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刘备,望父成龙 第37节

  故从别驾毕谌与都尉徐、毛二将叛逃事件来看,兖州之乱时的曹操损失何其惨重。夏天赶走吕布,曹操才勉强振作。

  大帐内,毕谌神情憔悴,说道:“张陈留依使君之言,向陈王言结盟互保之事,并请陈王庇护张公家眷。陈王本不同意,却架不住张公苦苦哀求,言明唇亡齿寒之事。”

  “陈王忌曹操残暴,率兵屯于边界,以为策应雍丘兵马。张公之弟张超趁夜率部突围,奔走入陈国境内,曹操以陈王擅出国界为由,率部南征陈国。”

  说着,毕谌长拜哀求道:“陈王与张公困于阳夏,谌率骑突围而出,今请使君履约救援陈国。”

  张超得以突围,多亏于刘宠屯兵边境,吸引了曹操分兵南下。而张超趁曹操兵马分散,率部掩护家小杀出,逃至陈国避难。

  得知张超率部曲逃出生天,曹操顿时大怒,命兵卒先屠雍丘城,再率兵南下进攻陈国。

  见曹操麾下虎狼之卒来势汹汹,刘宠大为后悔自己插手张邈与曹操纠纷,甚至有部下提议将张邈兄弟扭送予曹操,以平曹操怒火。

  张邈借以刘备之名,言刘备必然率兵来援,暂时稳住陈国众人。今众人困守阳夏,遣毕谌顺睢水南下入徐州,向刘备乞求援兵。

  今刘备望着求援的毕谌,脸上虽说喜怒不形于色,但心里却暗暗叫苦。

  他才刚和袁术大战一场,兵卒尽知即将撤军,今若再率兵西援陈国,兵卒岂会不生怨念?

  然他若不救援陈国,内心却过意不去。尤其这是出自他的主意,之前更是信誓旦旦表示,击退袁术后必会出兵救援张邈!

  刘备扶起毕谌,安慰说道:“毕君奔波疲惫,今不如暂先歇息,容备与诸君商议一番。”

  “望使君不负旧言!”

  毕谌先拜刘备,再向吕布、陈宫行礼,希望二人出手救援。

  随着毕谌被侍从带下歇息,刘备扫视帐中诸将,沉吟片刻,问道:“今陈国告援,不知诸位有何见解?”

  陈宫犹豫少许,起身说道:“使君之前既与陈国为盟,今陈王遣使求援,宫以为当兑盟约。”

  “我军初罢兵事,今率兵奔援陈国,恐力所不能及。尤其天气渐冷,睢水河流量少,冬天舟舸难以行军。”关羽迟疑说道。

  见关羽不太愿往,陈宫朝刘备作揖,说道:“使君,我军初破袁术,今声威大涨。曹操鏖战一岁,先破我与吕将军,复围雍丘数月,兵马恐已疲惫。故我军士气旺盛,未必不如曹操兵马。”

  “依此观之,曹操知使君兵马来援,或会不战自退,使君岂不再得豪义重诺之名?”

  说着,陈宫看向一言不发的吕布,说道:“奉先受举兖州牧,若想再图兖州,今岂能无动于衷?”

  闻言,吕布脸色微动,他本想不参与救援陈国之事,但陈宫之言却让他无法忽视。他今寄人篱下,尚指望夺回兖州,若不救援张邈兄弟,必会招惹非议。

  “布非无动于衷,实思何以救陈国。”

  吕布正色说道:“使君欲救陈国,布愿为先锋!”

  “公正以为如何?”刘备暂忍下答应出兵,询问好大儿意见。

  刘桓沉默半晌,说道:“公台先生之言有理,曹操兵马疲惫,今遣兵若援陈国,则曹操多半不敢相争!”

