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晚唐:我雄霸天下 第53节

  府内,侍卫林立,眼神锐利,十分严肃。

  众人被引至正厅外的廊下等候,随行的四大掌门与护卫被王府侍卫阻隔在廊外,李只能带着鲁有本、秦弄玉、洪菀青、云岫四人,入内拜见李茂贞。

  不多时,厅内传来一声沧桑威严的嗓音:“让他们进来。”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气势,正是岐王李茂贞。李继侃身着锦袍,从厅内走出,对着李拱手行礼,恭敬地道:“李公子,诸位,里面请。”

  李微微点头,迈步走入大厅。鲁有本紧随其后,三位佳人并肩随行,步履从容,气度不凡。

  大厅之内,陈设极为简朴,并无奇珍异宝、金玉摆件,只有几张木质桌椅,但是,擦拭得干干净净。墙面上,挂着一幅残破的山河图,显得很苍凉。

  正中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位年过六旬的老者。他身着深蓝色蟒袍,头戴玉冠,鬓角染霜,面容刚毅,皱纹里刻满了岁月与战火的痕迹。

  此人,正是割据关西数十载的岐王李茂贞。

  此刻,李茂贞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厅内众人,最终定格在李身上。

  他上下打量着李,发现眼前这个少年人,不过弱冠之年,却身姿挺拔如苍松,气度沉稳如深潭,正气凛然,眼神深邃明亮,明明衣着朴素,却自有一股风华,绝非寻常江湖侠客所能比拟,反倒隐隐透着九五之尊的帝王气度,让人不敢小觑。

  李茂贞暗自惊疑,心海掀起滔天巨浪。

  他纵横半生,见过无数英雄豪杰、王侯将相,却从未见过如此年轻、如此气度非凡的少年人。虽然,事前已经获悉这个少年人便是化名“李”的当今天子李,并且向李茂贞描绘过李的相貌和气度,但是,李出现在李茂贞面前时,李的帝王气质和英雄气概还是让李茂贞大吃一惊。

  不过,李茂贞城府极深,面上不动声色,一边伸手轻轻敲击桌沿审视着李,一边问道:“你就是那个铲除洪兴会、剿灭地狱门,救四大门派于水火,侠名传遍大江南北的李?”

  其实,李茂贞已经知道这个“李”便是当今天子李了,因为华山派掌门陆有谊与他交情颇深,故此已经提前向李茂贞透露了一切,但是,李茂贞此时佯装不知李的身份,是为了更好地交谈和谈判。不然,他还得向李下跪参拜,那多不爽,毕竟,李才十多岁,而李茂贞已经年过六旬,征战半生,浴血大半辈子,多不容易啊!再者,他还是一方诸侯。

  李情商极高,他扫视李茂贞一眼,便机灵地上前三步,停在厅堂中央,抱拳拱手道:“在下李,见过岐王。此前,李某些许微末之功,不过是路见不平、行侠仗义,为天下百姓除去几处祸害,不值一提,不敢当此盛名。岐王过誉了!”

  李茂贞冷笑道:“嘿嘿!行侠仗义,为民除害?”

  紧接着,他带着浓浓的质疑与试探,身子微微前倾,霸气地质问:“小子,现如今,天下大乱,战火纷飞,自称江湖侠客、正义之士的人多如牛毛,可真正心怀苍生、不计私利的,万中无一。你带着丐帮数十万弟子,四处奔走,笼络江湖势力,结交各门各派,不远千里,从中原来到这残破的凤翔城,恐怕不是只为了行侠仗义这么简单吧?”

