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玄德有英雄之风,兼怀仁厚之心,北驱曹操,南败袁术,赈济无粮之民,今募淮南民众北上,众者皆怀疑虑。我鲁氏略有薄名,北投刘玄德,他岂会辜负我鲁氏?”
“天下杀伐不绝,唯徐泗沃野千里,兵马强盛,可以避难。今北投刘玄德,尚能保留家资、细软。若父老念薄财不走,迟早被袁术所害!”
父老拜谒鲁母欲劝鲁肃留乡,鲁母反劝父老舍田宅追随鲁肃,父老无奈舍田宅追随鲁肃。
在鲁母相助下,鲁肃劝得族人、乡友上千人随行,携钱粮细软北投刘备。
第50章足下鼠窜寿春
十月二日,袁术灰头土脸,连夜兼行逃回寿春,出征的两万多大军最终仅六七千人返回,寿春士民大为惊骇。
“若无陈元龙使诈,孤被陈氏名声所骗,岂会败于织席贩履之辈!”
正堂内,袁术换了装扮,恢复之前贵气逼人模样,当着众文武的面,嘴硬说道:“今若与刘备再战一次,孤必能大败刘备!”
“咳!”
袁胤咳嗽了声,说道:“明公,据阴陵来报求援,刘备大军已屯钟离,不日大军直取阴陵。若阴陵城破,刘备兵锋将直逼寿春。今我可战之兵不满万人,需暂罢江东兵事,急招孙贲、刘勋、纪灵三将回援,议守阴陵之事”
袁术脸色难看,自刘繇联合江东豪强以来,孙贲、吴景与之交兵多时,却苦无战果。因此本想夺取广陵后,遣兵多道南渡,以便夺取江东。
惨败于刘备,不仅让他夺取广陵的计划泡汤,今招兵回援寿春,岂不前功尽弃,让刘繇有时间休养。
“招孙贲、刘勋、纪灵三将回援,暂时搁置江东兵事。”袁术无奈说道。
“遵命!”
见袁术大败失态,人群中有容貌坚毅青年暗忖:“袁公路兵败淮上,刘玄德趁胜兵西进。今众人肝胆俱裂,我若能请命据敌,袁公路势必欣然应诺,彼时或能借机求领父亲旧部。”
“至于刘玄德用兵?”
“依眼下淮南形势来看,等叔父领兵马回援,刘玄德见援兵众多,自知难取寿春,顾忌徐州安危,岂敢久留淮南,故我能守阴陵半月,足以令刘玄德撤军,后续再与叔父并力渡江!”
在青年思虑如何求兵外镇之际,侍从却急步入堂,呈上刘备所写书信!
“明公,刘备遣人来信!”
“信呈上来!”
袁术臭着脸打开书信,却见刘备在信中满是讥讽之语。
“足下世代衣冠,门生故吏遍天下,欺备为织席贩履之徒。又自恃军强盛,常言猛将武士,侵吞徐淮易如反掌。约期会战,足下鼠窜寿春,莫敢出头。”
“试问猛将武士,今悉何在?恐尽在备帐下求饶,或浮尸淮水为鱼虾之食。”
“足下喜为大言以蔑视天下,然天下翘楚之辈何其多,足下无非依仗先人之余恩!”
“或足下辩言,不幸中断发诈降之策,然殊不知古者交兵,胜在兵不厌诈,非备所先创。若足下豪略,可于阴陵约期会战。”
书信寥寥上百字,却让袁术气得脑血管差点要炸,以前仅有他侮辱刘备的份,今刘备竟敢反过来侮辱他,且字字直戳他的肺管!
而刘备写信纯粹为了发泄,他岂会不知袁术蔑视他?
泥人尚有三把火,何况性子刚烈的刘备,之前碍于实力弱小,刘备无力反驳。今大破袁术,若不写信嘲讽,岂不白受委屈了!
“织席贩履之辈竟敢这般张狂?”
被刘备从里到外嘲讽一番后,袁术怒不可遏,重拍案几,说道:“刘玄德来信,言淮南无虎士,欲与孤在阴陵再分胜负,今何人敢守阴陵,容孤大军云集,让刘玄德晓得淮上甲士之锐!”
“明公,策不才,愿领兵守阴陵!”
却见容貌坚毅青年趋步出列,向袁术请命求战道。
“伯符今愿出战?”
“愿为明公效力!”
袁术定眼一看,见是骁勇的孙策求战,顿时大喜道:“伯符之英烈,有你父之风。假使孤有子如伯符,死可瞑目矣!”
说着,袁术问道:“孤麾下仅六七千人,堪称精锐者不多,你率本部千人先行固守何如?”
孙策神情坚毅,说道:“策本部兵马足矣,但愿明公授麾下我父旧部与我,凭先父余恩,策有心坚守!”