  顿了顿,刘桓看向帐中众人,说道:“昔齐解邯郸之围,行围魏救赵之策,我军未必不能效仿。劳吕将军与公台先生合兵,兼行奔赴陈国。”

  “而我父再书信一封与曹操,言将起大军北上,直取济阴以断归路。曹操见两位援救陈国,又恐我父趁机袭取济阴,不敢久留陈国,必率军撤回兖州。时陈国之危自解,我父在下邳恭候三君!”

  陈宫赞许道:“曹操生性多疑,得使君扬威书信,必不敢久留陈国!”

  “话虽如此,若曹操滞留陈国,贤弟是否真会出兵济阴?”吕布问道。

  刘备豪气而笑,说道:“备何时诓骗世人?二君出兵救援陈国,倘若曹操执意用兵,备立点兵马出彭城,为徐州父老雪恨!”

  “贤弟坦荡之言,布岂会不信!”吕布作揖说道:“今军情紧急,布请出兵!”

  “善!”

  刘备看向士仁,吩咐道:“君义,你率千人乘舟逆行,为奉先与公台运粮!”

  “遵命!”

  聊了些杂事,吕布、陈宫二人退下整军,准备兼程救援陈国。

  待吕布离开,张飞脸上露出畅快之色,说道:“吕布目无兄长,飞忍让多日。今吕布终于走了,省得见他生厌!”

  “吕布反复无常,若非吕布为人骁勇,兄欲用他牵制曹操,又岂会事事忍让!”

  刘备心有感触,说道:“待吕布解陈国之围,为兄就让他远驻鲁国、泰山,以免留在徐州生变!”

  自刘备得知吕布骑墙之举,心中愈发忌惮吕布,巴不得吕布尽快离开徐州,按照刘桓的建议让他祸害兖州。

  “曹操若是不撤,兄长出兵之事真假?”关羽问道。

  刘备笑了笑,说道:“吕布、陈宫救援陈国,我可让国让率屯兵入山阳,虚张声势一番。曹操见我书信,又知国让动向,曹操不敢不信!”

  刘桓玩笑道:“阿父先败袁术之兵,再退曹操兵马,此番将名动中原,人人尽知阿父仗义。世人若遇危难,岂不争先来投阿父。”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刘备踱步按剑,笑道:“我若能得天下寡弱倾心,何愁不能中兴汉室!”

  刘备意气风发之模样,让刘桓内心得意,自他干预刘备发展以来,刘备终于有资本立足中原,更拥有让曹操忌惮的实力。

  念及于此,刘桓颇是期待曹操收到刘备威逼书信后的反应!

第54章兴辅汉室者,非刘玄德莫属

  睢口至阳夏约有六、七百里,吕布、陈宫二人摒弃旧怨,率步骑四千人兼程前往陈国,辎重粮草由士仁率兵转运。

  吕布花了五天左右时间,便行军至梁国新城,离阳夏不到百里。为了准备可能到来的作战,吕布暂在新城下寨歇息,并让人持刘备书信送与曹操。

  十一月二十五日,曹军涡水营寨,中军大帐。

  帐内,一张舆图高高挂起,身形黑胖的曹操盯着舆图,脸上露出思虑之色。

  “刘宠治下有强弩士三千人,杀伤不少我军兵卒!”曹仁郁闷道。

  “阳夏城池险峻,陈王深得人心,今不宜强取!”戏志才摇头说道:“依在下之见,今兖州兴平残破,难以供养兵卒,故使君不如重在掠资。”

  曹操眉头微皱,问道:“让陈王交出张邈兄弟,不知可有回复?”

  “未有回复!”

  夏侯渊说道:“据城中细作相报,陈王遣人向徐州求援。”

  闻言,曹仁嗤笑了声,讥讽说道:“刘玄德侥幸窃得徐州,今自保尚有不足,何来余力救援陈国!”

  “刘备方与袁术交兵两、三月,岂会轻易分出胜负?”曹操语气冰冷,说道:“再围上几日,看陈王是否愿意献张邈兄弟出降。若是执意庇护张邈,今就令各部散出劫掠!”