  他久居高位,心思缜密如蛛丝,一眼便看穿李此行另有图谋。半生官场沉浮、沙场厮杀,让他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绝不会被李几句恭谦的客套话蒙蔽。鲁有本、秦弄玉、云岫、洪菀青等人心头一紧,暗自握紧兵器,戒备起来,生怕李茂贞翻脸无情,痛下杀手。此时此刻,他们可是身处狼窝,稍有不慎,便会人头落地,血溅当场,惨死无声,死无葬身之地。

  李却甚是淡定,毫无惧色,他迎着李茂贞锐利的目光,朗声道:“岐王英明,一眼便看穿在下心思。在下也就不藏着掖着,直言相告。如今这天下,朱温朱全忠篡唐建梁,窃取大唐神器,残害忠良,屠戮百姓,罪行滔天,罄竹难书。河东李克用,拥兵自重,割据一方,不问朝政,只顾征战,致使生灵涂炭,民不聊生。这两大逆贼,手握重兵,势力滔天,一个名为梁帝,实为汉贼;一个号称晋王,实为军阀,天下百姓深受其害,大好河山四分五裂,满目疮痍。”

  他顿了顿,又诚恳地道:“岐王乃是大唐旧臣,深受先帝隆恩,赐李姓,封岐王,拜尚书令,身居高位,手握重兵,心系唐室,忠心不二,天下人有目共睹。当年,朱温围困凤翔,岐王为保昭宗皇帝,死守孤城三年,城内粮绝,百姓易子而食,岐王依旧不肯屈服,这份忠义,足以感天动地,流传千古。”李茂贞闻言,想起当年自己率部死守孤城的惨状,心头泛起一阵酸楚与悲凉。

  他浑身的凌厉气势,消散了几分。

  李见状,又继续说道:“在下不才,虽只是一介江湖布衣,却也心怀天下,不忍看大唐江山覆灭,不忍看百姓受苦受难。故而,在下集结天下义士,收拢江湖豪杰,立志共扶唐室,铲除奸佞,光复河山,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此次,李某前来凤翔,便是想与岐王结盟,联手共举大事。《孙子兵法》有云:‘远交近攻,逐个击破。’当下局势,朱温势大,李克用虎视眈眈,我等可先联手夹击河东晋军,除掉李克用这一心腹大患,再挥师东进,讨伐朱温。兵法亦云:‘上下同心者胜,同舟共济者赢。’只要你我同心,江湖势力与关西兵马合二为一,天下忠义之士必定闻风响应,破贼复国,指日可待。”一番话,有理有据,有情有义,既捧了李茂贞的忠义,又讲明了天下大势,更道出了结盟的好处。李茂贞脸色骤变,气势一沉,紧盯着李,良久不语。厅堂之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茂贞和李两人身上,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半晌过后,李茂贞才缓缓开口,冷厉地道:“好小子,你好大的口气!朱温、李克用皆是当世枭雄,兵多将广,粮草充足,地盘辽阔,势力根深蒂固。哼,你这李小儿,就凭你一个江湖书生,手下一群武林草莽,加上我这残破不堪、仅剩数州之地的凤翔,就想平定天下?简直是痴人说梦!”

  说到此,他猛地一拍桌案,又悲愤地道:“你可知当年老夫为保大唐,为保昭宗,与朱温血战三年,落得何等下场?麾下精兵死伤惨重,地盘丧失大半,凤翔城满目疮痍,百姓流离失所,元气大伤,至今未能恢复。如今,城内兵力匮乏,粮草短缺,连老百姓的温饱都难以解决,拿什么去对抗两大强敌?拿什么去复国征战?”

