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神色淡然,目光悠远,笃定地道:“此乃大势所趋,分久必合,乱久必治,此乃天地轮回、世道恒常之理。兵法云,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大唐朝廷军纪严明,体恤百姓,惩恶扬善,安抚万民,顺应民心所向;列国割据,苛政虐民,穷兵黩武,各怀私心,彼此猜忌,不得人心,根基不稳。民心所向,霸业必成,民心所背,社稷必亡。大唐朝廷一统天下,非武力强求,乃大势所趋,民心所向,不出数年,四海归一,乱世必歇。”
他一番话条理清晰,掷地有声,见解更是远见卓识,句句说到要害,听得燕秋菊心服口服,心底阴霾散去大半,只觉身旁这位李公子,文武双全,气度不凡,格局宏大,心智过人,不由得情愫暗生。
言谈日暮,夕阳西下,山风渐寒,暮色四合。燕秋菊见时辰已晚,执意留李在草庵留宿用饭。她的这一点心意,也在李的意料之中,不然,李留下来干什么?为了一介江湖女子,李暂且搁置泰山封禅一事,他想要的,无非就是纳燕秋菊为妃,如此武林绝美女子,他岂可放过?
此时,燕秋菊温婉地笑道:“公子陪我闲谈许久,荒山无佳肴美酒,小女子亲手打理粗茶淡饭,聊表心意,还望公子莫嫌粗陋。”说罢,她起身入庵后小灶,亲自生火做饭,又持弓上山,一箭射落一只肥硕山兔,剥皮处理,柴火慢炖,文火熬汤。不多时,香气四溢,炖山兔鲜嫩入味,热汤暖心暖胃,简简单单山野家常菜,却胜过世间珍馐美味。
李食之津津有味,连连称赞道:“女侠手艺绝佳,山野粗食,却做得鲜香可口,暖心暖胃,难得可贵。身居乱世,能得此一餐安稳,已是殊福。”燕秋菊浅笑无声,频频给李夹菜,甚是温柔。
夜色深沉,月上中天,星河垂落泰山,山野寂静无声。
燕秋菊心思细腻,待人热忱,见李远道而来赶路辛苦,便将自己唯一一间整洁香闺悉心让出,铺好被褥,收拾干净,供李安歇休憩,自己则甘愿睡在草庵厅堂简易木榻之上,守夜相伴,礼数周全,心地良善。午夜子时,万籁俱寂,黑影骤然翻飞,夜风呼啸,杀机破夜而入!
草庵之外,数道黑衣人影凌空掠至,身法迅捷,剑气森寒,兵刃出鞘之声划破静夜,刺耳惊心。来人不是旁人,正是燕秋菊的师姐康馨,率领一众玄女派同门师姐妹,气势汹汹,深夜寻仇问责。
她们杀气腾腾,来意不善。
原来,玄女剑门掌门人梅兰师太离奇惨死,死因不明,师门无上至宝“玄女剑法”秘籍、掌门传承玄铁戒指,尽数落在唯一亲传小弟子燕秋菊手中。
师姐康馨素来心胸狭隘,嫉妒燕秋菊天赋高、得师父偏爱,早有夺权之心,便无端构陷,认定是燕秋菊心术不正,暗杀恩师,盗取秘籍戒指,叛门欺师,此番便是要捉拿燕秋菊,带回师门严刑处置,废其武功,夺其秘籍,取而代之,执掌玄女剑门。
此刻,康馨立于庵外,剑指草庵,厉声怒斥:“燕秋菊!你这欺师灭祖、狼心狗肺的叛徒!竟敢暗害恩师梅兰师太,盗取门派绝世秘籍与掌门玄铁戒,躲在此处苟且偷生,还不速速出来受死,认罪伏法!今夜,我便清理门户,斩你这忤逆孽徒,为师门除害!”
一众师姐妹手持长剑,围堵草庵四周,剑气森森,杀机密布,只待一声令下,便要破门而入,斩杀燕秋菊。燕秋菊深夜惊闻怒斥,骤然起身,满心委屈,悲愤交加。
她快步冲出草庵,含泪地辩驳道:“师姐休要血口喷人!恩师待我恩重如山,我视师如母,岂能暗下杀手,残害恩师?秘籍与玄铁戒,皆是恩师临终亲自托付,命我潜心苦修,查清师门隐患,查明惨死真相,为师报仇雪恨!我从未叛门,从未弑师,此乃天大冤屈,我绝不负师门,绝不负恩师!”
