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刘备,望父成龙 第187节

  闻言,张内心再受触动,感慨道:“世人皆以袁本初为英豪,然我今遇郎君,方知英豪何在!”

  说着,张禀报道:“实不相瞒郎君,与郭图有怨,他素来恼我驳他颜面,今让我率部解围。我是役如若兵败,解剧县之围不成,郭图必会将兵败之过归咎于我。与刚侯为求自保,今不得不降!”

  刘桓冷笑说道:“我素闻郭图曲辞谄媚,结交朋党,其虽有才干,但却为可恶小人。袁本初以郭图为军师,实为昏庸之举!”

  张说道:“袁绍本欲拜沮授为大将,但不知何故,却委淳于琼为大将,并以郭图为军师。且在出征之前,田元皓屡劝袁绍勿用淳于琼,然却被袁绍下狱问罪。”

  得知袁军内部秘事,刘桓心生感慨道:“昔刘项争中原,高祖重用屠夫、公卿等俊杰,而项羽连一范增尚不能重用,故高祖得天下,项羽失天下。”

  “而今刘袁二雄角力,理应齐心协力破敌,然袁绍却行昏聩之举,弃沮授,囚田丰。若袁绍遣沮授为大将,以、刚侯为将,田丰为军师,今下忧者当为我也!”

  “是故青州之胜,既因我军用兵有方,亦因袁绍用人不明。若袁绍能合河北人心,我徐州眼下岌岌可危矣!”

  刘桓谓左右,说道:“纵观袁绍起兵十年,先建基业于邺,本应如光武鲸吞天下。然袁绍无光武之才略,能聚人而不能用人,是谓布衣之雄也!”

  对于刘桓的点评,众人各有一番深思。张、韩猛二人更是连连点头,十分赞同刘桓的评论。

第181章张飞,万人敌也!

  临朐,袁军营寨,大帐内。

  “于公,你脸色怎这般憔悴?”

  见淳于琼面容浮肿,眼袋青黑,说不出的一股疲惫,郭图诧异问道。

  淳于琼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说道:“我昨夜噩梦惊醒,深夜难以入眠,忍不住喝了点酒,一时伤了精神。”

  郭图顿时无语,淳于琼口中喝了点酒,怕不是喝到伶仃大醉。

  淳于琼左眼连跳,顿时想起昨夜的噩梦,说道:“公则见多识广,不知能为我解梦否?”

  “略知《周易》,在下愿意一试!”郭图说道。

  淳于琼说道:“我梦外出寻猎,途中遭猛虎食人,我惊慌欲走,不料马失前蹄,惨被猛虎所害。不知是何征兆?”

  郭图凝眉摸须,说道:“恕在下直言,此梦凶多吉少。猛虎食人,有脱胎换骨之意,于公或许不日时来运转。但马指代事业、前程,今马失前蹄恐指于公行事有失。故以此观之,于公前程凶险,但若能解恶难,将能时来运转,一飞冲天!”

  说着,郭图见淳于琼脸上多是不安,安慰道:“刘公正为中原名将,于公与之对垒,胜败即在近日。如能解剧县之围,两军合兵一处,则刘公正兵败在即。”

  淳于琼深以为然,询问左右道:“今可有张兵马动向?”

  “暂时未有!”

  侍从摇头说道:“自张遣骑上报率兵突袭刘桓大营以来,今已连续两天未有军报。”

  郭图说道:“依脚程而言,今日必会消息传来。!”

  淳于琼起身踱步,忧虑道:“我恐消息不利,刘桓驻兵于四十里外,若大营岌岌可危,昨日已率兵返回。然从昨日至今晨,未见刘桓领兵回援,恐剧县形势可控,张未能解剧县之围!”

  闻言,郭图神情也不太好看,依照原先的计划,张突袭大营,四十里外的刘军回援,他们将率部尾随,而今刘军未有动静,剧县情况恐怕不容乐观。

  “兵马未有重创,我军便仍有取胜之希冀。”郭图安慰道。

  “静候剧县音讯!”

  在淳于琼、郭图二人闲聊时,他们苦苦等候的军情于正午时分送至,乃是袁谭派遣候骑送来的。歇息的淳于琼闻讯,急招郭图、赵二人赶至大帐,接见从剧县突围出的候骑。

  “今剧县情况何如?”

  淳于琼一入大帐,不等入座,便着急问道。

  候骑面露悲色,说道:“剧县眼下凶险,张、韩猛二人率部攻营不克,转而向刘桓乞降。今二人已投降刘桓,城中守军因突围受创,眼下人心浮动。公子遣我急报将军,让将军尽快寻计解围,否则剧县有失守之险!”