孙策之前与刘勋配合夺取庐江,事后刘勋拜为庐江太守,而他却受表为怀义校尉,领本部千人,暂屯于巢湖,本想谋求渡江创业。得知袁术兵败,孙策受命急援寿春。
袁术思虑片刻,爽快说道:“六、七千兵马中,尚有数百你父旧部,今可尽数拨于伯符。劳伯符为孤坚守阴陵,等候诸将援军!”
“遵命!”
且不说袁术将军中三百多旧部授予孙策,孙策在孙河、吕范的帮助下,募得门客数百人,合本部兵马千余人,合计约两千兵马,遂急行奔赴阴陵固守。
十月五日,孙策至阴陵固守之事,斥候急报于刘备。
钟离大营,中帐。
简雍脚步匆匆入内,说道:“使君,袁术遣孙策率兵两千固守阴陵城!”
刘备搁笔于架上,问道:“孙策何许人?”
“孙策为孙坚膝下长子,年少好勇有略,年初与刘勋破庐江,被袁术表为怀义校尉。”钟离长苏裘答道。
刘备率部至钟离,钟离长苏裘献城而降,进献兵粮两万石,遂被刘备留任帐下,负责淮南百姓北迁之事。
刘备微微皱眉,说道:“若孙策领兵前来,孙贲、吴景等孙坚旧部,恐不日就会前来。孙坚旧部善战,与袁术帐下新卒不可相比。”
“怕甚!”
张飞跃跃欲试,说道:“飞愿领兵夺取阴陵,生擒孙策……”
“张叔莫要小觑孙策!”
见张飞不知孙策悍勇,刘桓打断说道:“孙坚勇冠三军,以匹夫之身官拜太守。孙策素有其父之风,十六率兵从征,十八为将讨庐江,几乎凭一人之力夺取庐江。今他固守阴陵,非造械累月围攻不能破!”
关羽感慨说道:“依公正之言,孙策之勇不弱孙坚,果然虎父无犬子!”
“孙策少年英豪,淮上士民多有盛赞!”
说着,苏裘向刘桓行礼,生怕惹刘桓不悦,讨好道:“然与郎君相比,孙策好勇寡谋!”
“今论孙策旧事,你莫要多说闲话!”刘桓神情冷淡,说道。
“诺!”
苏裘投降刘备以来,无不夸赞刘备德行。因行为太过,刘桓觉得苏裘好媚上,故他尽量不给苏裘好脸色,省得苏裘借机膨胀,肆意妄为。
好大儿的优秀,让刘备毫无羡慕之情,思量说道:“孙策英豪武烈,今阴陵不宜强取,况纵破了阴陵城,袁术帐下诸军复至,不如就此迁民撤军!”
“我军兵锋正盛,今撤军岂不可惜!”关羽略有不甘心,说道:“兄长若觉得阴陵不好强取,不如先领兵围阴陵,再击救援诸军!”
刘桓摇头说道:“袁术虽说兵败淮上,但帐下尚有兵马可用。我军分兵出守多处,今有孤军深入之势。况再破袁术援兵,凭寿春之险,袁术足以据我。故不能下寿春,又何必久屯淮南?”
“我军大破袁术,令其不敢远窥广陵,保我徐州诸郡不失,已全我军南征之目的。若想再覆袁术之军,恐过犹不及。关叔莫不闻赵安国之言,冲风之衰,不能起毛羽;强弩之末,力不能入鲁缟。”
关于是否继续用兵,刘备与刘桓事先已有讨论。刘备认为眼下重创袁术,短期内袁术不敢窥探广陵,今战役目标达成,继续留在淮南作战意义不大。
而刘桓与刘备看法相同,但不同点在于袁术疆域遍布豫州与淮南,眼下一口气灭不了袁术,与其冒险继续作战,不如先回师解决泰山诸将。
关羽不服气,说道:“我军破袁术,死伤兵卒不超五百,今何来力竭之语?若能再破淮南兵马,袁术必仓皇逃窜。兄长围破寿春,席卷淮南诸郡,彼时据有淮南、徐州,五侯霸业将成!”
关羽驳斥之言不无道理,刘桓竟有一时迟疑。若能一举夺取淮南,刘备势力将会进一步壮大,但问题在于刘备军能取胜吗?
刘桓沉吟良久,说道:“如关叔之言,是役或能取胜,但若我军兵败,则徐州必会动荡。如吕布明顺暗逆,臧霸听而不从,阿父如若兵败,何以威慑二人。”
“况阴陵至寿春百里,沿途山川交汇,淮南兵卒熟知地形,倘若据险而守,我军何以破敌?既无覆没袁术之能,何不就此罢兵,回师征抚泰山诸将。”
刘备稍微动摇了下,见刘桓依旧坚持撤军,支持道:“云长之言不无道理,但为兄帐下方才万余人,倘若兵败受挫,兵力若不如泰山诸将,其必生异念!”
“容为兄降服泰山诸将,徐州内无忧患之时,领精锐甲士再征袁术,彼时云长仍为大军先锋!”刘备安抚关羽道。
“遵命!”见刘备决意撤军,关羽无奈应道。
第51章鲁子敬之略
“在下东城鲁子敬,今携族人、亲友特来投奔刘使君!”