康馨冷笑不止,讥讽地道:“一派胡言!恩师素来身体康健,无端暴毙,偏偏秘籍、宝戒尽数落你之手,不是你弑师盗宝,还能有谁?休要巧言狡辩。今夜,我说你有罪,你便有罪,拿命来!”
话音未落,康馨挥剑率先杀出,一众师姐妹紧随其后,玄女剑法齐出,剑光交织,直取燕秋菊要害,招招狠辣,不留余地,不留情面。燕秋菊内功尚浅,虽玄女剑法精妙绝伦,以巧制胜,可寡不敌众,同门师姐师妹熟知剑法路数,招招克制。
缠斗片刻,燕秋菊便落入下风,步步败退,险象环生,处处受制,岌岌可危,随时都会命丧同门剑下。危急关头,草庵香闺之内,李倚靠窗边,眼眸寒芒微闪。
李左手中指微凝北冥真气,蓄力聚劲,不疾不徐,连弹窗外数根枯枝。
“嗖嗖嗖!”数截枯枝如无形暗器,破空疾射,无声无息,精准无比,每一截枯枝都精准打在康馨及众师姐妹长剑上,力道恰好,不偏不倚,分寸拿捏绝妙。
“叮叮叮!”顿时,一连串金铁交鸣脆响响彻夜空,康馨等人手中长剑尽数被枯枝震得脱手翻飞,落地锵然作响,众人手腕发麻,气血翻涌。
她们惊骇后退,满脸错愕,难以置信,不知暗处何等绝顶高手出手相助,竟然威势骇人至极,深不可测。
康馨又惊又怒,咬牙切齿,色厉内荏地喝骂:“何方鼠辈,暗藏暗处,包庇叛徒燕秋菊,不敢现身见人,算什么英雄好汉!我玄女剑门家务,休得外人插手!”
李藏身窗后,不屑理会,懒于现身争辩。康馨见无人应答,心知暗处有顶尖高手护着燕秋菊,今夜,她们绝对讨不到便宜,遂不敢久留,只能恨恨放狠话,骂骂咧咧,灰溜溜地率领一众师姐妹悻悻离去。
仇人离去,杀机暂歇,燕秋菊孤身伫立月下,满心冤屈无处诉,满腔悲愤无人懂,委屈瞬间爆发,当场蹲身在地,抱膝伤心大哭,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李见状,心生恻隐,当即施展绝世神功“千里传音”,真气远播,隔空吩咐隐匿暗处的鲁有本:“鲁有本,即刻飞鸽传书,快马加急联络华山掌门陆有谊、衡山掌门齐辉耀、青城掌门何可欣、点苍掌门俞飞雄四大正派宗主,命四大门派即刻出动门下精锐,暗中密查玄女剑门梅兰师太惨死真相,彻查师门恩怨,查清幕后真凶,务必秉公办案,不偏不倚,早日还燕秋菊清白,严惩真凶,昭雪沉冤。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查案寻凶,需动静结合,明察暗访,切勿打草惊蛇,务必一击必中,水落石出。”鲁有本远接传音,即刻照办,飞鸽传书火速送出,四大名门正派同步动作,高效查案。
安排妥当诸事,李缓步走出草庵。
夜寒露冷,他轻轻移步上前,脱下自身外衣,温柔披在燕秋菊肩头,柔声劝慰道:“燕姑娘,切莫伤心落泪,公道或许迟到,但绝不会缺席。世间万事,黑白终有定论,善恶终有报应。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察而后动,动则必成。李某已动用江湖正派人脉,全力彻查尊师梅兰师太死因,深挖幕后真凶,必定还你清白名誉,让真凶伏法,告慰尊师在天之灵。”
燕秋菊泪眼婆娑,抬头凝望李,心知方才弹指退敌、暗中护佑自己的绝顶高人,定然就是眼前这位温润儒雅的李李公子。危难之际,唯有他出手相助,唯有他为自己奔走洗冤,恩情深重,不由感激涕零,含泪躬身道:“多谢李公子鼎力相助,救命之恩,洗冤之情,小女子没齿难忘。”
二人月下相对,温情脉脉,恩怨暂压心底,各自安歇。
翌日天晓,晨曦破晓,泰山山间薄雾缭绕,草木含露。康馨昨日吃瘪离去,心有不甘。她连夜远赴黑头岭,重金请来江湖顶尖名门“光明拳”掌门人胡不智前来助拳压阵。
胡不智一身武功深不可测,光明拳刚猛霸道,金光护体,五指轮劲,威震江湖。而且,他素来恃武傲物,蛮横霸道,偏听偏信,受康馨蛊惑,认定燕秋菊欺师灭祖,罪无可赦,今日,他特意率领门人弟子前来泰山,欲要当众镇压燕秋菊,废其武功,主持所谓“江湖公道”。
二人率众重返草庵门前,气势汹汹,声势浩大,胡不智立身院前,怒目圆睁,厉声怒斥:“燕秋菊!你欺师灭祖,盗宝叛门,勾结歹人,暗藏打手,恶行累累,天理难容!老夫今日便以光明拳正法,为民除害,拿你归案!”