  李茂贞的话语,字字泣血,甚是无奈。半生征战,一场惨败,磨平了他的锐气,也让他变得谨慎多疑,不敢再轻易赌上凤翔全城百姓的性命,开启战端。

  再者,此前他曾经替素未谋面的李,与朱温朱全忠打过一仗,那一仗,原本是他赢的,但是,因为李克用、王建、周岳捣乱,导致他惨败且无后援,再次损失惨重,差点连现有地盘都丧失。故此,现如今,他真的不敢轻言战事。或许,他也是真的老了,连自保都有些不够自信。

  李神色不变,从容淡定,又上前一步,抱拳拱手道:“岐王此言差矣。《孙子兵法》有云:‘兵不在多,而在于精;将不在勇,而在于谋。’兵力强盛,不过是表象,民心、道义、谋略,才是取胜之本。朱温残暴不仁,横征暴敛,失尽民心,手下将领各怀鬼胎,看似强大,实则外强中干,如同纸老虎,一戳就破;李克用刚愎自用,赏罚不明,众叛亲离,虽有精兵,却无谋略,只顾攻城略地,不懂安抚民心,终究难成大事。最重要的是,李克用为夺天下,还勾结契丹,拿横征暴敛来的钱粮换取契丹的战马,甚至答应出让幽州以南之大片疆土,此等不忠不仁老贼,论罪当诛,天下忠义之士,皆可讨伐之。”

  紧接着,李又铿锵地道:“岐王虽地盘缩小,却深得凤翔百姓之心,麾下士卒皆是跟随多年的精兵,作战勇猛,又有关西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占据地利优势。在下虽只是一介书生,却有遍布天下的丐帮,数十万弟子忠心听命,打探消息、筹集粮草、上阵杀敌,无一不能;更有四大武林门派鼎力支持,江湖高手云集,士气高昂,民心所向。”

  顿了顿,李目光灼灼,望着李茂贞,又继续分析道:“兵法有云:‘道者,令民与上同意也。’这个‘道’,便是民心,便是道义。如今,天下民心在唐,不在逆梁;天下道义在唐,不在奸雄。老百姓思念大唐安稳日子,痛恨诸侯割据混战,岐王若是答应结盟,便是匡扶唐室的大忠臣、大英雄,必定名留青史,万民敬仰;若是坐视不管,一味自保,待到朱温、李克用扫清周边势力,腾出手来,凤翔必定唇亡齿寒,孤立无援,难逃覆灭之灾。届时,岐王半生心血毁于一旦,满城百姓也要跟着遭殃,孰轻孰重,何去何从,李某相信,岐王心中自有定数。”

  这番话,句句在理,字字诛心,彻底戳中了李茂贞的心事。他脸色变幻不定,时而凝重,时而悲凉,时而坚定,心中思绪翻涌,久久无法平静。他何尝不知唇亡齿寒的道理,何尝不想重振大唐声威,只是当年惨败的阴影,始终笼罩在他心头,让他犹豫不决。

  良久,李茂贞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地逼问:“你究竟是谁?仅凭一个江湖侠客的身份,绝不可能有如此经天纬地的谋略,绝不可能有这般胸怀天下的魄力,更不可能号令丐帮与四大门派。你的底细,到底是什么?”事到如今,他已然确定,眼前这位少年,绝对不是普通的江湖侠客,其身份必定惊天动地,只是对方不肯表露罢了。

  李微微一笑,神色淡然,并未立刻表露真身,而是沉稳地道:“在下是谁,此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下与岐王同心同德,心系唐室,心系苍生,一心只想铲除逆贼,光复大唐河山,拯救万民于水火。岐王若是信得过在下,愿意结盟,咱们便共举大事;若是信不过,怀疑在下的用心,在下即刻率领众人离开凤翔,绝不纠缠,绝不拖累岐王。只是希望岐王莫要忘了先帝恩德,莫要忘了满城受苦受难的百姓,莫要忘了自己身为大唐臣子的本分。”

  就在气氛僵持、李茂贞犹豫不决之际,厅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浑身是血、衣衫残破的岐军士卒,跌跌撞撞地跑入大厅,单膝跪地,颤抖地道:“启禀王爷!大事不好!晋军大将李嗣源,率领五千精锐骑兵,进犯我凤翔边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老百姓死伤惨重,边境城池危在旦夕,请求王爷立刻派兵支援!”

