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桓斟酌半晌,说道:“我军既与孙氏联姻,暂不与刘表联合,让子翼寻事拖延。”
刘桓有意引起孙策、刘表二人兵事,但不代表刘桓会直接下场。尤其刘桓怕刘表坑他,毕竟淮南更毗邻江东,更容易与孙策爆发冲突。
刘晔斟酌了下,汇报道:“既然如此,晔让蒋干从襄阳返程,中途是否依计划经长沙,拜会郡守张羡?”
刘桓沉吟良久,说道:“先让子翼试探刘表口风,看他是否愿背袁绍而助我。若刘表有承诺与我军为盟,便暂时答应刘表共御孙策之求。若刘表心意不明,为免他呼应袁绍,则让子翼暗中拜会张羡。”
说着,刘桓补充道:“与刘表、孙策二家外交,当小心行事,不宜贸然答应刘表,更不宜冒然与孙策滋生兵事。我会与孙贲互致书信,以消解孙策对我淮南之忌惮。”
“遵命!”
由于刘备与袁绍近期势必一战,刘桓尽量避免淮南陷入兵事之中。
如果刘表应约与刘备联合,刘桓不介意与荆州共御孙策。倘老狐狸刘表既想拉淮南下水,又不愿意与刘备联合,刘桓不介意联合张羡叛乱,并安排人游说孙策西征荆州。
“子龙!”
“末将在!”
刘桓看向赵云,说道:“主公领兵征讨泰山,我淮南兵卒操练不宜松懈。我后日入军营巡查,若有将校操练懈怠者,休怪我军法从事!”
闻言,赵云趋步出列,说道:“郎君既欲督查军中操练懈怠者,不如暗中离府,直奔军营之中,以此可知军中兵将真实样貌。”
“依子龙安排!”
刘桓扫视众人,说道:“我不在寿春时,劳钟、舒二君主持大事,如有刘元颍所求,你二人尽力协助。”
“遵命!”众人齐声应道。
与众文吏商讨完大事,刘桓回到后宅中,却不见诸葛笙与大桥。
“今府中怎剩你一人?”
刘桓握住入府不久的孙蝉柔荑,问道。
孙蝉身材娇小的可爱,皮肤白嫩如豆腐,语气柔软说道:“夫人与桥小妇外出游玩了,今本想唤我一同前往,我因畏风怕冷不敢出府,便婉拒了夫人!”
孙蝉从小讲吴语方言,雅言中带有颇浓的吴语味道,语气柔弱甜美,音色比寻常吴女更优美,刘桓颇喜欢听孙蝉说话。
刘桓拉着孙蝉的手坐在榻上,笑道:“蝉儿语音优美,为夫百听不厌。”
孙蝉捂嘴淡笑,说道:“妾年少时,因每日爱讲话,家父嫌我如树上蝉儿吵闹,故取名为蝉。迄今为止,仅夫君一人说我讲话好听。”
刘桓笑道:“我生长于涿郡,北人语音粗犷,女子音色不及南人美妙。”
语音粗犷与地理、气候、风俗影响甚大。别看诸葛笙平时说话尽量柔和,但若着急起来,语气实在不好听,一股浓浓的徐州方言。
孙蝉、大桥生气时,说话总有股柔柔味道。尤其孙蝉音色好听,生气大声说话,让刘桓感受不到一点生气味道,反而令他想笑。
说着,刘桓握着孙蝉的手,说道:“夫人说话这般好听,不知可会唱歌?”
孙蝉摇了摇头,说道:“妾不会唱歌,但会跳木屐舞!”
“木屐舞?”
“听说江南兴盛木屐舞,但我迄今未有见过。”刘桓说道。
孙蝉从榻上而起,在堂中像模像样跳了起来。却见孙蝉小巧的脚踩着木屐优美起舞,木屐磕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铮铮嗒嗒”回声,上肢动作甚是优雅。
轻舞了几下,孙蝉脸色白里透红,微喘气道:“木屐舞大概如此,裙摆有铜铃,木屐磕地,裙动铃响。若想声音更好听些,还需作响屐廊,廊下挖空,放入大缸,上铺木板。”
“若夫君想欣赏木屐舞,妾可为夫君寻工匠,制作响屐廊!”
