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既欲与曹操缓搏,在下留于军中无用,不如放我外出抄掠辎重,以便与益德配合用兵。”关羽说道。
“好!”
刘备不再犹豫,说道:“云长,你与益德共领骑卒两千,共抄曹军粮道。军中之事~”
停顿了下,刘备说道:“子敬,你出任参军多时,常为我统领兵马。今云长、益德二部兵卒,平日由你督查。”
“遵命!”
见自己能够领兵,鲁肃欢喜而拜。
在刘备商议抄掠曹操军辎时,却见退下的夏侯博复来拜见。
“通甫怎去而复返?”刘备诧异问道。
夏侯博内心郁闷,脸上却是欢喜,说道:“明公,曹将王忠劫掠赖乡,击溃上万陈国老弱。守将尹礼率五百步骑出城伏击,曹骑聚兵再经赖乡时,尹礼与臧将军率骑夹击,大破劫掠曹军,斩曹将王忠,斩俘三百多级。”
“哈哈!”
闻言,刘备振奋挥拳,笑道:“泰山为我出口恶气,今折损王忠与精骑数百,曹操必会因此忌惮。”
“此番劫掠赖乡,不仅曹骑无所俘获,更失大将与精骑,曹操怕会心疼一番。”荀攸说道。
刘备兴奋了下,很快收敛神情,叹息道:“不知民众折损多少,令尹礼、骆俊全力聚拢流民,稍后安排舟舸送至谯县。”
“诺!”
且不说刘备决意派遣关、张全力抄掠曹操粮道,今曹操从文稷口中得知王忠败亡之事,脸上充满愕然之色。
曹操将马鞭摔在案几上,郁闷说道:“既已抄掠得手,安能复走旧路?刘备帐下将校又非无胆之人,今朝能被抄掠得手在于趁敌不备。然王忠用兵昏聩,不知‘归不走旧路’之习语。”
曹操可以说是被王忠蠢得无奈了,深入敌境抄掠,岂能走旧路返回。毕竟但凡有脑子的将领得知劫掠消息,便会安排兵卒在来路上伏击,故劫掠之军常会变化位置,简而言之就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郭嘉安慰道:“王忠勇气可用,但却无抄掠之经验,今有此败可以谅解。”
“呼!”
曹操长吐浊气,说道:“抄掠之事暂停,先令斥候探查刘备粮道情况,看是否会因此更改路线。”
“诺!”
说着,曹操望着逃回的文稷,说道:“你平日骁勇,今能率部撤回,想必颇识兵事,眼下由你统领余部诸骑。”
“拜谢明公!”文稷拜谢道。
待文稷领命退下,曹操注视舆图,问道:“刘备与我相拒于陈,以奉孝之见,我除抄掠之法外,如何能破刘备?”
郭嘉抿嘴蹙眉,尽力为曹操思考破敌之策,说道:“刘备为人杰,治下有关羽、张飞、臧霸为爪牙,鲁肃、荀攸、孙邵为谋臣,子刘桓任大将坐镇淮南,又深得徐泗人心,刘备内部难以生乱!”
“故依在下之见,明公大破刘备,不仅要向江东求援,更要向河北求助。刘备治下虽说广袤,但与河北财粮相比,如小巫见大巫,二者不可相比。”
“袁绍兵马尽数北上,我向袁绍能求何物?”曹操问道。
“马匹、兵粮!”
郭嘉不假思索,说道:“明公步卒或胜刘备,但骑卒与刘备在伯仲之间。刘备出自幽州,常年向辽东购入马匹,帐下将校如关、张有万夫不当之勇,边将善统突骑,恐刘备抄掠明公粮道。故今可以马少为由,向袁绍乞求马匹、兵粮。”
“兖州之乱时,袁绍向我索求家眷,自我不予袁绍以后,他便要求以地赎买军粮。我将河北之地尽数割给袁绍,才换得袁绍米粮供给。今袁绍忙于征讨公孙瓒,我向他求军马、粮草,恐他不能资助!”曹操担忧道。
郭嘉沉吟半晌,脸上有些犹豫,说道:“恕嘉冒昧直言,明公不如向袁绍派遣质子,以请求袁绍输运马匹、米粮。”
“质子?”
闻言,曹操沉默不语,他若向袁绍派遣质子,岂不相当于告诉外界他向袁绍屈服。
曹操长叹口气,说道:“我儿曹丕年仅十一,今让他至邺城为质,我于心不忍。况我若向袁绍遣质求援,恐会令世人嗤笑!”
