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桓拍了下高顺的肩膀,勉励道:“文远与文向两军兵将疲惫,今已无力再战。劳子循、元宾率部列阵,尽快击退曹军援兵!”
“诺!”
高顺、刘行礼告退,领着兵卒奔赴营门,准备迎战即将到来的徐晃援兵。
“郎君!”
二将告退后,却见徐盛被侍从用担架挑着,上身已被麻布裹住,脸上已无血色。
“文向!”
见状,刘桓急步迎上,弯腰握住徐盛的手,脸上少有露出伤感之色,问道:“你今身体怎么样了?”
徐盛扯了扯嘴角,说道:“盛不负郎君期望,率部攻入营中,将夏侯渊重兵引走,惜不能为郎君斩杀夏侯渊。”
望着重伤的徐盛,张辽露出敬佩之色,说道:“辽能斩杀夏侯渊,文向功不可没!”
刘桓紧握徐盛的手,说道:“文向有陷阵之功,此为今夜之大功。君先安心休养,眼下战事勿要忧虑。”
说着,刘桓冲左右说道:“急让刘子扬、陈季弼携医师至乐陵营寨,竭尽救治受伤兵将,尤其想尽一切办法救好徐将军!”
“诺!”
徐盛拉着刘桓的手,说道:“曹军援兵将至,郎君不妨割取营中曹卒首级,然后抛出阵中,以此惊退援军!”
“好!”
刘桓并非犹豫之人,立即说道:“文远,将营中死伤曹卒首级割下,随军旗扔至阵外。”
“遵命!”
得知夏侯渊战死,乐陵营战事很快解决,近千曹卒悉数归降,死伤曹卒首级被割。
在张辽忙着割脑袋时,徐晃领兵已至营外,恰好遇见列阵以待的高顺、刘二将。而二将依照吩咐,将夏侯渊首级与军旗抛出营外,顿时令徐晃及其兵卒震动。
恰好由于曹操不放心乐陵营寨,曹纯奉命前来支援,今赶至战场,见到夏侯渊首级不禁悲叹,立即将首级送至曹操大营。
因夏侯渊身死,曹纯、徐晃暂不知是否要依计行事,二人展开了争论,徐晃偏保守欲等曹操军令,曹纯偏激进希望夺回营寨。
在二将犹豫之时,张辽将上千曹军首级抛出营外,奉命来援的曹卒们大受震撼。高顺察觉到曹军人心动荡,于是率兵发起冲锋,借居高临下之势,杀退立足不稳的曹卒。
曹卒败退至乐陵下,曹纯、徐晃二将聚拢被击退的兵马,再次遣人急报于曹操。
与此同时,刘桓依照规定在乐陵上竖起三面红旗,以提醒赵云、梁纲、吕由等将率兵向乐陵靠拢。
时值平旦,天色渐亮,三将数次袭扰皆被曹军击退,眼见天色渐亮,难以继续袭扰,见到乐陵上竖起红旗,众将大为欢喜,下令鸣金撤军,前往乐陵与刘桓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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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若有青山在,何惧无柴烧!
“明公,刘桓夺取乐陵营寨,夏侯将军战没了!”
侍从急步入帐,丧着脸向曹操上报。
大帐内,曹操正用早膳,忽听到噩耗,整个人瞬间懵了,手中的筷子无意识掉了。
“你说妙才战死了?”
曹操止住悲切的心情,强装镇定的将碗放在案几上,满脸不可思议问道。
侍从不敢直视曹操目光,低头说道:“夏侯将军首级已至帐外,徐晃、曹纯二位将军在帐外向明公请罪!”
曹操撑案而起,忽觉一股头晕眼花袭来,脚步踉跄了下。
“明公!”
郭嘉大步迎上,搀扶住险些摔倒的曹操,宽慰说道:“胜败为兵家常事,刘桓虽夺乐陵,但我军未必不能夺回。”
“奉孝!”
曹操紧握住郭嘉的手,心中升起一股悲观情绪,本想为形势而发怒,但见帐中诸将看向他,随即拍胸惋惜,说道:“我非为刘桓夺乐陵而悲,实则为妙才而伤感。”
“起兵之初,妙才便舍身忘死追随,从军十年未有胆怯,然今却战死沙场,实令我伤心。”
若是依照之前性格,曹操会责备夏侯渊,将乐陵失守的问题推到夏侯渊身上。但今时不同于往日,眼下形势不利于曹操,他若再不痛惜夏侯渊,岂不令众人心寒。
“明公勿要悲伤,眼下刘桓或立足不稳,禁愿率精兵登山击贼,为明公夺回乐陵,更为妙才将军报仇!”于禁请命道。
曹操轻拍于禁肩膀,脸上尽是欣慰之色,说道:“昨夜大营遇袭,幸文则治军有功。今有文则辅佐,纵使艰难万险,亦不足畏惧!”