  此言一出,帐中众人无不色变。

  淳于琼勃然大怒,一脚踹翻交椅,怒声道:“张、韩猛二贼深受明公器重,却在关键之时弃主投敌,此等不忠不义之辈,我必杀之!”

  郭图神情欲哭无泪,他虽与张有矛盾,希望张倒霉,但不代表他想让张投敌。眼下张、韩猛率部投敌,别说大军能否解剧县之围,后续能不兵败便已很好了。

  “张、韩猛二人率兵投敌,我军可用兵马仅有万人,眼下已无力解剧县之围。”

  赵忧惧说道:“于公,我军宜当早做安排,不如先撤至广县,急遣信使向明公求援!”

  “不可啊!”

  候骑着急道:“剧县中可用兵粮仅够月余,援军来回奔波,至少需费一两月。恐援军至时,剧县便因粮草不足而失守,公子急需救援啊!”

  淳于琼烦躁摆手,让吵闹的候骑先行退下。

  候骑为袁谭心腹,不愿退出大帐,向郭图喊道:“公子素来亲近军师,今军师莫非要坐视公子败亡否?”

  郭图脸色难看,说道:“张、韩猛二人归降致使形势败坏,若剧县危急而不可守。公子可率部突围,与我军撤守临淄或临济,以拒刘桓于齐。”

  “对!”

  “张、韩二人深知我军动向,今下二人投靠刘桓,恐会向刘桓泄露机密,与其固守剧县不如撤退。我军有覆没之险,也应当撤走!”

  张、韩猛临阵倒戈带来的影响太恶劣了,不止是带走近半数的兵马,更关键是动摇了袁军人心。

  因此,帐中众人得知消息,已丧失解围的信心,为了摆脱解剧县之围的职责,最好的方法便是让袁谭从剧县撤出。

  在众人讨论声四起之时,侍从慌慌张张入帐,声音惊恐道。

  “将军不好了!”

  “何事?”

  侍从慌张说道:“广县有兵卒前来急报,言张已率兵诈开城门,今广县已被张所下。”

  “什么!”

  帐中顿时嘈杂喧哗,众人为之惶恐。广县既是囤积他们辎重之地,更是他们的归路。广县一旦失守,他们归路断绝。今时前有张飞,后有张,刘桓大军虎视眈眈,敌军兵马虽未至,但他们已深陷包围之中。

  淳于琼念起自己昨夜的噩梦,神情愈发凝重,下意识看向郭图。却见郭图脸色惨白,手不由颤抖,脸上满是担忧与惧怕,毫无原先指点江山的风采。

  见郭图这般不堪,淳于琼长叹了口气。文人成不了事,沮公与倒是除外,自己若知刘桓这么难对付,早就称病推托,让沮授领兵出征,自己跟着袁本初混战功不好嘛!

  “肃静!”

  淳于琼沉声重呵,说道:“广县虽说失守,但我大军兵马尚在。诸子为军中要员,岂能自乱阵脚!”

  说着,淳于琼厉声道:“侍从何在,严肃军纪!”

  “诺!”

  随着淳于琼的一声令下,十余名甲士蜂拥入帐,维持帐中的军纪。

  在甲士的威胁下,众人闭上了嘴,心中忧思出路何在。

  淳于琼问道:“我军归路断绝,刘桓、张飞虎视眈眈,我军该如何是好,诸君可有计策献上?”

  赵拱手道:“于公,广县被张所夺,我军已无法撤至临淄。知有条小路,可从临朐撤向莱芜,仅是沿途山高林密、沟壑纵横、道路狭窄,不利大部行军。依在下之见,我军可连夜从小路出逃,以避免全军覆没!”

  “不妥!”

  郭图稍微回神,说道:“公子尚在剧县,我军如若撤退,公子如何是好?”

  赵说道:“遣骑让公子突围,眼下临淄以南已是无法固守!”

  淳于琼也有意从小道出逃,说道:“若临淄无法固守,可让公子撤至乐安临济。我军如能撤至莱芜,将从别道入乐安,再与公子汇合拒敌不迟!”

  莱芜为泰山郡治下,淳于琼的逃跑路线,大概是先向西南行军,翻山越岭撤至莱芜,之后再从泰山郡的其他道路前往齐北。

  郭图沉默半晌,眼下大军已被刘军包围,剧县注定无法救援,若不从其他道路撤退,也没有其他计策可用。

  “愿听于公差遣!”郭图说道。

  “善!”

  淳于琼大手一挥,果断说道:“今夜弃营出逃,从小道至莱芜,并命人通知公子,让公子尽快从剧县突围。”

  “遵命!”