话音未落,胡不智不再多言,屈五轮指,金色拳劲直奔燕秋菊心口要害,其拳风霸道,势不可挡,刚猛绝伦。燕秋菊无奈之下,只得挥玄女剑迎战,其玄女剑法灵动飘逸,以巧卸力,以柔克刚,辗转腾挪,剑影翻飞。奈何她内功修为浅薄,根基未固,玄女剑法虽精妙无双,却难以抗衡胡不智数十年深厚刚猛内力。
三十招堪堪过罢,燕秋菊便气息紊乱,虚汗直流,剑法变慢,身法滞涩,渐渐不支,节节败退,危在旦夕。密林暗处,薛康、鲁有本看得心急如焚,双拳紧握,咬牙切齿,恨不得即刻冲上前去,出手碾压胡不智,保护燕秋菊。他们已经心知肚明,知道李喜欢燕秋菊。但是,他们二人也谨记李旨意,无号令绝不擅动,只能干着急,强忍不动,严守规矩。
就在燕秋菊剑法将散、性命攸关之际,李身形一动,纵身凌空飞起,施展“梯云纵”轻功,身形缥缈,翩若惊鸿,转瞬落至燕秋菊身前,双掌一错,北冥真气涌动,化作排山倒海之势,迫退了胡不智。
继而,李沉声喝道:“胡掌门住手!你不问青红皂白,不查真相原委,便动手伤人,妄称名门正派,妄谈江湖公道,岂不笑话天下武林?”
胡不智骂道:“你小子真不知死活,敢来惹爷们好事,活腻歪了吧?哼!”骂罢,挥拳直擂而来,欲要一拳击伤李。李不再隐忍,直面胡不智,抬手运功,随即施展降龙十八掌之“亢龙有悔”,他左腿微屈,右臂内弯,右脚踏乾位,右掌划圈又推出。
顿时,一道金色掌印呼啸而出,狂风骤起,飞沙走石,掌劲刚猛。
胡不智不由得心头大惊,暗自骇然,不敢硬拼,遂闪身避开。继而,他拳劲再加三成,猛攻上前。李侧身闪避,施展一招“飞龙在天”,他凌空跃起,居高下击,掌劲自上而下,先声夺人,直取胡不智肩头要害,掌风呼啸,势不可挡,威压扑面。胡不智被其刚猛掌风震荡,气血翻腾,连连后退两步。
紧接着,李身子落地,便连环催动降龙十八掌,一招“见龙在田”稳守防身,一招“鸿渐于陆”藏巧于拙,一招“潜龙勿用”左右夹击,一招“利涉大川”逼退敌势,继而一招“震惊百里”使出,双掌平推,真气轰鸣。
李如此连环出招,招招衔接,循环往复,首尾贯通,一气呵成,气势如虹,刚柔随心。
胡不智便节节败退,其光明拳的刚猛劲力被降龙掌尽数碾压,导致气血逆行,经脉胀痛,拳劲溃散,再无半分还手之力。十招过后,胡不智已经脸色惨白,浑身颤抖,气喘吁吁。
他飘身而退,收拳立定,惊疑地问:“阁下降龙掌法绝世,功力深不可测,莫非是丐帮弟子?老夫闯荡江湖数十年,从未见过你这般年轻有为、武功超绝的武林高手!”
