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第124节

  说完,杨执一起身,拱手道:“见过李中丞,魏御史!”

  李昭德笑着点头,说道:“上次见郎君,还是太平公主大婚之事,只是没有想到,自那之后,郎君竟然入了密卫。”

  “当年也是族中安排,入长安为驸马备选。”杨执一请二人进入石亭,刚要说什么,他突然看向李昭德道:“李诚在你们背后?”

  四司主事李诚,三司主事杨执一。

  魏元忠拱手,道:“某实在没想到,杨家子弟不仅入了密卫,而且还暗中向陛下传话,实在惊人。”

  太后的母族是弘农杨氏,她的外祖父便是观王杨雄的亲弟弟杨达。

  杨执一杨执柔兄弟,便是是弘农杨氏观王房的弟子,杨雄的嫡脉曾孙。

  杨执一惊讶地看向魏元忠。

  随即他收敛神色,缓缓点头道:“某是从草原而归,这些年,突厥东击契丹,西攻铁勒,不几年便会壮大,但偏偏,太后派人在云州布置,要杀平原郡公。”

  李昭德、魏元忠脸色微沉,武后要杀程务挺,他们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但武后要杀程务挺,他得先杀裴炎。

  只要阻止了她杀裴炎,程务挺自然无事。

  杨执一给李昭德魏元忠各倒一杯茶,道:“大将军在漠南军中,旧部无数,太后杀大将军必然牵连广泛,甚至杀而不休,最后的结果,便是大唐边军衰弱,甚至二十年边地为突厥驰骋,大唐子民,任由屠杀。”

  李昭德和魏元忠的呼吸顿时重了起来。

  “某虽然出身弘农杨氏,但在草原数年,也是袍泽无数,此番之事,不为弘农杨氏,只为我自己。”杨执一沉沉拱手。

  李昭德看向魏元忠。

  魏元忠感慨一声,道:“郎君能舍命而为,便已然难得,至于我等,是奉陛下密令行事,原以为能够借助郎君之力,让玄武门杨将军行事保持中立,看来此事还得另想办法。”

  “保持中立。”杨执一惊讶地看着魏元忠,道:“仅仅是保持中立?”

  魏元忠点头,说道:“我等为杨将军想过,万一太后传令,调杨将军入后宫,他该如何,甚至太后一旦动用鱼符金箭,强行调兵,又该如何?”

  鱼符金箭就在武后手上,万一她在某次动用的时候,悄然昧下一枚怎么办?

  杨执一认真地看着魏元忠,问道:“怎么办?”

  “陛下有道圣旨,是当面亲自下给杨将军的。”魏元忠朝上拱手,说道:“没有陛下的圣旨,任何人擅入后宫,以谋逆论,天下可共诛之,请太后让陛下即刻下诏。”

  “陛下是不会下诏的。”杨执一神色复杂地看着魏元忠,道:“但家叔只要执行陛下圣旨,便算是和太后彻底翻脸了。”

  “真到了那个时候,也就是该做选择的时候了。”魏元忠认真的看着杨执一,说道:“陛下不需要杨将军做什么,遵旨遵制而行便是,剩下的就是看住整个左右羽林卫,事成便有大功。”

  杨执一看着魏元忠,缓缓说道:“这么说来,你们不管裴相了,而宫中也不用管,看样子,你们的方略已经有了。”

  魏元忠轻声说道:“陛下当面下旨给左羽林卫中郎将徐禀,左羽林卫郎将薛讷,要他们严守宫门,无旨意不得入宫,违者人人得而诛之。

  尤其是左羽林卫郎将薛讷,陛下要他执刀,任何人闯宫,可先斩后奏。”

  “到时,不管谁喊一声,家叔便可告诉太后,是薛讷不让他入宫,要请陛下圣旨,而薛讷则是被架在了那里,他没法说不。”杨执一看着魏元忠道:“先生好手段,看样子内外一切都是先生统帅了。”

  到现在,说话的都是魏元忠而不是李昭德。

  魏元忠摇摇头道:“陛下在宫中,某在宫外,联系不多,但实际上,宫外诸事,是有数人负责的,某的部分,其实是诛杀密卫少监仇宦。”