“愿随明公赴汤蹈火!”于禁沉声道。
“妙才既已战死,将其头颅安葬,我稍后前往祭拜,今实在不忍与他相见!”
曹操颇是伤感,招手道:“让公明与子和入帐,是役非二人之过错!”
“诺!”
少许,却见徐晃、曹纯趋步入帐,两人脸上神色各异。
徐晃率先向曹操请罪,说道:“禀明公,道路泥泞,途中耽搁行程,晃率部救援乐陵不及时,致使夏侯将军被斩,今向明公请罪!”
曹操扶起徐晃,说道:“是役非将军之过,实因我错估形势,小觑刘桓用兵。未能及时遣兵救援乐陵,此事与公明无关。”
昨夜在调度上,曹操陷入固定思维中,当刘桓发起大突袭时,曹操初期与夏侯渊一样皆以为是袭扰,得知正儿八经袭营时,曹操才紧急召集兵马迎战,注意力集中在大营,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刘桓目标是乐陵营寨。
当曹操收到夏侯渊求援消息时,方才派遣徐晃前往救援,而曹操察觉到形势不妙之时,再遣曹纯支援乐陵已经晚了。另外由于刘桓、徐盛、张辽三人猛攻乐陵营寨太凶,夏侯渊没等到徐晃的援兵,提前被张辽所杀。
因此,昨夜突袭乐陵之役,曹操在反应上已经足够及时了,但架不住刘桓一系列布局,加上猛攻乐陵营寨。故在乐陵之役中,曹操没太多指挥问题,而是被刘桓调动起来,从而陷入被动接招的局面中。
曹纯愤愤不平,说道:“明公,救援不及时尚能谅解,但徐公明性情胆怯,见敌军据有营寨,不敢率部厮杀,错失破敌良机,致使我军被击退,请明公治徐晃贻误军机之罪!”
“公明怎么回事?”曹操问问道。
徐晃吐了浊气,解释道:“晃领兵至时,刘军阵容严整,旌旗未有混乱。而在下兵卒未来得及列阵,又见妙才将军已死,不敢贸然进攻,故欲先求问明公定夺,晃不敢擅作主张。”
停顿了下,徐晃继续说道:“子和将军领兵至时,敌军军阵愈发严整,我与其议论军情时,刘军将营中兵卒首级抛出,令两军兵卒受惊。敌将见我军阵骚乱,率兵大举突袭,我军遂被击退!”
“或许晃考虑不周,请明公降罪处罚!”
徐晃心有憋屈,他是奔着救援夏侯渊去的,而非奔着厮杀去,毕竟谁知道乐陵营寨那么快陷落?
且兵卒在行军中没有厮杀准备,当兵将赶至乐陵营寨时,他岂不是要先整军才能厮杀。曹纯不顾形势,着急用兵厮杀,他怎就成了贻误军机之人?
以上之事皆憋在徐晃心中,曹纯作为曹操亲信,而他仅为降将,今遇见夏侯渊战死,他又如何能向曹操争辩?
郭嘉凑到曹操耳边,说道:“明公,公明之言不无道理,彼时形势情况复杂,仓促不能决断。若因此而责备徐晃,恐会使将校离心,眼下形势危急,宜当抚恤人心,而非治罪将校。”
曹操暗暗点头,郭嘉之言符合他的心意,不管徐晃有没有错,眼下不能因小事怪罪徐晃,否则本就没多少归心的徐晃怕不是会投刘。
“子和,今非公明之过,实乃你性情急躁。彼时敌寇据有营寨,不知敌军深浅,怎能贸然用兵?公明行事稳重,懂得上报于我,你当好生学习公明用兵。”
曹操责备曹纯一番,继而安抚徐晃说道:“公明领兵沉稳,若由卿坐镇乐陵,今岂会令刘桓得逞!”
徐晃诚惶诚恐,说道:“谢明公明察秋毫,晃愿为明公效犬马之劳。”
曹纯闷闷不乐,但也没有多说。
“明公,赵云、吕由、梁纲三将已撤向乐陵,刘桓应欲结阵自保,敢问明公眼下如何行事?”韩浩作揖问道。
“诸君是何态度?”曹操问道。
“明公,眼下刘桓初据乐陵,我军可急率兵马围攻,争取在刘备大军前重夺乐陵!”于禁沉声道。
“进愿为先登,为妙才将军报仇!”乐进沉声道。
“奉孝有何见解?”曹操愈发依仗郭嘉问道。
郭嘉迟疑了下,说道:“明公,刘桓夺取乐陵,已摆脱包围,今拥有地势之利,山路泥泞湿滑,我军已无可奈何刘桓。”
说着,郭嘉向曹操作揖,说道:“依嘉之见,明公不如及时撤军。若等刘备率大军至,我军恐将覆没。”
“我军好不容易据有优势,将刘桓围困至乐陵。今怎能因些许失利而撤军,明公若率兵撤走,则我中原基业不存矣!”于禁激动说道。
“基业尚能重建,兵马折损严重,试问何来?”郭嘉劝道:“明公积攒基业不易,岂能因小愤而误大事。”
曹操紧攥剑柄,脸上阴晴不定。与刘备会战以来,打得太憋屈了,谋划多日好不容易抓住战机,欲一役扭转战局,然却被刘桓翻盘,这股气不出实在让他难受。
韩浩说道:“明公,军师之言不无道理,刘桓全军聚至乐陵,其意无非依陵固守,等候刘备兵马来援。我军短期难破刘桓,若不先行撤离,等刘备领精兵至,而我军兵将疲惫,将无力与刘备会战。若有青山在,何惧无柴烧!”