李含笑不语,淡淡点头道:“在下确实是丐帮弟子李,师从丐帮传功长老鲁有本。胡掌门,幸会!幸会!胡掌门光明拳霸道雄浑,内力深厚,招式刚猛,杀伤力极大,世上能与你匹敌者寥寥无几,方才对决,在下不过侥幸险胜,承让承让。”
胡不智素来好面子,被一番盛赞,心头怒火全消,傲气平复,态度缓和下来。李见状,顺势劝解,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道:“胡掌门,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康馨一面之词,不可尽信,未经查证,未定黑白,岂能贸然出手伤人性命?倘若燕秋菊真欺师灭祖,她早已携秘籍远走高飞,何必滞留泰山脚下,坐等寻仇?我已联络武林名门正派,彻查梅兰师太死因,不出数日,真相必定水落石出,善恶自有公论,何必急于一时,妄造杀孽?”
他一番话情理兼备,甚是缜密,句句在理,说得胡不智幡然醒悟。他连连点头道:“李公子所言极是,老夫险些偏听偏信,误入歧途,错杀好人,酿成大错。”
胡不智当即表态,决意留在泰山结庐而居,一来就近监视燕秋菊,静待查案结果,二来亲眼观摩大唐天子泰山封禅盛典,见证天下大势变迁,再做决断。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燕秋菊满心感激,凝望李。她美眸里,满是崇拜,情愫浓烈。旁侧的康馨见李公子人才出众,风度翩翩,文武双全,心智卓绝,处事理智公允,武功盖世无敌,不由得也心生仰慕,情不自禁,心泛涟漪。
玄女剑派数十名美女弟子围拢过来,纷纷投来仰慕目光,皆是怔怔地望着李出神。燕秋菊咳嗽两声,众美这才回过神来,便自动自觉地砍柴烧水做饭。
此刻,远方山道烟尘滚滚,旌旗隐隐,大唐各路文武官员率精锐兵马分批登山,铁甲洪流次第显现,军容严整,气势磅礴,蔚为壮观。泰山封禅大典,万事俱备,只待帝王登临。
第145章 争宠
泰山,晨曦破雾,旭日东升,气象万千,云海翻涌如龙盘青峰,松涛千叠荡幽谷。
初冬,这里山光清冽,空气澄澈,晓露凝霜,染白崖边衰草,洗亮青石古道。
胡不智收拳罢战,缓缓压下心头怒火,决意结庐泰山静观其变。
康馨原本满心怨怼,憋着一肚子复仇问责的火气,可抬眼再瞧立身场中的李,她心头怒火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腔少女情愫,她对李怦然心动,仰慕之情,不言而喻,泛滥难收。
眼前这位公子何止文武双全,他身姿挺拔如龙渊玉柱,气宇轩昂,举手投足间尽显王者风范;气度温雅似山月清风,降龙掌法则神威盖世;待人谦和有度,温文尔雅,风流倜傥。更难得的是,他处事理智通透,既有江湖顶尖高手的杀伐魄力,又有儒雅名士的温润风骨,与师门那些粗鄙的师兄弟、师姐妹及江湖上的恃武狂徒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康馨素来心性要强,眼界极高,自然从未将世间寻常男子放在眼里,可今日一见李,她竟然彻底沦陷,芳心暗许,情不自禁。她暗暗打定主意,这般绝世良人,绝不能让燕秋菊独占,自己必须争先,博取这位翩翩公子欢心。
燕秋菊原本就对李感激涕零,昨夜午夜师门围杀,是李弹指退敌护她周全;今日强敌临门绝境,是李降龙掌碾压强敌救她性命;蒙冤受屈无处申雪,是李动用江湖人脉为她洗冤。
这几天相伴,两人闲谈论武、共话天下、同食山兔、夜让香闺,点点滴滴皆是温情,字字句句皆为庇护。燕秋菊孤身漂泊江湖,恩师惨死让她孤苦无依,从未有人这般护她、懂她、惜她。因此,她已对“李”情根深种,念念不忘,刻骨铭心,认定此生非他莫属,心里已把“李”视作唯一良人,半点不肯相让。
二女心思各异,却同念一人,方才还是生死相向的师门仇敌,转瞬就成了暗自较劲的情敌,立场瞬间转变,这变化实在太快,尴尬又激烈,草庵门前气氛陡然微妙,柔情里藏锋芒,笑意中带针锋。
李心智何等敏锐,一眼便看穿二女对自己的情愫。
他心中了然,面上不动声色,微笑不语,只是因为他深谙《孙子兵法》制衡之道。
此刻,他暗自思忖:强弱相制,阴阳相衡,不偏不倚,方能控局。
若能收服玄女剑门,朕在江湖上便少了一个仇家,多了一个助力。武林势力,历来不可小觑,朕多收一个武林门派,便是如虎添翼,平定天下便少一份阻力,何乐而不为!用得好,便多一份助力,比如丐帮、天雄帮、武林四大门派,还有玄机子、墨尘子等人就是例子,这些人皆成为朕平定天下的重要棋子。朕为什么不信任他们呢?!
