了,朕的弟子给朕修一个取暖的煤炉,于卿何碍呢?你竟骂朕为昏君,骂朕的弟子为佞臣,这是大臣应该做的事嘛?”

  姚思廉没想到陛下一来,就一改以往的态度,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有点不对劲啊。

  他倒是淡定,立即就振振有词的道:“敢问陛下,这煤炉花费几何?”

  李世民很直接的道:“花费多少,也是陈正泰的钱。”

  “陈正泰的钱,难道不是取自民脂民膏嘛?”姚思廉大义凛然的道:“难道就不是取之于民?”

  李世民眯着眼,看着姚思廉,这姚思廉的口气很大,当然,这也是当朝御史们的风气使然。

  陈正泰这时笑呵呵的道:“姚公所言甚是啊,陈家的钱,是取之于民,这都是百姓的民脂民膏。那么……吴兴姚家的钱,想来也是取之于民的,是不是?要不这样,陈家愿献十万贯充国库,姚家也拿点民脂民膏来,如何?”

  听到陈家又要出钱,房玄龄突然眼眸猛张,闪出了光亮。

  作为中书令,当朝宰辅,房玄龄最喜欢大臣们吵架……比谁家钱多,搬进国库的多了。

  姚思廉一时无语,良久才怒道:“这是什么话,我姚家……”

  “别说你们姚家没钱……”陈正泰正色道:“不说别的,你们吴兴姚家,就在数月之前,卖给了二皮沟七万亩地,总计得钱二十一万贯,我就不说你们姚家另外还有积蓄和土地了,单单这二十一万贯,是不是还在?二十一万贯啊,这是多少民脂民膏啊?敢问姚公,你一家老小,吃穿一千年,用的上这二十一万贯嘛?现在百姓们多么的疾苦啊,难道你连十万贯都不肯出?十万贯,又可以救济多少庶民百姓呢?不如这样吧,姚家出十万贯,我陈家出三十万贯,如何?我也不欺你,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房玄龄觉得幸福来得太快,竟有些头晕目眩,整个身躯都飘飘然了。

  李世民也不禁有些乐了,他倒巴不得大家都如此。

首节上一节136/629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