  李茂贞惊叫道:“什么?”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怒发冲冠,杀气四溢,他大手狠狠拍在桌案上,震得桌上茶杯弹跳而起,又怒吼道:“李克用老贼,真是欺人太甚!当真以为老夫元气大伤,不敢与他开战吗?当真以为凤翔好欺负吗?哼!老子不发威,李老贼竟然当老子是病猫!”

  局势突变,晋军来犯,正好给了李证明实力、打消李茂贞疑虑的绝佳机会。

  于是,李再上前一步,气势如虹地道:“岐王息怒,眼下,正是关键时刻,正是证明我等诚意的时刻。在下愿立下军令状,亲自率领丐帮弟子与武林各派高手,协助岐军将士,奔赴边境,击退来犯晋军,献上一份投名状!李某定要让李克用李老贼知道,凤翔有我等相助,固若金汤,绝非他可以轻易侵犯!”话音刚落,洪菀青不顾自己肩伤尚未痊愈,快步上前。

  她站在李身侧,柔声道:“公子,我也要随你一同出战,哪怕只能做些后勤军需琐事,也要守在你身边,为守住凤翔,为了凤翔百姓,尽一份绵薄之力。”

  秦弄玉拔剑出鞘,剑光凛冽,请缨道:“属下愿随公子上阵杀敌,誓死护卫公子,击退晋军!”云岫也握紧手中竹棒,微微颔首道:“属下听命,随时待命出征。”

  鲁有本铁杖一顿,地面震颤,他沉声道:“老奴愿率丐帮弟子,替公子冲锋陷阵,绝不退缩!”

  一行人个个意气风发,忠心耿耿,眼神坚定,毫无惧色。

  李茂贞看着眼前这一幕,再看看李眼中的自信与笃定,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

  他长叹一声,语气缓和下来,敬佩地道:“李公子少年英雄,文武双全,心怀天下,忠义无双,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自愧不如,佩服之至。往昔,老夫糊涂,只顾自保,偏安一隅,险些误了大唐复国大业,误了天下苍生。今日,老夫便答应与你结盟,倾尽凤翔全部兵力,与公子联手,共扶唐室,铲除逆贼,光复大唐万里江山!”

  李心中大喜,连忙拱手回礼,诚恳地道:“有岐王鼎力相助,复唐大业,必定成功,百姓有望,大唐有望!”眼看结盟之事已定,李茂贞却又面露难色,又叹了口气道:“唉,公子心意,老夫明白。只是眼下,凤翔粮草奇缺,军械不足,即便想发兵,也无力支撑大军征战。若是开春出兵,粮草缺口巨大,恐怕还未开战,军心就散了。”

  李闻言,自信地道:“岐王不必忧心,粮草军械之事,在下早已备好。《孙子兵法》有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军资之事,交由在下解决便是。在下定当确保岐王统兵征战,完全没有后顾之忧。”话音落下,李闭上双眼,凝神聚力,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仙气缭绕,双手凌空一挥,施展“乾坤大挪移”神功。

  刹那间,岐王府大厅上空,金光闪烁,祥云缭绕,一袋袋粮食、一摞摞铜钱,如同雨点般,凭空浮现,缓缓飘落。粮食皆是上等精米,颗粒饱满,铜钱是崭新的开元通宝,串成一串,堆积如山。片刻功夫,岐王府庭院之内,便堆满了粮食与铜钱,香气四溢,金光耀眼。

  李睁开双眼,大气磅礴地道:“在下无礼,在此赠予岐王三十万石精粮,三十万贯开元通宝铜钱,作为开春攻打河东晋军的军资,足够岐军将士与满城百姓温饱之用,足够大军征战数月。后续的粮草军械,在下还会陆续运来,岐王大可放心发兵,攻打晋军,消灭晋军。”