李身为大唐帝王,江山权谋能一手掌控,儿女柔情自然也能从容拿捏,杀伐果断不圣母,温柔有度不滥情。此时,燕秋菊率先移步上前,她身姿婀娜,面容清丽,青衫飘逸,眉眼含情,刻意贴近李身侧,摆明亲近姿态。紧接着,她柔声道:“李公子,昨日草庵山居粗茶淡饭,简陋寒酸,委屈公子了。今日,晨光正好,山间新采野菌鲜嫩,清泉煮茶甘醇,小女子再入厨下,亲手为公子烹制山珍小菜,煮一壶好茶,专供公子歇息享用,旁人无缘品尝。小女子愿公子能赏光!”
话语之间,她眼神刻意瞥向一旁康馨,暗含示威之意,直白宣示自己在李公子心中的特殊位置。
康馨见状,岂能甘拜下风,她当即跨步上前,不肯落后半步。
而且,她素来性格泼辣,直接接招,遂针锋相对地道:“燕师妹这话就见外了,李公子乃当世奇才,文武双全,岂能只吃山野粗陋吃食?我昨夜下山,早已备好精致糕点、上等佳酿,远比野菌粗菜精致适口。再说,李公子久历江湖,奔波劳碌,最需静心休养,师妹性子柔弱不懂照料,还是我心细周到,更适合陪公子闲谈散心,打理起居。师妹,可否退下?”
燕秋菊秀眉微蹙,不退不让,柔声反驳,绵里藏针地道:“师姐久居江湖,心性浮躁,性情刚烈,哪里懂得静心伺候之人?李公子喜静不喜闹,喜淡不喜奢,唯有山居清简、岁月安然,才合公子心意,师姐何必强人所难呢?我看师姐还是回去吧。”
康馨气得柳眉倒竖,咬牙切齿,寸步不让,呵斥道:“师妹年纪幼小,涉世未深,识人不明,哪里懂男子心思?我行走江湖多年,阅历丰厚,自然知晓人情世故,照料人自然比你妥当百倍!”
二女你一言我一语,句句暗斗,表面温婉客气,实则针锋相对,暗藏玄机。为了博取李青睐,她们各显神通、争奇斗艳,互相贬低对方、暗中使绊子,全然不顾昔日师门的恩怨隔阂,当场争风吃醋,气氛剑拔弩张,火药味弥漫,互不相让。
李抬手示意,笑意温润,平和地道:“二位姑娘,切莫争执,争则两伤,和则两利,小事不争,大事乃定。些许饮食起居琐事,何足挂齿,何须姊妹失和?燕姑娘山居清简,暖心暖胃,是为心安;康姑娘备好糕点佳酿,精致用心,是为情厚。二者皆是美意,我心皆领,不分厚薄,不偏彼此。只是今日闲来无事,不如二位姑娘同坐草庵,一同煮茶论武,共谈江湖世事,何必心生嫌隙,剑拔弩张,徒增烦恼呢?”
