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第85节

  刘如意点了点头,如实而言道:“吕释之循吕皇后之命,带甲士进入韩国公府,胁其出计。”

  蒯彻闻言神色微变,道:“吕释之,劫持张良,殿下放心,此事一旦曝出,吕释之必然声名狼藉,只是张子房乃当世智者,有神鬼莫测之能,不知道他为吕氏出了什么计策。”

  “劝吕释之去请商山四皓。”刘如意面色微顿,轻声道:“不过我今日已拜访子房先生,吕氏劫持韩国公事,应该在不久后会传到父皇耳中。”

  “殿下,张子房先生不再助吕氏?”蒯彻问道。

  刘如意道:“我已代为解说,只是建成侯一事,全权托付给先生。”

  蒯彻道:“殿下放心,就在诸侯王朝贺长安之时,老朽要让吕氏丢人丢到关东诸侯王那里去!”

  刘如意笑了笑,道:“我也是此意。”

  吕释之声名狼藉,那只怕被其请出来的商山四皓都脸上无光。

  而后,张良再和老爹一对账,吕释之当废矣!

  蒯彻问道:“商山四皓那里,殿下如何应对?”

  刘如意也没有隐瞒,道出自己的打算,以便蒯彻查漏补缺。

  “弘文馆?”蒯彻思量了下,肯定道:“倒是个好主意,此四人我也知其贤名,或为饱学之士,但空谈居多,也就是郡守之才耳。”

  刘如意:“……”

  好吧,蒯彻说这话没毛病。

  “宰相必其于郡县,猛将必发于卒伍,如果此四人担任郡守,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也是一郡百姓之福。”刘如意却不能接话,而是认可道。

  蒯彻道:“殿下说的是。”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代王殿下真有上古圣王之风。

  刘如意道:“弘文馆之事,我过两日再向父皇禀告。”

  蒯彻道:“殿下不仅得谋士,也当有这等文士辅佐才是,先前试吏之举,不可再拖延了,当趁着诸侯王朝觐长安时,趁此推出,一来募集天下文士,一则设弘文馆置学士,殿下什么都好,就是太过谨慎了,坐拥雪花盐和造纸术这等利器,国本之基已立,现在就是尽快宣扬声名于世间!”

  刘如意点了点头:“先生所言甚是,是不能再拖了。”

  他一个激进派被蒯彻嫌保守了。

  他无非是更注重名声,此外还要考虑刘邦的观感和孝悌之道,不能伸手要太子之位,不说三辞三让,起码要让人拱手相让。

  是故,他在营造一种势!

  那是一种人心所向的大势!

  所以不急,还没有到一锤定音之时。

  而后,刘如意又和蒯彻商议了一番细节。

  ……

  ……

  翌日,刘如意返回上林苑。

  许负此刻落座在厢房一张高桌之畔,丽人青丝如瀑,虽是素面朝天,但姿容婧丽,星眸熠熠,手中执着一根毛笔,正在纸张上验算着什么。

  而纸张上赫然是刘如意所授的数字。

  许负同样感慨数字的简便,一旁的小丫头南宫琼月道:“殿下还没回来呢。”

  许负点了点头道:“他方方面面的事务多。”

  “明明看着岁数比我大不了多少。”南宫琼月粉腻嘟嘟的嘴唇微微撅起,低声道:“懂得这么多,我听那些匠师说,这些纸张实则是在代王的指点下才造出的,还有那雪花盐,也是他命人造出来的,还有这高几凳,好像也是他琢磨出来的。”

  许负听着问题儿童的小声嘀咕,柔声道:“生而知之,天纵之才,古之圣王亦有之。”

  她在上林苑待了几天,随着时间流逝,心头的震惊有增无减。

  这里的雪花盐和造纸术,的确乃是她生平未曾见过。

  “我听说,代王好像是梦中得上古圣贤所授。”南宫琼月声音柔弱。

  许负恍然道:“这就说得通了。”

  身为易者和卜者,许负自然是信这一套神神叨叨的,或者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殿下来了。”这时,一个卫士进入营房,向许负行礼。

  刘如意进入营房,看向那容色明丽,身姿婀娜的女子:“许君。”

  “殿下回来了?”许负关切问道:“昨晚殿下一夜未归。”

  刘如意笑道:“有些事,故而迟归,不知许君观星如何了?”

  许负道:“的确如殿下所言,颛顼历谬误甚多,和星象运转大不相同。”

  刘如意笑了笑道:“父皇这二日将下诏,将广召天下易者,共同制定时历,争取将其早日面世,造福天下苍生。”

  许负重重点了点头。

  这等制历分时的功绩,乃圣天子所定,非一人可持贪天之功。

  刘如意道:“我等会儿要去奏见父皇,许君随我一同拜见吧。”

  因为昨日已经答应老爹要制大型纸鸢,而且还将政治旗帜树立起来,他需要召集少府的匠师共同会战此物,以便在诸侯王明日觐见时,示于天下诸侯。

  “诺。”

  许负拱手应了一声,心中也有几许好奇。

  汉皇气运色成五彩,乃帝王之相,她几年前就知晓,但其实从未近距离观瞧。

第八十四章 光大刘氏天下者,必代王也!(求月票!求订阅!)

