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帐内,李茂贞身披赤铜龙鳞甲,腰悬“凤翔龙剑”,面容刚毅,颔下虬髯如戟。
案上摊着一卷血书,纸页已被泪渍浸透。
这是裴枢、独孤损、崔远等朝廷重臣泣血所书,字字泣血,笔笔含恨:“朱贼篡逆,屠戮忠良,陛下蒙尘,社稷垂危,恭请李公茂贞,出兵勤王,清君侧,诛逆贼!”
帐下,诸将肃立,个个目眦欲裂,杀气腾腾。
李茂贞抓起血书,愤怒地道:“诸位!裴相公、独孤仆射、崔司空等忠良,被朱全忠那贼子诬以谋逆,监视居住!陛下被囚,宗室遭戮,大唐江山,已至存亡之秋!今日,我等举凤翔之众,西出勤王,清君侧,诛逆贼,护我大唐万里江山!敢有退缩者,军法从事!”
“诛朱贼!护大唐!”帐下诸将齐声怒吼。
随后,三十万大军呼应,如海啸般席卷旷野。
凤翔军左路先锋,是“秦岭剑派”掌门秦苍岳,手持“苍溟剑”,身侧是其弟子三千,皆是剑派精英,轻功卓绝,剑法凌厉。右路先锋,是“陇右铁骑”都指挥使李继徽,率五万铁骑,皆是百里挑一的勇士,战马嘶鸣,铁蹄踏地,尘土飞扬。
中军由李茂贞亲自坐镇,帐下谋士是“天机阁”祭酒徐景文,胸藏韬略,智计无双。
三十里外,汴梁军阵,杀气腾腾。
梁王朱全忠身披玄铁连环甲,手持“亢龙锏”,面容阴鸷,端坐于高台上,身后是“厅子都”精锐步兵,皆是身披重甲,手持陌刀,威风凛凛。
案上放着一道“除暴安良,护佑大唐”的檄文,却是颠倒黑白,将李茂贞污蔑为“劫天子、乱朝纲”的叛贼。紧接着,朱全忠狠厉地作战前动员,骂道:“李茂贞匹夫,竟敢以勤王为名,犯我疆土!本王奉陛下密诏,除暴安良,今日,便让你这老匹夫有来无回!”
帐下谋士敬翔,手持折扇,缓步而出,躬身道:“王爷,李茂贞军容鼎盛,左有秦岭剑派,右有陇右铁骑,不可小觑。乾佑川地势狭长,易守难攻,我军若正面强攻,必损兵折将。不如派‘玄冥教’高手,夜袭其粮道,再以‘金刀门’弟子为先锋,诱敌深入,聚而歼之!”
朱全忠感觉敬翔言之有理,便点了点头,说道:“敬祭酒所言极是!便依你之计!命‘玄冥教’高手玄冥子,率三百教众,夜袭李茂贞粮道;命金刀门高足金辉亦率五千弟子为先锋,诱敌入伏!”玄冥子与金辉亦齐声应道:“遵令!”他们转身退下。
玄冥子身着黑袍,面容枯槁,周身散发着阴森寒气,乃是江湖第一邪教的执法长老。
金辉亦手持金刀,身材魁梧,满脸横肉。金刀门弟子个个手持金刀,杀气腾腾。
是夜,月黑风高,星光黯淡。玄冥子率三百玄冥教教众,施展“幽冥鬼步”,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旷野之中,朝着凤翔军粮道而去。
凤翔军粮道,由秦苍岳的弟子三千守卫,布下“秦岭七星剑阵”,剑光如织,密不透风。
玄冥子冷哼道:“区区剑阵,也想拦我玄冥教?”
他抬手一挥,三百教众同时出手,施展“玄冥寒掌”,一股刺骨寒气,瞬间席卷剑阵。
秦苍岳的大弟子秦扬尘,手持长剑,怒喝道:“玄冥老怪,休得猖狂!”
话音未落,秦扬尘率领弟子,催动剑阵,七道剑光汇聚,如巨龙般朝着玄冥子圈去。
玄冥子身形一晃,施展“幽冥鬼步”,避开剑光,抬手一掌,拍向秦扬尘。
秦扬尘连忙挥剑抵挡,“当”的一声,长剑被震飞。
玄冥寒掌的寒气,瞬间涌入秦扬尘的体内,秦扬尘只觉浑身冰冷,气血翻涌,“噗”的一声,仰天吐血。玄冥子欺身疾进,正要取秦扬尘之命。
就在这时,一道苍劲的声音响起:“玄冥老怪,休伤我弟子!”
却是秦苍岳手持苍溟剑,身形如流星般飞来,他施展“秦岭飞雪剑法”,剑光如雪花般飘落,直逼玄冥子。玄冥子心中一惊,没想到秦苍岳竟亲自赶来,连忙挥掌抵挡。
“砰!”掌剑相交,气浪滔天。
秦苍岳只觉一股浑厚的寒气,从剑身传来,浑身一颤,后退三步。
玄冥子也不好受,被苍溟剑的剑气,震得气血翻涌,后退两步。
秦苍岳怒喝道:“玄冥老怪,你助纣为虐,帮朱全忠残害忠良,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哼!”