  杨执一惊讶的抬头,说道:“杀仇宦,会不会急了点,他死了,太后那里恐怕要惊动……不,得杀他,杀他正是时机。”

  “不错。”魏元忠点头,说道:“杀了仇宦的确会惊动太后,但太后只会将仇宦的死因归到裴相身上,他的注意力会更多的集中在裴相身上。”

  杨执一笑笑,然后快速直接问:“你们打算怎么杀仇宦,密卫行事,一出长安洛阳,便有上百精骑而行,在城外杀他们,除非你们能动用上千骑兵,不然他一旦逃了,你们的麻烦就大了。”

  “只能是城里。”魏元忠点头,说道:“我们有办法将他引到某个地方,然后设局杀他。”

  “金吾卫呢,左金吾卫中郎将麻宗嗣一定会配合他行事的。”杨执一紧盯魏元忠。

  魏元忠从袖子里取出一幅画像递给杨执一,道:“看看。”

  杨执一接过,眉头一挑:“仇宦。”

  “我等发现,仇宦行事,总是先有金吾卫冲在前方,而他自己则留守其后,若是在这个时候,有人从他背后杀出,他恰好是保护最弱的地方,只要快,就能杀了他。”魏元忠眼神冷冽。

  杨执一摇头,说道:“仇宦身手极强,没有足够的高手,杀不了他,而且,就算杀了他,金吾卫追杀,如何逃,白天金吾卫可尽数调动,更好追踪,夜里则是宵禁,更跑不了啊!”

  魏元忠眉头微皱,他没有见过仇宦的身手。

  “其实这些并不是大问题。”杨执一看着魏元忠,说道:“甚至不需要李诚出手,某可自己出手,但某需要三十名好的弓箭手配合,同时某需要一个人从金吾卫方面补刀,若仇宦不死,需要有人补刀。”

  “三十名好手。”魏元忠眉头紧锁,说道:“这不好找,需要时间,金吾卫我们是有人,但在麻宗嗣麾下的,没有。”

  “这些可以准备,但有一样,需要陛下配合。”杨执一神色肃穆,说道:“需要陛下下旨,洛阳城免宵禁,这样才能在夜间诛杀仇宦,又适合补刀,又能在杀人之后逃走。”

  亭下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突然,魏元忠抬头,说道:“这个其实不难,找个适当的时间,制造一个大的祥瑞便是。”

  魏元忠突然笑了,看向杨执一道:“可以做到。”

  杨执一惊讶地看着魏元忠,他要的可不是小祥瑞啊!

  “那么,那么剩下的,便是想办法往麻宗嗣的手下塞人,或者收拾控制他手下的某一个人。”杨执一抬头,看向魏元忠,说道:“问问李诚,他有没有办法。”

  “好!”魏元忠虽然心中有些沉重,但心情轻松下来,说道:“如此,大事已定。”

  “是的,大事已定,若是成了,整个大唐天下,将不会走向颓势,而是继续蒸蒸日上。”杨执一抬头,眼底闪过无数草原的夜晚。

  “大唐啊!”魏元忠用力点头。

  李昭德看向杨执一,他捕捉到了魏元忠并不是很重视的那个东西。

  宵禁的日期,这个日期需要陛下定。

  但陛下他能从中看出多少来。

第九十三章 赐死滕王(3/3,求月票)

  四月十一,夜。

  徽猷殿外,台阶之上。

  仇宦快步拾阶而上,步入殿中,对坐在主榻上的武后拱手道:“太后,丘神的事情查清楚了,泄密的人滕王。”

  武后坐在长榻上,正在细嚼晚膳。

  听到仇宦这么说,她放下崭新的银筷,眯着眼睛看向仇宦道:“你不是说,滕王病重,无法有所行动吗,有机会拿到隆州刺史府公文的,是其他人吗?”