他这一番话有理有据,合情合理,温柔公允,不偏不倚,让人心服口服。既安抚了燕秋菊的温婉心意,又照顾了康馨的泼辣颜面,两全其美,恰到好处。二女闻言,纵然心头依旧暗自较劲,却也不好再当众争执,只能悻悻作罢,各自收敛锋芒,老老实实地一左一右陪在李身侧,规规矩矩地相随入庵,恭恭敬敬地落座闲谈。
不过,她们俩依旧暗自较劲,互相看不顺眼,谁都不肯落后半分。
入庵落座,清茶煮沸,水汽氤氲,茶香满屋。
康馨性子直率泼辣,耐不住久坐闲谈,一心想要在李面前展露本事,压过燕秋菊一头,于是便当即起身拔剑,朗声道:“李公子,既然闲来无事,我便演练一套玄女剑法进阶杀招,为公子舞剑助兴,也好让公子看看,我玄女剑法绝非浪得虚名,我的修为绝非师妹可比!”
话音未落,康馨拔剑出鞘,剑光一闪,寒芒乍现。
她施展的玄女剑法刚猛凌厉,招式霸道,主攻硬杀,气势汹汹,只求好看抢眼,不求实用有效,以博李夸赞。不过,她剑法虽熟,却不懂玄女剑法真谛,剑招只学其形未得其神,一味强攻硬打,缺少以巧借力、以柔克刚、以退为进、以守为攻、避实就虚、以奇制胜的玄女剑法精髓,华而不实。
燕秋菊见状,不甘示弱,随即起身,握剑轻扬,淡然地道:“师姐剑法刚猛有余,灵动不足,徒有其表,难入化境。我也演练一遍,让公子看看何为真正的玄女剑道,何为化境,何为以柔克刚,以巧破拙。”
说罢,燕秋菊握剑起舞,剑光流转,宛如玄女下凡。她身姿翩跹,剑光流转,身法飘忽,轻重随心,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虚实相生,以巧卸力,以柔克刚,静如处子,动若惊鸿,剑随身走,身随剑舞,意境悠远,妙不可言!
与康馨的刚猛花哨相比,二人高下立判,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李一眼便能看出深浅差距。
此刻,李端坐主位,静静观舞,心里清明,待二女舞剑完毕,便从容地点评道:“二位姑娘剑法同源,却造诣不同。兵不贵刚,而贵于变;术不贵强,而贵于巧。康姑娘剑法,刚猛霸道,气势十足,是为强攻之正,适合沙场对敌,冲锋陷阵,却不懂变通,破绽外露,易被针对;燕姑娘剑法,灵动飘逸,以巧借力,是为出奇之术,适合江湖缠斗,防身制敌,深得玄女剑法本源真谛。正奇相合,方为道极致,偏一不可。”
他一番点评精准独到,一语道破二人剑法优劣,康馨听得心服口服,虽剑法不如人,却更仰慕李见识卓绝。燕秋菊听得满心欢喜,只觉知己难寻,相见恨晚,一时间对李的情意更浓。
此时,山下山道,烟尘大起,马蹄声滚滚而来。旌旗蔽日,铁甲铿锵,大唐各路文武官员率精锐兵马次第登山,队列整齐,军容鼎盛,甲胄鲜明,杀气凛然。
独孤损、陆、李思安、李茂贞一众心腹大将,率领步骑精锐、仪仗禁军、礼乐队伍,分段驻守泰山各处隘口要道,戒备森严。封禅祭坛已然搭建完毕,礼乐器物悉数备齐,只待帝王现身,登临泰山之巅,昭告天地,举行封禅大典。
山道上,军马奔腾,人声鼎沸,却军纪严明,各司其职,不扰百姓,不犯乡野,尽显大唐王师威仪。百姓沿路围观,跪拜称颂,感念大唐恩德,欢呼万岁之声响彻山野,声势浩大,震动泰山。
庵内三人闻声出门眺望,就在此时,暗处杀机再生。
楚国残余死士、梁国朱氏遗留死党,见大唐军马登山,封禅在即,知晓再不刺杀李,日后再无机会,便集结十余顶级死士,趁军马初到、秩序未稳之际,潜行摸至草庵附近,铤而走险,拼死突袭,妄图斩杀李,破坏封禅大典。