随即,他握剑疾进,剑光暴涨,直逼玄冥子。
玄冥子阴恻恻地说道:“秦苍岳,你的剑法,倒是长进不少!今日,老子再给你指点指点。”遂挥掌以攻对攻,极是狠厉。两人你来我往,杀得难解难分。
秦岭剑派弟子,也与玄冥教教众展开激战。
剑光闪烁,掌影翻飞,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秦苍岳的“秦岭飞雪剑法”,凌厉绝伦,招招致命;玄冥子的“玄冥寒掌”,阴毒无比,触之即伤。
激战半个时辰,秦苍岳渐渐占据上风。
他瞅准时机,施展剑法绝招“飞雪连天”,数十道剑光,如暴雨般朝着玄冥子扑去。玄冥子大惊失色,连忙施展“幽冥鬼步”,想要避开,却还是被一道剑光,划破了手臂,鲜血直流。
玄冥子尖锐地下令:“撤!”他的三百教众,死伤过半,狼狈地逃离了粮道。秦苍岳也不追赶,连忙扶起秦扬尘,查看伤势,心中暗暗庆幸,幸好自己及时赶来,否则,粮道必失。
次日清晨,朝阳初升,金光洒满旷野。金辉亦率五千金刀门弟子,来到凤翔军阵前,大声叫阵:“李茂贞,你这老匹夫,敢不敢出来与我一战?若不敢,便早早投降,老子饶你不死!”
李继徽听闻,怒不可遏,率五万陇右铁骑,冲出阵来,喝道:“金辉亦,休得猖狂!我来会你!”李继徽手持长枪,身骑战马,率先冲向金无敌。
金无敌手持金刀,策马迎了上去。
“当!”刀枪相交,火星四溅。
李继徽只觉手臂发麻,后退两步。
金无敌也不好受,被长枪的力道震得气血翻涌。
他怒喝道:“好小子,有点力气!”遂策马而来,挥刀朝着李继徽砍去。
李继徽不甘示弱,挥枪抵挡。
两人你来我往,斗了数十回合,难分胜负。
陇右铁骑与金刀门弟子,也展开激战。铁骑冲锋,刀光闪烁,惨叫声、战马嘶鸣声,交织在一起。金刀门弟子,虽然剑法凌厉,但面对陇右铁骑的冲锋,却显得力不从心,节节败退。
金辉亦见势不妙,连忙下令撤退,欲逃回汴梁军阵。
李继徽怒喝道:“想走?没那么容易!”遂率铁骑追击。
就在这时,一阵号角声响起,汴梁军阵中,冲出五万“厅子都”精锐步兵,手持陌刀,布下“陌刀阵”,朝着陇右铁骑扑来。
陌刀阵威力无穷,刀光如墙,所向披靡。陇右铁骑的冲锋瞬间被瓦解,骑兵纷纷被陌刀砍中,坠落下马。李继徽感觉不妙,连忙大吼道:“不好,是伏兵!快撤!”
朱全忠哈哈大笑,阴险地道:“晚了!放箭!”
“嗖嗖嗖!”汴梁军阵中,万箭齐发,如雨点般朝着陇右铁骑射去。
陇右铁骑死伤惨重,惨叫声不绝于耳。
李继徽身中数箭,幸好身披重甲,才未伤及要害。
他拼死率部杀出一条血路,逃回凤翔军阵,五万铁骑,仅剩三万。
中军大帐内,李茂贞听着伤亡数字的禀报,心头难过,久久无语。
徐景文缓步而出,躬身道:“主公,朱全忠狡诈,设下伏兵,我军损失惨重。如今,敌我双方,兵力相当,智计对决,各有胜负,若再正面强攻,必两败俱伤。不如派使者,前往李克用、王建、周岳等藩镇,晓以大义,劝其出兵相助。”
李茂贞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唉!也只能如此了。”
他当即写下书信,派使者前往李克用、王建、周岳的军营。
汴梁军阵,朱全忠看着捷报,面露喜色。
敬翔躬身道:“王爷,李茂贞损兵折将,已成强弩之末。如今,李克用、王建、周岳等藩镇,驻军于战场边缘,坐山观虎斗。王爷可派使者,许以重利,劝其按兵不动,甚至助我军一臂之力。”
朱全忠哈哈大笑,点了点头道:“敬祭酒所言极是!便依你之计!”当即派敬翔作为使者,携带重金,前去拜会李克用,劝说李克用出兵相助朱全忠。
李克用的晋军,驻军于乾佑川北侧的黄土坡上。
此刻,李克用身披黄金甲,手持“虎魄刀”,身侧是其子李存勖,面容俊朗,手持“龙吟剑”。
帐下谋士周德威,手持兵书,缓步而出,躬身道:“主公,李茂贞与朱全忠,激战正酣,各有损伤。如今,两人皆派使者,前来劝降。主公意下如何?”