鲁肃在骑卒的引导下,向负责安顿的门吏递上名刺,说道。
门吏瞧了眼鲁肃所领看不到头的队伍,问道:“队中有多少人,是否尽为本乡人?”
“约有一千三百多口男女,其中有几十口为途中偶遇之人,但皆为东城人!”鲁肃说道。
门吏感慨道:“使君下令以来,多是百姓受官吏相召,方才前来投奔。鲁君自领族人投奔,是为少见之事!”
说着,门吏指着挂有红布的营寨,说道:“红布为东城百姓暂居之所,稍后营中会有官吏接待鲁君,安排诸位前往淮北安居。”
“我欲拜见使君,不知君能否通禀?”鲁肃拱手问道。
门吏摇头说道:“使君不管民事,我无法为君通禀。稍后我会将鲁君名刺上交于郎君,郎君会依情况接见。鲁君率千人投靠,郎君若知必会尽快接见!”
“那使君何在,肃欲献军粮六千石,并有军机上报!”鲁肃急见刘备,欲为自己谋官身,说道。
门吏打量一表人才的鲁肃,饶有兴致,问道:“君欲谋官身?”
“略有此意!”鲁肃承认道。
门吏不禁笑道:“若君欲求官身,则不可不见郎君。使君专心兵事,选举人事悉托于郎君。郎君不以出身论高下,凡有才能者必荐为官。”
“昨日有士人自荐,因习得《九章》之术,郎君见其善算数,遂委拜察吏一职。如今急缺人手安顿百姓,稍有才能便会录用!”
“今先往东城营寨暂居,等郎君前召见鲁君!”
在门吏的安排下,鲁肃不得不先带族人前往东城营寨暂居。
东城营寨有营吏负责接待,为鲁肃一行人安排至相应区域。依照每帐安置十人,十帐为一甲,甲设甲长。一千三百多人安置于十一个甲区,共需举荐十三名甲长。而鲁肃为了便于北上,早已将随行人员依照军队编制设立,故举出十三名甲长不难。
待鲁肃等人歇息后,营吏遣人复寻众甲长,冲众人说道:“一千三百多人,算上营中旧时一千五百多口,近有三千口男女,约合有六百户。依百户为一里,六百户暂可为一乡矣!”
“一乡不可无有秩、游徼等职,故劳诸位甲长举选里长六人,再举有秩、游徼等职。乡有秩若出,稍后找我上报斗食吏名单,便于我安排县吏接待!”
说罢,营吏扔下众甲长,让众人自行民主选举。
鲁肃暗暗惊奇,他自投靠刘使君以来,民政事务安排妥妥当当。
百里有木牌引导路线,至五十里有骑卒迎候。大门有门吏接待,引导至不同地区而设立的营寨。营寨依天干地支编号,甲帐布置井然,生活各区有序,足以百姓暂居。
寨中营吏负责将人安顿在甲帐之中,帮助百姓举出甲长。再组织甲长们选出乡、里的斗食吏,那么县吏至营中便能直接与乡里的斗食吏沟通。
经以上一系列的流程执行,原本奔走流民顿时有了组织,以最快速度转变为刘使君治下民众,更有利于营吏管理几千人的营寨。
在停留营寨期间,乡里的斗食吏需要负责治安,还要考虑柴米油盐的问题。而营吏将能专心负责调解工作,这将能省去营吏的大量时间。
拒绝了参与选举乡有秩,鲁肃思绪飘到制定流程的刘郎君身上,他对素未谋面的刘桓充满了好奇心。
及冠不久的少年郎何以赢得刘使君的器重?若无经验指导,何以安排出高效的编户制度?他进献军策,莫非刘郎君也懂得?
在鲁肃等候刘桓接见时,刘桓正忙与武原长的交接,然武原长非别人,却是刘备出征前刚表举的诸葛瑾。
“诸县多遣县丞索民,兄怎么亲自奔波南下?”刘桓问道。
诸葛瑾苦笑说道:“武原县被曹操所屠掠,瑾至县中招揽百姓,仅一千余户民众。我今名为一县之长,与乡有秩并无区别,不知郎君能否多分些民众于我!”
刘桓笑道:“不谈你我之间关系,诸县中唯兄最为诚恳,桓自当为淮民寻一良吏。”
说着,刘桓询问道:“何座营寨民众最多?”
“回郎君,上午刚有东城民众上千人至,今东城营寨有近三千人,营吏编设六里,暂以一乡处置,刚命人举选乡里斗食吏!”苏裘恭敬道。
“六里六百户民众,今随你归县可够?”刘桓笑问道。
“足矣!”
诸葛瑾生怕被人抢走,说道:“谢郎君关照,瑾先前往东城营寨!”
徐州诸郡县有人口增长指标考核,故北迁的淮南民众可以说是香馍馍,郡县多有遣吏求民。诸葛瑾得知刘桓负责淮南民众迁徙之事,干脆亲自乘舟南下拜会刘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