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战开始的无限历史战场 第23节

  约瑟夫想起了穿越前看过的一些历史资料。

  在一战中,确实有很多贵族小姐奔赴前线当护士。她们被称为VAD志愿辅助分遣队。有的是出于爱国热情,有的是想摆脱家庭的束缚,有的纯粹是因为理想主义。

  这场战争,正在打破维多利亚时代僵化的社会等级。

  “我能看出来。”约瑟夫说,“你的手很稳。”

  埃米莉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着他。

  那双蓝灰色的眼睛很清澈,没有贵族小姐常有的傲慢。

  “你叫什么名字,士兵?”

  “约瑟夫。约瑟夫林登。”

  “好了,约瑟夫林登。”埃米莉系好最后一圈绷带,“伤口不深,但你需要保持清洁。如果开始化脓或发烧,立刻回来找我。明白吗?”

  “明白。”约瑟夫站起来,“谢谢你,埃米莉。”

  “别客气。”埃米莉说,“这是我的工作。”

  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埃米莉转身,走向下一个需要治疗的伤员。

  “喂,新来的!”门口那个年轻士兵喊道,“你还要休息吗?”

  “来了。”约瑟夫说。

  他最后看了一眼埃米莉,然后走出医疗帐篷。

  夜风吹过营地,带来远处战场的硝烟味。

第26章 反攻!反攻!

  几天后,约瑟夫和大部队汇合。

  他们跟着大部队往南撤,一天换一个地方。有时候刚挖好散兵坑,命令就又来了继续撤。

  没有人多说什么,脚往前迈就是了。

  那天枪声是从右翼先炸的。

  步枪、机枪、迫击炮,乱成一锅粥,约瑟夫甚至来不及判断距离,传令兵已经从后方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了,嗓子喊得破音:

  “撤!上头的命令,全线撤退!”

  约瑟夫看了一眼右翼腾起的烟柱,还没来得及说话,腿已经先动了。

  “走!”

  撤退的命令一下,整条线瞬间乱了。

  英军士兵们各自找掩护,各自找方向,烟雾里人影乱窜,有人往左,有人往右,喊声、枪声、炮声搅在一块儿,约瑟夫跟着人群跑了大概两分钟,回头一看,熟悉的面孔只剩三张。

  奥康纳在,汤姆在,麦克唐纳比他们落后一个身位,背包在背上颠得乱晃,一脸“老子今天怎么这么倒霉”的表情。

  其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冲散在烟雾里了。

  约瑟夫往后看了一眼,烟尘里什么都看不清,枪声还在响,等不了了。

  就这几个人,先脱离战场,之后找到大部队再说。

  前面是一条土路,土路右边是齐腰深的麦田,麦田再过去是一排低矮的石墙。

  约瑟夫改变方向,往石墙那边跑。

  “那边!”

  四个人几乎同时转向。

  约瑟夫扑过去,背靠石墙,蹲下。

  奥康纳紧随其后,汤姆第三,麦克唐纳最后,整个人扑进来的时候,差点砸在约瑟夫腿上,“嘶”了一声,膝盖显然磕着石头了,但他没出声喊疼,只是把牙关咬紧,迅速调整姿势趴好。

  四个人背靠石墙,大气不敢出。

  麦田里有风,麦秆沙沙地响。

  脚步声靠近了。有人在说德语,很近。

  约瑟夫侧过头,用眼神扫了奥康纳一眼。

  奥康纳已经把步枪架起,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沿,眼神很亮,是猎手在草丛里盯着猎物、屏住呼吸等待的亮。

  然后他慢慢侧过头,看向约瑟夫,眼神的意思很明确:打?

  约瑟夫数着脚步声。

  一个,两个……

  奥康纳慢慢竖起两根手指。

  两个德军士兵。

  约瑟夫摇了摇头。

  奥康纳的眉毛往上挑了一下,像是在说:就两个,这还不打,你在开玩笑?

  约瑟夫用嘴型回了他两个字:枪声。

  一旦开枪,周围的德军都知道这里有人。两个人会变成一个排,一个排会变成一个连。他们四个人跑散在外头,那就不是撤退,是送死。

  奥康纳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慢慢把手指放下了,把枪口转向别处,闭上眼睛,往石墙上一靠,一副“随便你”的表情,但那根扣着扳机护圈的食指,始终没有完全松开。

  脚步声在石墙另一侧停了一下约瑟夫的心跳漏了半拍脚步声继续向前走过去,渐渐远了。

  没人动。

  又等了大概二十秒。

  奥康纳把手指慢慢放下,呼出一口气,扭头看向约瑟夫,口型是:走?