  顿时,在场众人全都惊呆了,李茂贞、李继侃父子瞪大双眼,看着庭院里堆积如山的粮草钱财,满脸震撼,久久说不出话来。洪菀青虽知晓李有神功护体,却也从未见过如此通天彻地的手段,隔空挪移粮草和巨额军资,简直如同仙人下凡。只有鲁有本、秦弄玉、云岫三人心中有数。

  廊下,四大掌门更是惊叹不已,他们对着李躬身行礼,满心敬畏。如此神功,如此魄力,如此胸襟,绝非凡人能及,这位李公子,必定是天选之人,注定要平定乱世,君临天下。

  此时,内堂帘幕之后,一道曼妙的身影静静伫立,将厅内一切尽收眼底。这道曼妙身影,正是岐王李茂贞的小女儿李仪彤。此刻,她一身浅紫罗裙,肌肤莹白如雪,容颜绝美,一双美眸亮晶晶的,紧盯着厅堂中心的李,满眼都是崇拜与爱慕。昨夜交手,她只觉得李武功高强、气度温和。

  今日一见,李文能纵论天下、通晓兵法,武能通天彻地、挪移粮草,胸怀天下,仗义疏财,英姿飒爽,气度非凡。少年风流,盖世英雄,不过如此。

  霎时间,李仪彤一颗芳心,彻底沦陷,牢牢系在李身上,她脸颊绯红,心跳加速,满眼都是痴迷,满心都是欢喜,暗暗下定决心,此生非他不嫁。

  李茂贞回过神来,看着堆积如山的钱粮,起身对着李深深一揖,激动万分地道:“李公子大恩大德,老夫没齿难忘,满城百姓,感激不尽!有了这些军资,凤翔军心大振,开春必定发兵,誓与晋军血战到底!”当日,岐王府内,杀白马,饮血酒,歃血为盟。李以“李”之名,代表丐帮与天下武林各派,李茂贞代表岐军,正式定下攻守同盟,约定开春南北夹击,共伐晋军。

  结盟之事圆满达成,李茂贞心头巨石落地,看着帘后满脸娇羞的女儿李仪彤,又想起李的盖世英姿与通天本领,顿时心生一计。

  若是能与李结为姻亲,两人便是一家人,同盟更加稳固,女儿也能托付给一位盖世英雄,两全其美。当前,大唐皇室需要凤翔出兵支持,那么,皇后一职,必须由李某之女李仪彤来出任,也只有李某之女,才能母仪天下。嗯,就这么定了,此时此刻,量这李小儿也不敢不答应。

  送走李一行人,李茂贞立刻请来四大门派掌门,亲自斟茶,他恳切地说道:“四位掌门皆是江湖名宿,德高望重,老夫有一事相求。小女仪彤,年方十六,品性尚可,仰慕李公子英姿,愿托付终身。老夫想请四位掌门做媒,前往扶苏客栈,向李公子求亲,促成这桩婚事,不知四位可否愿意?”

  陆有谊等人闻言,大喜过望。这桩婚事,既能巩固同盟,又能成全一段佳话,再者,四大门派还能够为大唐皇室立一大功。更重要的是,撮合姻缘,成人之美,功德无量。

  于是,陆有谊当即满口答应,他拍胸保证,恭敬地道:“王爷放心,此事包在我等身上,必定促成好事。”李茂贞点了点头,老脸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四大掌门不敢耽搁,立刻动身,直奔扶苏客栈。

  此刻,扶苏客栈里,李正在三楼阁楼与鲁有本商议军务,见四大掌门登门来访,李连忙起身相迎。陆有谊抱拳拱手行礼,笑呵呵地说明来意,将李茂贞求亲之事,一五一十告知李。

  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心头狂喜。他本就有意拉拢李茂贞,迎娶李仪彤,既能巩固同盟,又得一位绝色佳人,正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于是,李当即应允,他含笑地道:“承蒙岐王厚爱,仪彤姑娘才貌双全,朕求之不得,愿意迎娶仪彤姑娘,待复唐大业告成,必定册封她为皇后,母仪天下。”