李克用冷哼一声,说道:“朱全忠狼子野心,李茂贞匹夫之勇,皆非善类。大唐江山,已至存亡之秋,我等若出兵相助李茂贞,胜则朱全忠亡,李茂贞必成新的祸患;若出兵相助朱全忠,胜则李茂贞亡,朱全忠篡唐自立,我等也难逃一死。不如按兵不动,坐山观虎斗,待两败俱伤,再出兵收拾残局,护我大唐江山!”
周德威躬身道:“主公英明!”随即出去,代表李克用会见双方使者。
无论谁提要求,周德威都答应出兵,并收取了双方重礼,作为军资使用。
但是,李克用部就是按兵不动。
第34章 黄雀
蜀军驻扎于洛水南侧的竹林中。
节度使王建,身披白银甲,手持“盘龙枪”,一副沉稳大气的样子。
其帐下谋士张格,缓步而出,抱拳拱手,躬身道:“主公,李茂贞与朱全忠,皆派使者携带重金前来,请求主公出兵相助。主公意下如何?”
王建微微一笑,说道:“李茂贞势单力薄,朱全忠凶残暴虐,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我等坐拥蜀地,地势险要,粮草充足,何必卷入中原纷争?按兵不动,坐山观虎斗,方为上策!你先去把钱收下吧,答应他们,本王一定出兵,但是,实际上按兵不动,本王估计李克用也是如此,先捞点钱用一用,不要怕钱多。”张格躬身道:“主公英明!”然后便去收礼,并应付两部使者,骗钱骗物。
楚军驻扎于旷野东侧的山丘上。
节度使周岳身披青铜甲,手持“霸王刀”,一副蔑视天下的样子。
他帐下谋士廖匡图,缓步而出,抱拳拱手,躬身道:“主公,李茂贞与朱全忠,皆派使者携带重金前来求助。主公意下如何?”
周岳哈哈大笑,说道:“朱全忠与李茂贞,狗咬狗,一嘴毛!我等坐拥楚地,兵强马壮,何必为他人作嫁衣裳?按兵不动,坐山观虎斗,待他们两败俱伤,我再出兵,夺取中原,成就霸业!你先去收钱吧,咱们先捞点钱花,不要怕钱多。”
廖匡图躬身道:“主公英明!”然后出去应付两部使者,骗钱骗物,答应出兵相助。
其实,三位藩镇节度使,皆选择按兵不动,坐山观虎斗。
三十万凤翔军与三十万汴梁军,在由北至西的旷野之上,展开了长达大半个月的浴血奋战。
这大半个月,战场之上,烽火连天,尸横遍野。
在智计对决中,徐景文与敬翔各为其主献奇策,双方互有胜负。
徐景文为李茂贞设下“空城计”,诱汴梁军深入,歼敌两万。
敬翔为朱全忠设下“反间计”,离间凤翔军诸将,使李继徽与秦苍岳,心生嫌隙,相互厮杀,各有伤亡,让李茂贞渐渐胆寒。
这天,二十多万凤翔军与二十多万汴梁军,犹如两股洪流,撞在一起。
兵对兵,将对将,剑对剑,刀对刀,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鲜血染红了土地,尸体堆积如山。
战马的嘶鸣声、士兵的惨叫声、兵器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空。
战场上,渐渐平静下来。
二十多万凤翔军,仅剩十五万。
二十多万汴梁军,仅剩十四万。
双方皆已筋疲力尽,无力再战,各自退兵三十里。
黄土坡上,李克用看着战场之上的惨状,叹了口气,说道:“两败俱伤,两败俱伤啊!”
话是如此,心里暗喜。
竹林中,王建看着战场上的惨状,微微一笑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爽!爽啊!”
山丘上,周岳看着战场之上的惨状,哈哈大笑道:“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三位藩镇节度使不再按兵不动、坐山观虎斗,而是互派使者、相互联络,决定集结兵力全力冲击朱全忠部,他们认为朱全忠残暴无良,必须先将其消灭。
凤翔军,中军大帐,李茂贞看着伤亡报告,潸然泪下。
徐景文缓步而出,躬身道:“主公,我军损失惨重,若再打下去,必全军覆没。如今,陛下已收服李思安,掌控洛阳城。主公可派使者,前往洛阳,向陛下求援。”李茂贞顿时精神大振,点了点头道:“徐祭酒所言极是!我这就派使者,前往洛阳,向陛下求援!”
汴梁军阵,朱全忠看着伤亡报告,怒不可遏。
敬翔缓步而出,躬身道:“王爷,我军损失惨重,若再打下去,必全军覆没。如今,李小儿已经收服李思安,掌控洛阳城。王爷必须尽快班师回朝,不然,朝廷文武,将会悉数投靠李小儿。”
朱全忠神情颓废,点了点头,难过地道:“敬祭酒所言极是!你先去知会之前投靠本王的武林高手,让他们营救氏叔琮和蒋玄晖,这两个狗贼,暂且有用。另外,派人刺杀李思安和李小儿。我整顿兵马,陆续班师回朝。若是大军同步撤退,必定遭到李茂贞的追击。”
敬翔点了点头,躬身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