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第172节

  经匈奴一战,除非代王夭折,只怕改立太子,几乎是板上钉钉了。

  可,吕皇后会坐以待毙吗?

  陈平心头蒙上一股阴霾。

  只怕愈是这种时候,吕皇后愈会狗急跳墙,行险一搏!

第一百五十二章 刘如意:端起碗来吃饭,放下筷子骂娘

  长乐宫,永宁殿

  戚夫人正在宫中和郦坚之母方氏,一同下着围棋,就在这时,一个宫人神色匆匆进入殿中,语气中难掩欣喜:“夫人,代王殿下返京了。”

  戚夫人喜上眉梢:“如意回来了?”

  说着,起得身来,向外间迎去。

  此刻,刘如意在郦坚的陪同下,行走在朱红梁柱的回廊间,离京半年,再看永宁殿四周一草一木,倒也有几许新鲜感。

  戚夫人柳眉之下,那双晶莹剔透的美眸中满是喜色,快步近前,拉过刘如意的手,亲昵道:“如意,你回来了?让阿母看看。”

  端详着刘如意,看其身上有没有伤势,见完好无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刘如意脸上同样见着久别重逢的欣喜,问候道:“阿母,身子骨可还好?”

  “好,好。”戚夫人说着,道:“如意,我听你父皇说,你亲自率领骑军,深入大漠?这可不少凶险啊。”

  刘如意笑道:“阿母,虽是凶险,但幸在上苍保佑,终究让孩儿得胜而归了。”

  就在戚夫人叙话之时,方氏也看向郦坚,惊喜道:“坚儿,你也回来了,你阿父怎么没有回来?”

  郦坚温声道:“阿母,阿父还要镇守代郡。”

  刘如意微笑道:“方夫人,兄长这次在平城大战,封了亭侯,如今食邑数百户了。”

  方氏笑道:“此事我听宫中的天使传旨时候说了,还要感谢代王殿下提携。”

  “都是兄长骁勇善战,出生入死,才有这般厚报。”刘如意道。

  刘如意说着,笑道:“兄长,不必在我跟前护卫着了,回家探望探望亲人。”

  “谢殿下。”郦坚拱手道谢。

  刘如意而后和戚夫人进入殿中,母子二人进内殿落座叙话。

  戚夫人眼圈微红,轻柔声音中带着自责:“如意,你这次冒着生命之险去打仗,是阿母没用,没有帮到你,让你冒这么大的凶险。”

  “阿母,孩儿无事,只是累阿母挂念了。”刘如意连忙宽慰着梨花带雨的戚夫人。

  戚夫人擦了擦眼泪,忽而想起一事,问:“如意,你父皇怎么说?就没有封赏你?”

  刘如意道:“我为代王,率军深入草原,不仅是为我大汉社稷驱逐胡虏,也是为我代国子民,自不好求取封赏。”

  戚夫人左右看了一下,压低了声音:“你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就没有说立你为东宫的事?”

  刘如意沉吟道:“阿母,此事不急,我心中自有计较。”

  戚夫人闻听此言,美眸闪烁了下,抿了抿粉唇:“你心中有数就行,莫要给别人做了嫁衣才是啊。”

  “阿母,我省得。”

  刘如意低声说着,又和戚夫人叙了一会儿话,然后以有事为由,返回了上林苑。

  上林苑,营房

  许负正在和南宫琼月隔着一方棋坪对弈。

  南宫琼月柔声道:“听说代王殿下在草原上立了大功,如今也该回来了吧。”

  “是啊,也该回来了。”许负低声喃喃。

  刘如意行至军帐之外,闻听师徒二人的议论声,笑道:“你们两个说什么呢。”

  许负心头一喜,起得身来,眼神中带着几许惊喜:“代王殿下,你回来了。”

  “是啊,回来了。”刘如意一边说着,一遍往屋里进,面带微笑:“许君,许久不见了。”

  许负柔声道:“殿下这一路辛苦了。”

  南宫琼月好奇地眨巴着眼眸,问:“听说殿下深入大漠,前往草原深处,缴获了不少战马?”

  刘如意笑了笑道:“琼月这消息倒是灵通的紧。”

  “殿下和我讲讲啊。”南宫琼月笑道。

  许负道:“殿下从代北千里迢迢回来,风尘仆仆,等休息过后,再和你说就是了。”

  刘如意笑道:“许君,既然琼月想听,那我就和她讲讲。”

  说着,就将晋阳之战的始末,平城之战的缘由和南宫琼月、许负叙说了一番。

  其中凶险和扣人心弦之处,让许负和南宫琼月两人担忧不胜。

  许负关切问道:“匈奴经此大败,以后会不会派骑兵南下报复?”

  刘如意解释道:“匈奴三五年内,应该不该南下了,他们会舔舐伤口,待下次再大举入寇。”

  许负忧心忡忡道:“那来日就是还有大仗要打了。”

  “那时候,朝廷的实力也会与日俱增,无非是再打一场大仗也就是了。”刘如意笑了笑道。

  许负点了点头。

  刘如意好奇问道:“许君所制时历,进展如何?”