郭嘉趁机说道:“昔项籍七十余战,未尝败北;高祖抛妻弃子,屡次受制于项羽。然项羽一朝兵败,遂身死国亡。故一时胜败不能论大局,明公志在天下,为何不能暂忍一时之辱?”
“遣质子为权宜之策,明公不妨先向袁绍献信,求袁绍调发马匹、军粮南下,彼时如能击败刘备,质子之事不复提及。若形势依然艰难,再遣送质子至河北不迟!”
“今若不向袁绍求助,等兵马两难之时求援,岂不错失用兵良机,更会令袁绍白白得势。故依在下之见,明公宜早不宜晚,以免袁绍生擒公孙瓒,而明公尚未击破刘备,或彼时初破刘备,那时岂不晚矣!”
郭嘉的意思不难理解,曹操要早点向袁绍请求援助,不要拖到中期求援。等袁绍击破公孙瓒,曹操才刚刚击破刘备的话,一旦袁绍大军南下,曹操根本无力抗衡,故越早向袁绍求援越好。
曹操神色无奈,说道:“依奉孝之见!”
第72章迎玄德公入兖州
“哈哈!”
大帐中,吕布得意大笑,说道:“陈宫三次出阵,皆败于我军之手,今兵马势穷,困守于奉高,不日必被我生擒。”
“恭喜君侯将擒陈宫!”
魏续先道了声喜,凑上前说道:“泰山郡有县十二,为兖州之大郡,不宜由外人坐镇。”
吕布拍着肩膀,笑道:“容我生擒陈宫,我便向陛下拜你为泰山郡守。”
“拜谢君侯!”
魏续笑容洋溢,欢喜道。
见吕布这般宠幸魏续,郝萌眉头暗皱,不满吕布赏罚不公。
自与陈宫用兵以来,他厮杀时奋勇当先,功绩仅次于高顺。今纵使不拜高顺为郡守,理应也授自己为郡守,没想到竟委任小舅子魏续。念及袁绍所遣使者的承诺,郝萌心中顿时活泛。
“君侯,张邈今在帐外求见!”
在吕布畅想生擒陈宫后,如何羞辱陈宫时,却见侍从趋步进帐禀报。
“张邈?”
吕布眉头微皱,冷笑道:“张邈眼下前来拜见,必是为陈宫前来。”
“不如将张邈打发走?”魏续说道。
“张邈在兖州尚有人望,今将他迎入帐中!”吕布说道。
“诺!”
少顷,张邈在侍从的带领下,趋步至大帐中,见到吕布时拱手问好,算是将态度放低。
吕布端坐椅上,脸上自傲之色难掩,问道:“张君眼下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见吕布得志傲然,张邈继续放低姿态,说道:“实不相瞒奉先,我今为陈宫之事前来。陈宫虽起兵抗拒奉先,但请奉先看在陈宫旧时迎奉之功上,奉先能暂饶陈宫性命。”
吕布按剑起身,冷笑道:“张君何以欺我愚笨?我虽出身边人,但尚知勾践谋吴之事。我若就此罢兵,待袁绍灭亡公孙,陈宫招引河北之众南下,我岂有性命可活?我敬张君名望,但撤兵之事,恕我不能答应张君。”
张邈着急道:“我已命人询问陈宫,陈宫自言未遣刺客刺杀奉先。至于袁绍遣使联络,陈宫尚未答应。”
吕布眼睛瞪大,说道:“陈宫如若心无异念,为何不敢前来赴宴,而是暗中调动兵马。”
张邈说道:“陈宫一时受人挑拨,以为奉先设下鸿门宴,故不敢前往蛇丘。至于调兵之事,是为预防不测!”
张邈所言是否为真相已经不重要了,眼下对吕布而言,如何兼并陈宫才是大事。
在吕布眼中,与其外人盟约,不如强大自身,他若能兼并陈宫,吸纳陈宫帐下败军,他的兵力将能翻一番。兵马若有万余人,至少在中原说话都硬气几分。
“张君无需多言,陈宫反复无常,我已与他结仇,今非他死,便是我亡。”
吕布借着身高优势,眼神杀意汹涌,俯瞰坐在椅上的张邈,傲色道:“张君领兵前来,不知意图何在?”
受迫于吕布的气势,张邈不敢与之直视,然依旧镇定,说道:“我是为劝和而来。”
“今劝和不成呢?”吕布逼问道。
张邈紧握剑柄,厉声问道:“莫非奉先欲灭我不成?”
吕布直视张邈,言语威胁道:“若君不问陈宫之事,我能容将军。若君凡有异动,休怪布铁骑不客气了!”