  约瑟夫看了看天色,看了看麦田的方向,用下巴示意斜插过去,往南。

  四个人猫着腰,贴着石墙根往侧面摸,进了麦田,压低身子,在麦秆里推进。

  走了大概三分钟,麦田尽头是一片矮树林。

  进树林之前,奥康纳回头看了一眼来路,然后转过来,嘴角往上撇了撇,轻声说:“两个德国人,搜了个寂寞。”

  麦克唐纳扶着一棵树喘气,靴子上全是泥,帽子歪了个角度扣在脑袋上,样子很是狼狈,“我他妈膝盖……”

  “能走吗?”约瑟夫问。

  “能走。”麦克唐纳把帽子扶正,“就是想骂人。”

  “骂吧。”

  “等我喘匀了再骂,现在没力气。”

  汤姆靠着树干慢慢坐下来,把袖子往下拉了拉,盖住手肘上一道新鲜的蹭伤。

  树冠上有风,把远处的枪声隔在另一个世界,这片小树林安静得近乎不真实。

  四个人就这么靠着树根,谁也没说话,只有呼吸声在慢慢平稳下来。

  *************

  一个小时后,他们找到了大部队。

  又退了。

  这次约瑟夫没问退了多远,问了也没意思,反正都是往南。

  他蹲在一棵法国梧桐后面,用刺刀背面慢慢刮胡子。

  不是为了讲究,但胡子长了会痒,痒了就睡不好,睡不好就容易出错,出错就可能死,逻辑很简单。

  旁边,奥康纳把步枪架在膝盖上,眯眼望着远处出神。汤姆靠着树根坐着,手里握着一封没写完的信,笔搁在膝盖上,墨水风干了也没察觉。麦克唐纳不知道从哪儿找来半块干面包,正一声不响地啃着。

  临时阵地里的气氛就是这样,沉闷得像压在头顶的乌云。

  这几天,他们被德军在屁股后头追着,一路南撤,路上都看见了什么,约瑟夫已经不太想细数了。路边的野战救护站,白布盖着的担架,伤员的呻吟那声音他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

  上头的将军们被打怕了,这是底下人私下说的,没人敢大声讲。

  弗伦奇爵士坐在后方,看着地图上一截一截丢掉的法国土地,给出的命令只有一个字:撤。

  于是他们一路向南撤。

  新兵们到这一步,意气风发这四个字,已经是另一个时代的事了。

  约瑟夫把刺刀背面在树干上蹭了蹭,收回了鞘里。

  “你说今天还往哪儿撤?”奥康纳开口,“再撤就到巴黎了。”

  “也许就是要撤到巴黎。”汤姆闷闷的说。

  “撤到巴黎然后呢?”麦克唐纳咬了一口干面包,“撤进英吉利海峡?”

  没人接话。

  ****************

  上午十点刚过,阵地里突然动了起来。

  先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来自南边。约瑟夫转过头,看到几名骑马的军官从远处奔来,马速很快,扬起的泥土在晨雾里散开。

  他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奥康纳看向那边,眯了眯眼,“那帮人怎么了?”

  麦克唐纳把面包放下,“出什么事了。”

  汤姆把信叠起来揣进口袋,“出什么事能让军官跑这么急?”

  答案五分钟后就来了。

  一个军官骑着马从一个排跑到另一个排,手里挥着一份电文,声音在整条防线上滚过去:

  “停止撤退!全军准备反攻!”

  营地里先是一片死寂。

  几百个人同时停在原地,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约瑟夫看了看周围的战友。

  汤姆张着嘴,像一条刚被捞出水的鱼。奥康纳皱起眉头,看向约瑟夫,眼神是:“这他妈是在说什么?”

  “你们听到了什么?”汤姆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细了半截。

  “反攻。”约瑟夫平静地说。

  “反攻?”汤姆机械地重复,“我们要……进攻?”

  “是这个意思。”

  约瑟夫把步枪往肩上一搭,嘴角扬了一下,没人看见。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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