  他一时激动,脱口而出“册封皇后”之语,这意味着他视复唐大业为即将告成之事。如此,四大掌门皆是满心欢喜,连忙赶回岐王府报喜。但是,李这番话,却深深刺痛了一旁的三位佳人。

  扶苏客栈里,三楼阁楼,秦弄玉、云岫脸色惨白,满心苦涩,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泪水,不敢出声。此二美原本就是宫中宫女,能得李宠爱,成为皇妃,已是天大的福气,不敢奢求更多。

  尽管她们也曾经明争暗斗,想要争夺皇后之位,但是,皇后之位没那么容易拿到手的,在此乱世,要凭实力说话。眼下,也只有李仪彤才有这个实力,无论相貌、文才、武功还是背后的势力撑腰,李仪彤样样皆有。秦弄玉和云岫却都是孤身一人,长得再美,也不如在乱世中拥有显赫的家世和非凡的军事实力的李仪彤。而且,她们深知,李身为帝王,身负复国大业,联姻乃是大势所趋,为了江山社稷,不得不如此。如此,她们俩纵然伤心难过,也只能默默接受,理解李的苦衷。

  唯有洪菀青无法接受,也无法释怀。她出身江湖匪帮,性情却温婉,爱得纯粹,爱得热烈。自从跟随李,她便一心一意,死心塌地,满心都是他,满心都是两人相守一生的承诺。她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以为李会独宠她一人,可转眼间,他就要迎娶别人,还要册封对方为皇后。

  之前,对于李身边有秦弄玉、云岫二美,洪菀青可以理解,毕竟,此二美相伴李在自己认识并和李相恋之前。但如今,李仪彤出现后迅速上位,甚至超越一切,蓦然成为皇后、母仪天下,这让洪菀青难以接受这样的残酷现实。

第77章 大婚

  此时此刻,洪菀青只觉得心口剧痛,如同刀绞,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浑身颤抖,一步步后退,看着李。片刻后,她再也忍不住,又愤然上前,哽咽地质问:“姓李的,你为什么负我不负她?我可以转身退下,心死也在这一刹那。今生欠我的,你来世能还吗?”

  她继续哭诉,又凄厉地道:“你为什么负我不负她?当初的情话,是否早已成风飞沙?你换了一个人陪你花前月下,从此,我只能带着伤,独自浪迹天涯!”

  一句句质问,一声声哭诉,撕心裂肺,痛彻心扉。李闻言,心如刀绞,看着洪菀青心碎的模样,甚是愧疚,甚是心疼,泪水也忍不住涌出眼眶。

  他何尝想辜负洪菀青,何尝想伤害这位痴心女子。可他身负复国大业,身负天下苍生,为了大唐江山,为了千百万子民,他只能牺牲儿女情长,硬起心肠,迎娶李仪彤。

  但洪菀青确实与众不同,她是江湖女子,不像秦弄玉、云岫有过当宫娥的经历,也没有她们在皇宫中循规蹈矩的生活。洪菀青虽然成为李的皇妃月余,却至今还没有入过皇宫,根本就不懂皇宫的规矩,不了解帝王生活。

  她接受不了皇帝三宫六院的残酷事实,她需要的是两情相悦,并马江湖,快意恩仇。

  但现实哪有事事如意?!