刘桓摆了摆手,心有不舍道:“我后日入军营,无暇欣赏歌舞,且制响屐廊恐耗费民力。夫人如若有心,可与歌姬排练,闲暇时供我欣赏。”
孙蝉脸上颇露异色,说道:“郎君贵为豪门人家,享乐之物甚少,府中歌姬稀少,甚至比不得吴郡大族。”
闻言,刘桓感慨道:“实如夫人所言,我身居高位,但与豪门人家相比,甚是不懂享乐。但今天下未安,诸侯并起于世,我怎敢安然享乐!”
刘桓在汉末享受不过吃炒菜,为了避免被人冠上骄奢淫逸的帽子,他之前连歌姬、舞姬都没有安排。孙氏入府之前,他仅妻妾两人。
第129章整军
芍陂,淮南军大营。
营中操练火热,鼓声震动不绝。而在营外游妓出没,商贾摆摊于道犹如市井。
“操练结束了!”
有人趴在营栅上,望着营中的动向,见到营中兵马操练结束,急忙大声喧哗。
得到通报后,游妓抓紧打扮自己,摊贩煮汤烧面,商贾筹备商货。随着士兵一窝蜂挤出营门,空荡的营外顿时喧嚷起来。
游妓穿着花枝招展,站在道旁揽客。兵卒们望着裸露的肉体,眼睛直勾勾盯着。众兵卒看中的游妓,纷纷挤上询问价格。
谈价之人可非游妓,而是体格剽悍的壮汉,伸出手指比划,现场掏钱,现场带妓女入营帐。
很快,上百名游妓各自招揽到客人。营帐中男女之声此起彼伏,不少人听得心里痒痒,本不想排队的他们不由停下脚步,向壮汉交出钱财,准备趁热乎玩耍一番。
不少兵卒想着存钱归家,忍住排队的欲望,转而到摊贩处寻觅口吃的,或是买些商贾中的小物件。
拥挤的人群中,刘桓望着排队嫖娼的兵卒们,脸色阴晴不定。
“妓女上百人,搭建营帐上百顶,不知出自何人之手笔?”
刘桓找了个生意不好的鞋贩,借买东西为由,询问道。
“哦!”
摊贩见有来客,积极招揽说道:“听说是营中刘将军自家产业,前些日子有人喧闹,直接被营中之人惩治。”
说着,摊贩见刘桓、赵云模样,诧异问道:“贵人不是军中将校?”
“何出此言?”赵云问道。
摊贩说道:“既是军中将校,怎不知刘将军之事?”
“我受命前来任职,尚未与营中将校见过面!”
刘桓与赵云对视了眼,问道:“刘将军指何人?不知他干过哪些事?”
摊贩小心谨慎,低声说道:“刘将军应是军中高官,听说是徐州人。我在市井摆摊,所得利润需与刘将军分成。其余之事,恕在下不知。”
“好!”
刘桓与赵云并肩行走,说道:“刘将军应是刘勋。我平日听下人说,刘勋贪图财货,门客行事骄横。今在营中默许妓女揽客,向摊贩收取钱财,可见刘勋行事与下人盛传相同。”
赵云拨开人群,说道:“梁纲或许有参与其中,否则梁纲岂会不上报刘勋所为。且不止梁纲,或有上下军官参与。”
“走!”
刘桓前指营门,说道:“幸听子龙之言,若事先通报巡查,否则岂会知晓刘勋、梁纲二人所为!”
赵云低声道:“涉及军官之众,郎君宜当谨慎行事。”
刘桓趁着混乱,与赵云混入营中,说道:“营门守卫形同虚设,若在战时,其罪当斩。然今在驻守之时,谈不上斩首刑罚。惩罚之事,我心里有数!”
刘桓一路行至梁纲大帐,中军附近守备森严。远见刘桓一群人前来,侍从们当即上前拦下。
“来者何人?”
不待侍从说完话,部曲长认出刘桓、赵云,顿时大为惊讶,赶忙撤开侍从,说道:“郎君与赵将军至营,怎不提前通报,仆有失远迎!”
刘桓沉着脸色,问道:“你家将军何在?”
“在帐中!”
部曲长急忙说道:“郎君是否先往大帐,容我传唤诸位将校。”
“让开!”