  话音刚落,典韦披甲虎步入帐,沉声说道:“禀使君,斥候有紧急军情上报!”

  “何方军情?”曹操问道。

  “吕布!”

  典韦沉声说道:“据斥候所报,吕布与陈宫屯于梁国新城,距我军不到百里。今得吕布来信,欲上报于使君。”

  曹仁面露诧异,问道:“吕布、陈宫随刘备南下,今尚与袁术厮杀,岂会忽至梁国?”

  “莫非刘备已击败袁术?”夏侯渊猜疑道。

  “妙才说笑了!”

  “袁公路虽非使君之敌,但却非无能之辈,估摸两人尚在淮水相拒。或许陈宫、吕布弃刘备而走,前来解陈国之围!”曹仁不愿相信夏侯渊的揣测,反驳道。

  相比曹仁的轻佻,曹操心生不妙,沉脸说道:“让斥候入帐上报!”

  “诺!”

  少许,却见斥候快步急趋入帐,朝着曹操行以军礼,说道:“仆偶得吕布信使所送书信!”

  “吕布信使可有说什么?”曹操接过典韦递上的书信,问道。

  “信使言,诸事尽在信中,奉命送呈于使君!”斥候道。

  曹操挥了挥手,让斥候先行退下,专心阅读信件。然曹操越看书信,眉头皱得越紧,脸色越来越沉。

  见曹操神情有异,戏志才壮胆问道:“敢问使君,莫非刘玄德击败袁术?”

  曹操长吐浊气,尽量平复失衡的心情,说道:“此信非吕布书信,实乃刘玄德之信。刘玄德在信中自言,袁术惨败于淮上,今他已班师归徐,望我能从陈国撤兵!”

  见刘备果真击败袁术,曹仁羞恼难当,嘟囔道:“袁公路竟非刘玄德之敌,实在有辱四世三公之名,若使君与刘备交兵,刘备绝非使君之敌。”

  曹仁争面子之语无人在意,众人大多好奇书信的内容。

  “仆能否一览书信!”戏志才小心翼翼,说道。

  曹操眼皮跳了跳,刘备书信内容可不止像他说的那么含蓄,而是有股强横意味。

  如刘备在书信中威胁曹操,因承诺庇护张邈兄弟性命,故刘备希望曹操能放过张邈兄弟。曹操若是不撤军,刘备不介意出兵济阴,截断曹操的归路。

  犹豫了下,见戏志才非外人,曹操将书信递于戏志才。

  戏志才知书信紧要,不敢让其他人窥探,快速浏览内容,然后征得曹操同意,将刘备书信焚烧,彻底化为灰烬。

  “陈宫、吕布、张邈之流为丧家之犬,不足为使君之忧。唯刘备初破袁公路,兵锋正盛。我军征战一岁,已疲惫不堪,不宜与之交恶。”戏志才含蓄说道:“今不如卖刘玄德一个面子,使君罢兵归兖。”

  “张邈兄弟背叛使君,今若放过张邈,何以威慑世人?”曹仁不满说道。

  曹操闭上眼,叹息道:“刘备两月破袁术,兵锋威震淮泗。他今有意庇护张邈,为之奈何?”

  “使君,刘备有意庇护张邈,又收容吕布、陈宫二人,恐已有与使君为敌之念,迟早与刘备将有一战,何不毕其功于一役?”夏侯渊问道。

  “使君与刘备迟早有一战,但绝不能在眼下交兵!”