  就在此时,窗外传来一阵喜庆的唢呐声,乐声悠扬,传遍整条街道。

p>  这是岐王府筹备婚事的喜乐。然而,声声唢呐对洪菀青而言却刺耳无比,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让她心碎成沙,彻底绝望。

  洪菀青惨然一笑,泪水滑落,不再言语,深深看了李一眼,甚是不舍,内心却也盈满了悲伤与绝望。她猛地转身,施展轻功,纵身跃出窗外,白衣飘飘,带着一身伤痕,带着一颗破碎的心,黯然离去,消失在街巷尽头,从此独自浪迹天涯。

  李失声呼喊:“菀青!爱妃!”想要追上去,却又被鲁有本给拽住了。秦弄玉、云岫二美也从伤感中回过神来,也泪眼蒙蒙地拽住了李的手臂。

  复国大业在前,联盟婚约已定,李不能去追洪菀青,也不能去挽留洪菀青。鲁有本、秦弄玉、云岫也绝不会让李去追洪菀青,免得李冲动之下,坏了联盟婚约,坏了复唐大计。

  光复大唐万里江山,不仅仅是李一个人在努力,鲁有本、秦弄玉、云岫也一直在努力,还有何太后、秦谦、罗方、程定禄、尉迟复、颜清寒、郭图、雷啸天、水若寒、墨尘子、颜苍梧、柯诚、苏轻寒、颜清漪、李菲菲、李思安、裴枢、崔远、独孤损、陆等人都在努力。

  但是,他们的努力不能白费,否则,李的一切都会功亏一篑。

  李忽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泪眼朦胧,泣不成声,对着身旁的鲁有本,哽咽地道:“鲁长老,你立刻带几名丐帮弟子,悄悄尾随菀青,一路保护她的安全,不让她受到半点伤害。而且,要安排人,立刻飞鸽传书,传令天下丐帮弟子,留意菀青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随时上报朕。切记,丐帮弟子如今务必要护她周全。她已经没有家,没有帮会,孤身一人,若是她同意,她可以留在丐帮总舵或是任意一个分舵。你要告诉她,丐帮便是她的家。你找到菀青之后,告诉她,只要她不谈皇后之位,其他什么事情都好商量。”

  鲁有本看着伤心欲绝的李,心疼地道:“微臣遵旨!”他随即带人追了出去。李站在窗前,望着洪菀青离去的方向,泪流满面,心痛如绞。

  为了复唐大业,他只能硬起心肠,舍小家为大家,将这份深情埋藏于心底。

  他擦干泪水,转身吩咐秦弄玉,将“扶苏”客栈暂定为行宫,以便筹备婚事。接着,他施展“乾坤大挪移”,飘移三千多名娘子军到地面上来,交与秦弄玉指挥并警戒好这座“临时行宫”。紧接着,他又飘移下来三万多名丐帮弟子,交与云岫指挥调度。

  同时,他让这三万多名丐帮弟子和三千多名娘子军熟悉凤翔,熟悉周边,熟悉河东,熟悉荆州腹地,熟悉蜀地。下一站,他要去千里迢迢又极其富裕的蜀地筹措钱粮。

  继而,他又调拨部分钱粮出来,让秦弄玉、云岫带领娘子军、丐帮弟子,并在四大门派掌门的配合与支持下,将剩余的粮草钱财,分发给全城百姓,救济饥民,收拢民心。

  霎时间,凤翔城内,欢声雷动。百姓们领到粮食与铜钱,个个喜极而泣,对李感恩戴德,赞誉之声传遍大街小巷。这个时候,凤翔区域,人人都知大唐天子李已经到来。

  李的仁义之名,彻底深入人心。

  凤翔百姓,誓死追随,军心民心,空前高涨。

  喜庆的婚事筹备得热火朝天,唢呐声、锣鼓声传遍全城,一片祥和。可李的心底,却始终藏着一抹伤痛,牵挂着那个黯然离去的痴心身影。

  朔风渐软,瑞气盈城,连日来阴霾笼罩的凤翔府,终于褪去了战火留下的萧瑟,披上了满城喜庆红妆。扶苏客栈已被收拾一新,朱门贴喜,檐角挂红,绸缎缠廊,宫灯高悬,虽不是正经皇宫大殿,却也布置得庄严华贵,喜气洋洋,成了李临时驻跸的行宫。