此刻,黑影掠空,暗器齐飞,刀锋寒芒直射李心口,杀机骤起,令人猝不及防,惊心动魄!双姝惊呼变色,康馨、燕秋菊齐齐拔剑护在李身前,想要舍身挡杀,护心爱之人周全。
李神色不变,淡然自若,抬手之间,已经施展降龙十八掌之“亢龙有悔”,挥掌拍去,化解漫天暗器。继而,他跃起凌空,一招“飞龙在天”拍出,凌空下击,震飞近身死士。
紧接着,李施展一招“见龙在田”以近身防身,又连环催动“鸿渐于陆”“潜龙勿用”“利涉大川”“震惊百里”等招式,招招狠辣,步步紧攻,刹那间掌风呼啸,气浪翻滚。
降龙掌力所过之处,天地变色,风云激荡,草木摧折,飞沙走石,死士兵刃尽碎,筋骨尽裂,惨叫连连。
瞬息之间,十余拼死刺客尽数被李震杀,尸横眼前,无一活口。薛康、鲁有本隐于暗处,全程没有出手,深知自家主公一掌便能平定杀劫,神威盖世,无人能及。
康馨、燕秋菊亲眼目睹李盖世神威,武功通天,杀伐果断,对李的爱慕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她们俩双双看痴失神,更是争风吃醋,谁都不愿错过这般绝世英雄。
此时,阳光普照泰山,云雾飘渺,军马肃立,旌旗猎猎,祭坛完备,双姝倾心。
李立身草庵院前,左有燕秋菊温婉柔情,右有康馨直率爱慕,身前江湖门派听命,身后百万王师护驾。这一刻,李百感交集,感慨万千。他回眸看向二女,温和地道:“二位姑娘,安心静待,冤案不久必白,公道不久必至,大唐天子封禅礼成之后,江湖朝堂,皆可安稳。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心定而后事定,事定而后天下定。待我查清安全情况,诸事了结,必不负二位姑娘心意。”
二女闻言,心头甜蜜,纷纷娇羞颔首。随后二人各自回房梳洗更衣去了。至于李,则是独自一人坐在院中,静静地望着远方,思绪万千。
胡不智见此情形,也是醉了。
他连连摇头,自言自语,不解风情,无趣地走开。
泰山云海澄澈,秋阳普照青峰,山风卷着松涛浩荡而过。
几天后,泰山脚下,玄女剑门临时道场之上,四大掌门齐聚,武林群雄列阵见证。
华山掌门陆有谊、衡山掌门齐辉耀、青城掌门何可欣、点苍掌门俞飞雄四大宗师并肩而立,神色肃穆,当众宣读查案卷宗,一条条证据详实确凿,一桩桩内情揭露无遗,字字句句,锤定真相。
当年隐秘阴谋、下毒手段、栽赃诡计、旁支长老的狼子野心,尽数公之于众,天下武林中人听得清清楚楚,人人唏嘘感叹,个个愤慨不平。
作恶元凶无从抵赖,铁证面前百口莫辩,被四大掌门当场废去武功,押至刑场认罪伏法,随后被一剑了结性命,血债血偿,大快人心,以此告慰梅兰师太在天之灵。
所有曾经跟风造谣、无端非议、盲从构陷燕秋菊的武林人士,尽数羞愧低头,无言以对,无地自容,颜面尽失,羞愧难当,再也不敢妄议半句是非黑白。
铁证如山,黑白终定,积压在燕秋菊心头多时的师门血海沉冤,今日一朝洗雪,天理昭彰,善恶有报,公道二字,终不辜负苦心人。梅兰师太惨死之祸,从来都不是燕秋菊欺师灭祖、弑盗叛门,更不是外界谣传的燕秋菊私通邪魔、觊觎秘籍,全然是当年玄女剑门旁支长老心怀不轨,勾结外敌,觊觎掌门传承玄铁戒指与玄女剑法绝世秘籍,暗中下毒谋害师太,事后又刻意伪造现场,栽赃嫁祸给天资最高、最得师父偏爱、毫无防备之心的小弟子燕秋菊。
此人阴谋狠毒,诡计多端,人心叵测,构陷经年,黑白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