  “已然差不多了,不过需要一年时间验证,明年可能还无法面向世人。”许负道。

  “不急,这些不能有误,否则耽误了四季农事,有损朝廷威严。”刘如意笑了笑,宽慰说着,又道:“今日就先到这里吧,我沐浴更衣,还当歇息一番。”

  “殿下去忙。”许负目送刘如意离去。

  待刘如意沐浴而毕,已是夜幕低垂,月光如纱似雾,笼罩着大地。

  刘如意让人唤来了陶湛。

  陶湛进入营房,神色恭谨地向刘如意道:“臣见过殿下,恭贺殿下在代北大胜匈奴,威震天下。”

  代王领军在漠北大胜的消息,自也传到了陶湛的耳中,对眼前这位少年王者愈发敬畏。

  要知道代王的地位愈稳固,其麾下势力来日的政治前途就愈光明。

  刘如意道:“陶君,起来吧。”

  陶湛道了一声谢,恭谨侍立,聆听吩咐。

  刘如意随口问:“最近京中局势如何?”

  陶湛拱手道:“殿下,因京中过去几个月,南阳郡公和颍阴侯以重兵镇守内外,京中局势平稳,只是多有人议论纷纷。”

  “吕氏外戚呢?可有异常?”刘如意眸光闪烁了下,问道。

  陶湛道:“前段时间因为卫国公谋逆一案,京中沸沸扬扬,吕氏诸功侯,也有几人想要上奏疏弹劾殿下包庇卫国公,但因为殿下随军出征,这才做罢。”

  刘如意冷嗤:“还真是群魔乱舞,上蹿下跳!”

  不用说,这些人多半是出自吕后的授意。

  “对了,殿下,还有一事。”陶湛道。

  “何事?”

  陶湛道:“弘文馆的儒生,彼等围绕在太子身边,互相唱和,有一些考不上盐务司的儒生,对殿下的试吏之法牢骚满腹,声称殿下重法墨之刑戮机巧术,而轻儒学仁礼之德。”

  刘如意面上现出一些古怪,道:“孤建了这个弘文馆,倒是给彼等一个攻讦于孤的藏污纳垢之地了。”

  端起碗来吃饭,放下筷子骂娘。

  这完全符合他对一些读书人的认知。

  陶湛忿忿道:“殿下,彼等太过可恶,而且不少都是叔孙通的门生,弘文馆给他们俸禄,让他们修书,却俨然成了谤议朝政的场所,弄得乌烟瘴气!”

  在刘如意随刘邦前往代北出征的时日,京中的儒生因为三月的那场试吏考试不第的怨气,都借助在弘文馆的师长,向朝廷倾倒。

  如非刘如意贤名传颂于整个长安,只怕还真有人受这些儒生的蛊惑。

  刘如意道:“彼等谤议朝廷,按律如何处置?”

  陶湛眼眸一亮,拱手道:“殿下,应当以乱政之罪交付廷尉,严加审讯。”

  刘如意一时沉吟。

  他也在想如何对付彼等,或者说如何改造儒学,不是说先前没有腐儒,其实也有,或者说彼等并不是迂腐,而是故意在太子刘盈跟前献媚邀宠,在搞政治投机。

  或者说,刘盈的仁弱,让这些想要匹夫可为天下师,一言可为天下法的儒家门徒看到了一种希望,那就是借仁弱之君,大兴儒学。

  这怎么能允许呢?

  这显然和他定下的黄老为神,儒皮法骨的海纳百川,兼容并蓄的治国理念冲突。

  果然,陶湛眉头紧皱,愤愤不平道:“殿下,他们还蛊惑太子,说盐铁官营实乃与民争利,殿下在上林苑练兵,却不将田地放给百姓耕种,更是好武游畋,非贤王之相。”

  刘如意冷声道:“暂且不用理会,你可让绣衣卫暗中收集他们的言论和平日的为人,以待将来。”

  目前,这些人诽谤朝政,对他中伤越厉害,越是引得老爹厌恶,乃至于认为太子仁弱可欺,难以驾驭儒生。

  要知道,刘邦可是最为讨厌儒生。

  至于如何炮制这些儒生,他自然不会对其肉体消灭,而是用儒生斗儒生,或许可以将大汉的邸报筹办出来了。

  用之宣教世人,引导官场舆论。

  陶湛闻言,拱手应诺。

  ……

  ……

  之后几天,韩信被封为卫王的消息,让长安城中的功侯齐齐失声。

  卫王昔年曾为齐王,又为楚王,如今又因破匈奴之大功,而得封卫王,起起落落,当真是一代传奇。

  尤为让人瞩目的是,卫王是代王之太傅,可以想见,那位少年英睿的代王得卫王之助,该是何等的如虎添翼。

  而吕后听闻此事,更是气得当场破防,摔了一个平日最喜爱的玉杯。

  但对此压根无可奈何。

  只是吩咐审食其询问吕泽,如何阻挠代王在燕地募训骑军一事,但吕泽让吕禄带话,事不可为。

  齐地,临淄

  今日同样是齐相国曹参班师回临淄的日子。

  齐王刘肥于城外相迎,笑道:“恭喜相国得胜还朝。”

  曹参道:“齐王殿下,许久不见,临淄城中如何?”

  “百姓安居乐业,一切如常。”刘肥面带笑意,将曹参迎入临淄城中,低声道:“相国,北地战况如何?”

  “我这次斩获并不多,倒是朝廷大军大胜。”曹参道。

  刘肥面色诧异道:“哦,这如何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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