赵云逼开部曲长,刘桓大步直至梁纲帐外,便听见帐中嬉闹之声。
“梁将军好雅兴啊!”
刘桓掀帐闯入,见到光膀子的梁纲,冷声讥讽道。
“何人入帐!”
“郎君~”
梁纲抬头望去,刚想呵斥,见到刘桓的面容,顿时惊若鹌鹑。身侧女子见到外人入帐,尖叫了声,躲在毛毯里。
刘桓俯视梁纲,眼神冰冷不语。
梁纲赶走身侧女子,浑身不自在,低头说道:“郎君前来视察,怎不事先通报。纲不能出营迎接,望请郎君见谅!”
刘桓语气缓慢,淡淡说道:“我若事先通报,岂能见到梁将军放纵呢?”
“兵卒出营玩耍,厮混游妓,沿街吃喝。你更是向市井抽成,若非亲眼相见,我还以为你治军堪比周亚夫呢?”
梁纲见刘桓发怒,急忙作揖请罪,说道:“郎君,市井组织之事非我安排,而是出自刘勋手笔。他说与其让外人赚钱,不如让大伙组织,将校还能从中抽利,我便心动答应。”
说着,梁纲偷瞄刘桓神情,求饶道:“在下被蝇头小利所惑,望请郎君降罪责罚!”
刘桓按剑坐在交椅上,目光紧盯梁纲,说道:“依军法规定,招歌姬玩耍,是何罪责?营门把守不严,是何罪责?”
梁纲咽了口唾沫,说道:“回郎君,私招歌姬入营当斩。营门守备不严,战时斩首,平日杖二百。”
停顿了下,梁纲急忙说道:“今日非纲值守,而是刘勋领兵操练。我嫌出营麻烦,故招歌姬入营,望求郎君知晓。”
梁纲记得乐陵之战中,刘桓当众处决周逵,故他可不会觉得刘桓是个心慈手软之人。眼下顾不得太多事,尽快撇清自己罪责才是关键。
闻言,刘桓沉默半晌,说道:“你当初领兵归降有功,乐陵之役奋勇作战。我撤去你列侯之爵,不知心服否!”
“心服!”
梁纲内心在滴血,列侯可是他拼死换来的爵位,而今却因治军问题被免。
“既然心服,你便将刘勋唤来,并带人亲自惩治守门兵将。”刘桓说道。
“遵命!”
梁纲如蒙大赦,擦了下额上细汗,胡乱披了件衣服,便急忙去寻刘勋。
过了半晌,在梁纲遣人传唤下,刘勋匆匆忙忙赶来,见到帐中威严端坐的刘桓,身子顿时软了下来。
“郎君~”
“刘将军好威风,营外治业之多,不知能赚多少钱?”刘桓语气冰冷,戏谑说道:“不知能否比得上你的脑袋?”
刘勋看了眼低头不语的梁纲,晓得自己的事败露,扑通跪在地上,说道:“郎君,勋被钱财迷惑,又见营外平日混乱,故才操办此事。勋愿将近日所得,悉数上缴于官府,望郎君准我将功赎罪。”
刘桓淡淡说道:“若非今日巡查,见你操练步骑得当,念你献皖城归降有功,恐你已被我问罪斩首,悬首示众于诸部。”
“在下有罪!”
刘勋暗暗庆幸自己仅是贪财,在操练上未有弄虚作假。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免去你列侯爵位,从中郎将贬为校尉,三倍上缴钱财。若有再犯者,休怪我将你斩首示众。不知你可心服?”刘桓说道。
“服!”
刘勋心中暗暗叫苦,自己没赚多少钱,如今不仅要三倍赔偿,还失去了官爵。但幸好留得一命,以后再立功勋不迟。
冲着满脸威仪的刘桓,刘勋连连点头,保证说道:“勋甚服郎君判决,即日起必严守军令。”
刘桓看向刘勋、梁纲,慢悠悠道:“你二人为袁术降人,我本欲以你二人为表率,但今日甚让我失望。望你二人能够醒悟,勿要令我失望!”
梁纲惭愧道:“纲以后当严守军纪,不论是否值守。”
“必严守军纪!”
“即日起,官府统一设立军市,军中兵将可至军市贸易。但妓女绝不允许,离乡操练才多久,怎么会憋不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