张邈恐被吕布留下,望着帐中诸将冷哼了声,向吕布拱了下手,便一声不吭地离开。
望着不敢出声而离开的张邈,吕布脸上露出自得之色,心中大为畅快。
见状,高顺劝谏道:“君侯躬杀董卓,数抗曹操,迎奉天子于鄄城,名声威震中原,端坐顾盼谈笑,远近自然畏服。张邈既无图谋君侯之意,今何必言语恐吓。若他与陈宫内外合谋,我军岂不有失?”
吕布不以为然,说道:“我虎步鲁宋,陈宫旦夕将亡,其惶恐不安,拜托张邈向我求和。张邈领兵至此,自称为陈宫讲和,恐他已与陈宫合谋。我眼下恐吓,实乃令张邈忌惮,不敢贸然向我用兵!”
实际上,吕布巴不得张邈动手,好让他有理由一同兼并张邈与陈宫。毕竟在吕布眼里,兼并陈宫尚不足以具备让诸侯平视的资本,但若能吞并张邈的兵马,他至少也是和曹操一档。
刘备遣他出兵时当求着他,而非每次仅遣使者告知。袁绍若想问鼎中原,至少也要好生拉拢他。
以上想法为吕布内心揣测,今吕布摆了摆手,说道:“子循勿要多言,稍后你移营监视张邈。若张邈胆敢异动,你便率兵征讨。”
“诺!”
见吕布不采纳自己意见,高顺便不再多言。
且不说吕布野心愈发膨胀,张邈在吕布帐中受挫,郁闷返回军营中。
“兄长,吕布是何言语?”张超喝着蜜水,又给兄长递上一杯蜜水,问道。
张邈将蜜水重重放在案几上,叹气道:“吕布匹夫目中无人,豪言我若插手陈宫之事,他必起兵讨我。”
“啊~”
张超神情慌乱,差点将酒器中的蜜水洒出,将蜜水放在案几上,说道:“吕布执意灭亡陈宫,我军如何是好?”
“能否让天子与玄德公出面?”
张邈摇了摇头,脸上尽是无奈之色,说道:“天子得知陈宫欲与袁绍联合,今不愿干预此事。而玄德公忙于征讨曹操,岂有心思插手此事!”
张超颇是头疼,说道:“吕布犹如恶虎,昔之所以与我、陈宫联盟,无非一时受困。今兵马雄壮,讨陈宫有名,他此行必灭陈宫。而陈宫倘若灭亡,我军恐会受制于吕布。”
说着,张超低声说道:“兄长可要与陈宫联合,共谋吕布否?”
张邈揉着太阳穴,说道:“吕布为恶虎,陈宫又岂是善类?先时我三人共投玄德公,袁术修书约我突袭下邳,陈宫多次劝我允诺袁术,见我不愿背弃玄德公,转而与吕布暗谋。”
“今若与陈宫共谋吕布,待吕布灭亡,陈宫受袁绍资助,必会前来图我。故坐视吕布兼并陈宫,我等有危;与陈宫共灭吕布,我等亦有危。”
“哎!”
张超挥袖踱步,叹气道:“惜玄德公与曹操争夺中原,否则兄长能迎玄德公入主兖州。”
“天下动荡迄今,有中兴天下之希望者,我观天下唯玄德公一人,余者诸如曹操、袁绍者皆无成大事之量!”张邈评价道。
“是啊!”
相比陈宫、吕布二人,张邈兄弟颇记得刘备待他们的恩情,且刘备为人处事也颇符合他们的胃口。
当然了,若从张氏个人的利益上讲,张邈兄弟已得罪了曹操、袁绍二人,他们除了紧紧依靠刘备外别无出路。
眼下若非吕布征讨陈宫,他们二人已起兵呼应刘备,在陈留、济阴方向威胁曹操。
“兄长,那今有何方略?”
张超思虑半晌,不得破解之策,问道。
张邈轻抿蜜水,沉吟说道:“先观望形势,陈宫既为袁绍走狗,袁绍岂会甘心见陈宫被吕布灭亡,或许援兵尚在路上。”
“依兄长之意,我军先观望形势,并将消息上报于玄德公!”
“善!”
且不说张邈兄弟自知非吕布之敌,正欲进一步观望形势。
今如张邈之言,袁绍得知陈宫愿意投效,他的确安排了解围之举,然袁绍并非安排兵马救援,而是买通了吕布帐下的郝萌。
奉高城中,陈宫神情忧愁,在堂中来回踱步,隐隐后悔因名利而投靠袁绍。
“将军有消息了!”
郭祖脸上尽是喜色,从府外急行入内,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