  且不说在得知广县归路已断,淳于琼果断趁夜撤离,企图摆脱张飞追击。然而张飞为防止淳于琼出逃,已昼夜派人盯梢。因此当淳于琼连夜撤军时,斥候已悄悄上报给张飞。

  “君义,淳于琼率部撤军了!”

  张飞从斥候军情惊醒,一脚踹开士仁的屋门。在士仁睡眼蒙之际,张飞直接将他从榻上拉起,甲胄扔给士仁亲信,催促士仁更换甲胄。

  士仁连忙披甲,问道:“将军,淳于琼可是向广县撤军?”

  张飞摇头说道:“依斥候所报,淳于琼向西南撤军,估计欲从小道撤离至莱芜。”

  士仁戴上兜鍪,问道:“不知将军欲如何追击?”

  张飞摸了下颌下粗糙的杂须,说道:“士仁率部连夜厮杀,阻挠袁军撤退脚步。而我率精兵先行,看能否抢驻险要,一举覆没淳于琼。”

  说着,张飞乐呵直笑,说道:“郎君在广县中途伏击淳于琼,今淳于琼不向北撤离,而向西南撤军,功绩将归你我二人独享!”

  “愿听将军吩咐!”

  听到功绩二字,士仁精神大为振奋。

  “善!”

  在淳于琼率万人离寨撤离时,士仁率兵两千余人紧随其后,沿途鼓噪声势,衔尾追杀袁军。

  离营撤离的袁卒无厮杀之心,一门心思赶路,见到士仁领兵追杀,第一反应不是厮杀,而是舍弃无用的辎重,加快脚步逃离。但因天黑难以见路,袁卒匆忙行军时,过了半晌才发觉自己与大部队脱离。

  实际上,若仅有步卒追击的话,对袁军造成不了太大的影响。然关键在于士仁发现袁军大部时,立即遣骑兵发起突袭,尽可能破坏袁军的队列,以造成更大的混乱。

  黑夜中的骑卒犹如隐匿夜色的狼群,趁猎物松懈之际发起突袭。随着马蹄声响起,刘骑呼啸切入袁军阵中,袁军阵列顿时骚乱,袁卒呼号奔走,刘骑趁机砍杀。

  一时间,袁军阵列大乱,兵寻不见将,将找不到兵。众人闻蹄声而逃,根本不分敌我。或有袁卒结伴奔走,走着走着发现失去了伙伴的踪迹,各种呼喊声此起彼伏。

  “于公,刘军步骑衔尾追击,声势浩大,不知人数多寡,今当如何是好?”赵慌张道。

  望着前方漆黑散发冰凉的山林,淳于琼脸色凝重,说道:“深夜无光,兵卒无法目视,无法集结厮杀。刘军不顾军阵追击,其意无非拖延时间,或搅乱我军队列。今下之重不在迎战,而尽快出逃。”

  淳于琼思绪清晰,黑夜行军本身对兵马素质要求颇高,而今突遭张飞步骑突袭,大军骚乱已是注定,还不如尽快摆脱追击。等到了安全地带,遣人召集离散的兵马!

  是夜,淳于琼率部一路出逃,经一昼夜的奔走逃亡,身侧仅剩一两千人,八千步骑不知散落何方。

  清晨时分,东边太阳渐升,袁军奔波一夜已是疲惫。

  “于公,我军不如先停下歇息,等恢复精力再继续赶路不迟!”郭图一夜骑马,胯侧磨得肉疼,说道。

  淳于琼有意继续赶路,但见左右皆已疲惫,遂扬鞭前指,说道:“前方树林茂盛,不如至林中歇息,以免被刘军游骑探知。”

  “快!”

  赵冲随行走不动道的兵卒招手,说道:“至林中歇息!”

  “诺!”

  袁卒大为振奋,挤出最后一丝力气赶路。

  “军师吃饼!”

  赵从怀里取出胡饼,掰了一半递给郭图。郭图告谢了声,饥肠辘辘的他两三口吃下胡饼。

  在吞咽胡饼时,郭图见树林上飞鸟徘徊不下,猛然说道:“不对劲,林中恐有伏兵!”

  话音刚落,林中忽然鼓声大响,一体格魁梧、黑脸的骑将领百余骑杀出,其声音洪亮、笑声豪迈,来将不是别人,正是张飞!

  “哈哈!”

  张飞仰头大笑,说道:“燕人张益德在此,淳于琼还不下马受降!”

  见是张飞领兵伏击,袁军兵将大骇,他们疲惫奔走一夜,安有精力迎战?

  淳于琼脸色发白,急呼兵马列阵厮杀,欲奋力一战,试图击溃张飞。

  “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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