  仇宦拱手,道:“是滕王,是滕王亲手拿了那份公文,审阅过后又放了过去,只是他一直身体不好,但那日之后,病更重了,御医都没有朝哪方面想,若不是这次找到人看见了,不然也查不出来。”

  武后转过身,拿起银筷,淡淡的说道:“还站在这里做什么,与麻宗嗣调三百左金吾卫,然后传本宫密旨,赐死滕王。”

  仇宦有一瞬间的迟疑,但还是立刻拱手道:“奴婢领命。”

  武后摇摇头,说道:“你是想问,为什么不拷问滕王,问出和他有关的人是谁,但没用的,滕王身体不好,他不说,难道你还要将他拷问至死吗,与其如此,还不如不问。”

  仇宦拱手,然后后退三步,快速转身离开。

  武后眼底闪过沉重的血色。

  ……

  滕王府,前院。

  头发发白的滕王李元婴,神色淡漠的坐在短榻上。

  一侧的火盆里,烧着快成灰烬的密信。

  前方,八具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院中各个角落。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惊愕之色。

  四名面无表情、手握带血横刀的卫士,快步来到李元婴身前,拱手道:“大王!”

  “走,去积善坊,藏在相王府,等事情平息之后,再找韩王听令。”李元婴微微摆手,四名深藏多年的卫士立刻拱手,然后转身离开。

  等到四人走后,李元婴才忍不住的咳嗽两声,然后看向中堂,有气无力的说道:“出来吧。”

  郁林郡王李荣,带一名青色长袍的五旬文士,走出中堂,面色沉重的对着李元婴拱手道:“大王!”

  李元婴深吸一口气,道:“也是某一个不小心,还是被他们窥探到了,但好在,这么久了,他们也全暴露了,正好全部清除,也算是在死前,为你们做的最后一件事。”

  “王叔!”李荣看着李元婴,泪水忍不住的流了下来。

  李元婴越过李荣,看向身后的青衣文士,叹息一声道:“可惜孟将你的计策了,丘神他活下来了。”

  “丘神必死!”青衣文士拱手,说道:“太后不会让知道她最黑暗一面的人活着的。”

  “你说的对。”李元婴满意的笑笑,说道:“如此一来,到了地下,本王见到高祖皇帝,太宗皇帝、高宗皇帝,也能挺胸而立。”

  李荣和青衣文士齐齐拱手。

  李元婴看向李荣道:“太后想要效仿吕后,某便让她看一看,我李唐诸王的血性。

  五郎,你要记住啊。”

  “五郎记住了。”李荣满是泪水的拱手。

  李元婴再度看向青衣文士,感慨道:“孟将,你一生仕途和我李姓诸王勾连,腹背风险之时,能为诸王出谋划策的也只有你了,整个宗室,还有诸王,日后就拜托你多照顾了。”

  “张柬之谨遵大王之令。”张柬之抬头,神色肃穆。

  李元婴看向前方大门之处,轻声道:“走吧,太后的人就要来了,本王也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只要本王死了,这件事,就到这里了。”

  李荣还要再说什么,一侧的张柬之轻轻的拉了拉的衣袖。

  李荣叹息一声,然后沉沉躬身。

  张柬之跟着一起躬身。

  李元婴没有看两人,两人起身,然后快步的走向后院,然后离开。

  如今的滕王府,八名密卫已经被彻底诛杀,其他人也被下令全部留在后院,不许进入前院。

  李元婴看向一侧的火盆,火盆上最上面一张纸上,还残留着几个字快被烧光。

  三尺微命,一介书生。

  李元婴抬头,轻声道:“王勃!”

  他不知道王勃背后的人是谁,也是对方给他进行提醒,他才能从容的安排好一切。

  他只希望他们,能够帮助皇帝,彻底的将大唐的权力夺回来。

  李唐诸王,不要落到刘姓诸王的下场。

  李元婴抬头,轻声呓语:“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雄州雾列,俊采星驰。”

  王勃。

  李元婴一辈子没有见过王勃。

  当王勃的名字,他整整念叨了十年。

  你要是真活着该多好啊!

  李元婴的眼皮突然无尽的沉重起来。

  他的嘴里已经没有力气再念那首诗,只有在心底最后的念了一遍。

  “滕王高阁临江渚,佩玉鸣鸾罢歌舞。画栋朝飞南浦云,珠帘暮卷西山雨。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

首节上一节124/421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