  戏志才迎着众人的目光,说道:“使君今岁初收兖州,诸郡百废待兴,人心尚未依附。至少需等使君恢复元气,方能与刘玄德一较高下。”

  曹操默然暗叹,一年多前他与刘备会于郯城,彼时刘备兵微将寡,他拥兵数万,威震中原。岂料一年之后,刘备大破袁术,名震淮泗,而他受困兖州疲惫,被刘备所制。

  “志才之深远,兖州郡县凋敝,兵粮交困,刘备有徐州为依仗,因陈国与刘备交恶不妥。倘若耽搁来年春耕,明岁必遭饥荒,我军兵卒恐将溃逃。”

  曹操按剑踱步,无奈说道:“故不如卖刘备个面子,今收兵回兖,以便明岁春耕。等谷物积攒,再复争徐州不迟!”

  戏志才沉吟半晌,说道:“兖州凋敝,人口流离,积谷缓慢。不如明岁征汝、颍之地,以上二郡人口殷实,良田沃野,内无诸侯割据,唯荆州刘表为祸。使君如取汝、颍,一岁之间,便能重整旗鼓。”

  曹操眼睛微眯,眼眸闪烁亮光。

  去岁他与吕布相争兖州,诸郡既遭兵戈,又遇蝗旱之灾,百姓大多南下避难。且因他向袁绍求粮,不得不将东郡当作筹码,至此他失去耕耘最久的东郡。

  故与其将时间浪费在凋敝的陈留、济阴、山阳等郡国,不如依戏志才之策,明岁南下汝、颍,在颍川重起炉灶,既能避开兵锋日益强盛的徐州刘备,还能尽快恢复兵力。

  “且依志才之言,今撤军归兖,明岁议征颍川。”

  盯着灯盏上的灰烬,曹操脸色看似平静,实际上却攥紧拳头,指尖嵌入肉中而泛白。相比上次主动撤军,此次撤军则是完全被刘备威逼。两次不战而撤,令曹操大为屈辱,今他岂会不怒!

  十一月二十六日,围困阳夏半个多月的曹操,在刘备书信的威逼下,不得不以卖面子为由,屈辱地率兵撤退。不过曹操却不甘心空手而归,转道夺取武平、柘县,陈相袁嗣兵败投降。

  袁嗣非朝廷所委陈相,实为袁术所表伪陈相。之前袁术势力膨胀时,在豫州诸郡皆设有郡守、国相。袁嗣依仗袁术的支持,占据陈国少数几县为相,而陈王刘宠与陈相骆俊保有绝大多数的县邑。

  陈国众人见曹操撤军,自刘宠以下无不欢喜,从毕谌口中得知是刘备书信解围,众人更是惊喜交加!

  张超激动落泪,说道:“我与兄长本无意连累殿下,幸刘使君不负诺言,出兵解陈国之患。今我张氏能得生,一赖殿下仗义庇护,二仰徐州重信守约。”

  张邈握着弟弟的手,感慨说道:“刘徐州之恩,我张氏难以报答,今能兴辅汉室者,恐在刘使君!”

  见张邈盛赞刘备,刘宠心生好奇问道:“孟卓以为刘玄德为何人?”

  张邈毫不犹豫,说道:“信义之辈,世间少有人可比。昔弱兵救北海,寡卒退曹操。今更不辞辛劳,冒与曹操厮杀之险,解陈国之难!”

  顿了顿,张邈补充说道:“我在下邳时,刘玄德与我推心置腹,知无不言,行事之风颇有光武之气。膝下长子刘公正少年英杰,智计辈出,深受其父刘玄德依仗。”

  “咦!”

  刘宠饶有兴趣,问道:“刘玄德可是汉室宗亲?”

  张邈沉吟半晌,说道:“刘玄德寡有谈及祖上,但偶然之时有闻,其先人为孝景帝之子中山靖王之后。我朝中兴得天下,其先人失爵,今与陈王无血脉之亲!”

  闻言,刘宠面露惋惜之色,在他眼里刘备与东汉一脉差太多了,今谈不上汉室宗亲。

  “殿下,刘徐州虽非本朝宗亲之身,但却与殿下同姓。陈国位于中原之中,能与徐州为盟,今自保有余!”张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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