  虽然,李此前已经纳妃六人,但是,因为窘迫处境,都没有举办过婚礼。而且,此前只是纳妃,并非娶皇后,也不叫大婚。现在可不同,他要娶皇后,这是人生最庄重的时刻。他必须高度重视,必须大办特办。或许,人生仅此一回。

  洛阳皇宫,何太后接报,喜忧掺杂。她喜的是,儿子李通过联姻联盟,获得了李茂贞的势力支持。她忧的是,她从未见过李仪彤,根本不知道李仪彤是美是丑,将来生的孙子孙女会不会丑陋,能不能继承帝位;李仪彤是否贤良淑惠,能否治理好后宫;未来会不会干预朝政,是否端庄稳重。自古以来,最是无情帝王家,但其实不然,因为帝王家需要考虑千秋万代,江山永固。但为大唐江山计,思来想去,何太后还是同意了李这桩联姻。

  因为联姻背后是与藩镇势力的联盟,如此才能形成合力,谋取天下。

  留守洛阳的皇妃颜清漪、李菲菲、苏轻寒心里皆是甚为难过。

  毕竟,她们相伴李多时,但都没有当上皇后。尤其是,李菲菲的父亲李思安还把兵权交给了李,颜清漪的兄长颜清寒还替李守着曹州山寨。

  不过,她们心里虽然不舒服,但也认可眼前的事实。毕竟,她们在皇宫接受了礼制教化,苏轻寒此前还是宫女,李菲菲也是官家千金,皆懂礼教。颜清漪同样出身于名门世家。

  她们都不可能像洪菀青那样出走,独闯天涯。

  李思安、颜清寒这些统兵大将心里也不舒服,但是,李思安长期为官,颜清寒出身名门世家,都懂规矩,都懂礼制。他们俩无论心里如何不舒服,如何颜面无光,都忠于大唐,忠于李。毕竟,李思安也无退路,女儿李菲菲已做大唐皇妃多时,这早已断绝了他和朱全忠数十年的主仆之情。

  颜清寒从浪迹江湖的武林少年,一跃成为统兵大将,妹妹颜清漪身为大唐皇妃也已多时,他也一样没有了退路。秦谦、罗方、程定禄、尉迟复世代忠唐,皇帝策封谁为皇后,他们管不着,他们心里装的是复唐大计和大业,并为之浴血奋战,希望能像先祖那般,进入新的凌烟阁,成为复唐盛世之功臣。经何太后与辅政大臣裴枢、崔远、独孤损、陆等人密议,朝廷决定委派李思安、李觉、李醒率领五千精骑,护送颜清漪及代表朝廷的裴枢、崔远到凤翔参加皇帝的大婚典礼。

  黑石谷,秦谦将军也派罗方率精骑三千作为代表。曹州清寒山寨,颜清寒也派出极其稳重的“两仪剑门”新任掌门颜苍梧率精骑三千作为代表,前往凤翔城参加皇帝大婚庆典。

  沿途,则由百万丐帮弟子负责警戒,传递消息,这阵子,鲁有本、郭图两位丐帮长老忙坏了。而且,秦谦派程定禄率领一万骑兵、颜清寒派雷啸天率领一万骑兵来回策应,确保皇妃颜清漪、朝廷重臣裴枢和崔远的沿途安全。

  凤翔。大婚之日,天公作美,朝阳破云而出,金光洒遍全城,一派祥和盛景。天色刚亮,岐王府仪仗便已出动,金锣开道,鼓乐齐鸣,红绸铺街,彩灯连绵。

  秦弄玉女扮男装,英姿飒爽,亲自担任迎亲使。她一身大红锦袍,骑着高头大马,率领娘子军的数百精锐这些精锐同样全部女扮男装,护送凤辇前往岐王府迎娶新娘。

  要说谁心里最难受,莫过于秦弄玉。

  街道两旁早已围满百姓,人头攒动,欢声如潮,人人面带喜色,争相一睹帝后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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