  长乐宫,偏殿

  刘邦此刻坐在靠背椅上,正在殿中接见张良,笑道:“子房可算是回来了,怎么没有来宫中见我?”

  两人关系十分熟稔,可以说,刘邦是把张良当作朋友来对待的,二人不能视为君臣。

  张良容色微顿,拱手道:“方至长安未久,家中琐事繁多,未来得及入宫觐见陛下,还请恕罪。”

  “什么恕罪不恕罪的?”刘邦笑骂道:“回家自是先和妻小团聚,共叙天伦。”

  张良拱手道:“陛下,臣得了一篇雄文,还有两首诗,正要呈献给陛下鉴赏。”

  刘邦问道:“哦?雄文?拿来我看看。”

  说着,张良将手中文稿递将过去。

  刘邦接过文稿,垂眸阅览。

  “过秦论?”

  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顿时认真几许,随着阅读深入,刘邦脸上神情愈发郑重起来,春日日光照耀在这位帝王脸上,满是专注。

  良久,刘邦道:“此篇雄文振聋发聩,可是子房先生新作?”

  张良卖了个关子:“陛下可继续往下看。”

  旋即,刘邦继续往下看去,旋即,脸色顿时有些古怪:“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后商周……”

  一时间,这位自秦末乱世以来,建立大汉的汉高祖,心头震动非常。

  “隐逸心态,子房先生之志,孤知晓了。”刘邦道。

  “陛下,此非臣所写,作者就在题跋之上。”张良提醒道。

  “哦?”刘邦说着,神色就是一愣,连忙将捏着页眉的手放开,自是瞥见题跋赫然写着“如意赠师子房先生”。

  “如意写的?他什么时候去寻你的。”刘邦脸色变幻,讶异问道。

  张良道:“昨日,代王携纸张上门拜访,不想我大汉竟有了纸张这等利器,实在大汉社稷之福。”

  “你是说纸张?”刘邦点头道:“那是如意和少府的人搞出来的。”

  张良赞叹道:“此乃大汉文道弘扬宣化之圣器也!”

  刘邦心情愉悦,嘴角的一抹笑意压不住:“我看着倒是比竹简轻便许多,他怎么到你府上了?”

  张良却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提起一桩事:“前日,建成侯到了臣之府上。”

  “建成侯?他拜访于你?”刘邦眼眸闪过一抹狐疑,心头涌起诸般猜测,问:“他去你府上做什么?”

  张良坦诚道:“建成侯率甲士而入府中,挟制了犬子,言国本动摇,遂向臣问计。”

  两人关系非同寻常,并没有隐瞒。

  刘邦闻言,目光登时警惕起来,道:“建成侯挟制了你的儿子?竟如此狂悖无礼?”

  张良道:“臣见其情急,无奈之下,为其献策。”

  而后一五一十将经过叙说。

  刘邦面皮青红交错,怒斥道:“这个吕释之!”

  他可算是知道了,定是如意收到了风声,心中恐惧,这才前往张良府上。

  那吕释之为何去寻张良,那也就不言自明了。

  而且挟制张良之子的事,吕释之没有这个胆子,只怕还是……

  刘邦压抑了心头的愤怒,看向张良,致歉道:“释之无礼,还请子房勿怪。”

  张良拱手道:“陛下不用担心,臣和犬子皆无大碍。”

  刘邦冷声道:“这个吕释之胆大包天,朕不会请饶了他!前日那三十棍真是打的轻了。”

  说着,问:“子房给他出了什么计策。”

  张良默然片刻,和盘托出,倒不惧刘邦相疑,或者说这种事必须说开,否则才会平生猜忌。

  而现在如实道出,表明两不相帮态度,才会被刘邦高看一眼。

  刘邦愣怔了下,感慨道:“商山四皓,此四大贤如能教导盈儿,或还是一桩好事,只是这个吕释之……别是将人挟制过来吧?”

  张良沉吟道:“应是重礼相请。”

  此事他有一定的责任。

  刘邦沉声道:“他做出什么事,朕都不奇怪!”

  这话,张良就没有接。

  刘邦脸色阴沉了一会儿,压下心头的恼怒和烦闷情绪,问:“如意昨日拜访,可有何言?可有向子房问计?”

  张良面色复杂,道:“未寻臣问一计,只是登门拜访,请教学问,对臣礼遇备至,赠纸想让臣著书立说,成一家之言,弄得臣倒是有些过意不去了。”

  一句过意不去,可以说,轻松将自己掺和帝王家事的无奈和对代王良善的同情点出。

  刘邦默然片刻,心绪复杂道:“难为他一个孩子了。”

  毕竟是多年的老搭档,从此自是看出张良传达之意,代王贤能而不咄咄逼人,做事有分寸。

  见刘邦陷入思索之色,张良默然片刻,不想深入掺和废立之事,拱手道:“陛下,如无他事,臣告退了。”

  刘邦回转过神,连忙笑道:“你刚来,如何就走?我让人备下酒菜,你我好好畅饮才是。”

  自都长安之后,张良已经不怎么掺和汉廷的大政,和刘邦私下相处的时间愈发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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