“说起兵马疲惫,刘桓所部厮杀一夜,今兵将无不人困马乏,我军精力尚在,何不冲杀一场。”乐进战意颇浓,说道。
“我军精力尚在,正宜急行军撤离!”
郭嘉游说众将,说道:“我军舍辎重急行,抢先据有乐陵,截留河水、布设伏兵,诱刘桓追击至乐陵。故若与刘桓纠缠,等刘备兵马驰援,我军能否撤离莫说,军心恐会因此涣散。”
此言一出,乐进顿时语塞,不好出声坚持作战。
依照之前的方案,先舍弃辎重急行摆脱刘桓的尾随,然后在乐陵击破刘桓获取辎重,从而继续与刘备作战。眼下军中口粮仅剩二日,若不能获取刘桓辎重,兵马怕不是会哗变。
“望明公慎重考虑!”郭嘉向曹操作揖。
曹操紧握长剑,神情如往常,今在帐中徘徊踱步可见曹操心中之纠结。
“军中口粮仅剩两日,刘桓应该已是知晓。”
曹操行至帐外,望着不远处的乐陵,叹气道:“今依奉孝之见率兵西撤,待我军重振旗鼓再为妙才报仇。”
“遵命!”
诸将情绪略低落应道。
诸将低迷士气被曹操尽收眼底,但他却也无可奈何,若想鼓舞诸将仅凭言语可不够,必须要有胜利。
可是他眼下撤向司隶,凭司隶之凋敝何以为食?
曹操思绪复杂,眼下他必须尽快寻觅军粮,然后再建基业,否则他恐要真得依附袁绍。
待诸将离帐之后,见曹操情绪低迷,郭嘉安慰道:“明公,中原为四战之地,汝颍更为中原腹地,刘备崛起于海滨,袁绍雄踞于河北,刘表坐断于荆襄。明公与三家各有矛盾,先是迎奉天子不成,再是遭刘备围击。”
“舍汝颍而向司隶,未必无利于明公。尤其眼下关中无主,诸将互征,割据林立,凭明公之兵略,必能在关西成就基业,彼时再为秒才、公刘二将复仇不迟。”
曹操手按长剑,叹息道:“我思种种往事,深恨当初不能先除刘备,反令刘备在徐淮坐大。昔刘备父子征讨袁公路,我与其东征徐州,不如南下救援袁术,刘备不得淮南,安有今日之盛!”
郭嘉沉默不语,在应对刘备征讨袁术之事上,彼时他们行事的确保守,当时确实过于保守,一心只想为自己取利。当时如果南下救援淮南,刘备必然是打不下寿春。
ps:稍后还有一章
第106章能屈能伸,是为大丈夫
“伤势何如?”
乐陵山营上,由于昨夜兵卒死伤不少,刘桓一早就在慰问受伤兵将。
“今无大碍,被刀砍了几下,多是皮肉之伤。”
兵卒躺在席上,见刘桓入帐慰问,便撑起身子答道。
“有伤在身,不用行礼,你且躺下歇息!”刘桓将兵卒身子按下,看向其余受伤兵卒,说道:“我已让人煮些肉糜,诸子稍后可多喝些。”
“郎君!”
一大腿受伤的兵卒撑起身子,壮起胆子,说道:“昨日我乡人战死,但家中子嗣,不知郎君如何抚恤?”
刘桓迎着众人的目光,说道:“兄弟姐妹有子嗣者过继为子,若无兄弟姐妹者,可从近亲过继一人为子。至于战死抚恤,有子嗣者,妻子不得改嫁,官府抚养子嗣至成年。除此之外每年发粮二十石,持续十八年,父母下葬有安葬费!”
“至于受伤诸子,养伤期间军粮不断,诊治费用皆由官府支出!”
“谢郎君恩典!”
众人欢喜拜谢,心中已无忧愁!
实际上,抚恤之事已有制定,但人总不会关心与自己无关的事务,故每次兵卒受伤都会害怕询问,得到确切的答案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