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世家惯用的套路,立身乱世的自保之法。
你们执意要举事,我们绝不阻拦,但杨家一脉此番不会参与其中。
若是事成,功劳全归你们,我们不占这点便宜。
若是事败,我们也能明哲保身,保全关陇士族的元气,不至于被尽数牵联。
嗯,不反对,也不支持,就是看看。
当王朗表明杨家的态度后,一旁的郑泰也随即开口,退出这次行动。
他同样认为此次行动过于仓促,并不稳妥。
情愿跟着杨彪、王朗一同保持中立,闭门静观其变,不插手此次兵变。
董重等人又劝了一阵,见王朗、郑泰心意已定,只得作罢。
最终董重等人商定,隔日便依照原定计划正式举事,动手夺权。
王朗与郑泰则代表杨彪一系,明确抽身退出。
他们不参与,也不干涉,只作壁上观,静待洛阳风波自行落幕。
次日一早,董重就遣人给董送去请帖,邀请董晚上来府上做客。
董不疑有他,欣然答应。
董重在府中准备了好酒好菜,还埋伏了五十名刀斧手。
只等董上门来送死。
当晚,董只带着几名亲随,大大咧咧地骑马赶往骠骑将军府。
眼看行至府门前,他正要翻身下马入府,一名黑衣男子骤然从旁闪出,拦在马前。
董面露愠色,正要开口呵斥,却见那黑衣人手腕一翻,亮出一块令牌。
董目光扫过令牌,神情一凛,连忙抬手喝止了身旁欲上前擒拿的亲随。
黑衣人不多言语,将一张折叠好的纸条递到董面前。
董接过纸条快速展开,看清上面字迹后,眼神骤变,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二话不说,当即挥手示意,带着亲随头也不回地策马离去。
骠骑将军府内,董重早已得知董行至府门口的消息。
他在大厅中暗自窃喜,只等董入府,便要下令刀斧手动手,将其一举拿下。
可他左等右等,始终不见董入府的身影。
正疑惑间,府中管家神色慌张地冲进大厅,跪地急声禀报。
称董到了府门前,竟毫无缘由地突然调头,带着随从离开了。
董重闻言大惊失色,猛地站起身,心中惊疑不定。
他不知道是不是计划败露,还是另有原因。
可事到如今,已经由不得他退缩。
此次兵变诸事都安排妥当,各方势力约定今夜一同发难,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董这个董卓军在洛阳的核心人物,今夜必须要死!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董重心念急转,当下把心一横,厉声传令,召集府中私兵家丁,打算出府追杀董。
可他还没来得及带人出府,只听轰隆一声巨响。
府门被人撞开,数百名甲士如潮水般破门而入。
董重的私兵家丁见状,连忙上前阻拦。
可这些平日里看家护院的人手,根本不是甲士们的对手。
转瞬之间,就有二三十人被甲士挥刀砍倒,惨叫声不绝于耳。
董重又惊又怒,脸色惨白,却还是强撑着厉声喝问。
“尔等是何人!竟敢擅闯骠骑将军府!可知我是当朝骠骑将军董重,这般放肆,是要谋逆吗!”
“谋逆?巧了,我们就是来抓谋逆的!”
人群向两旁分开,一众黑衣甲士身后,一人缓步从府门走入。
董重盯着来人面容,看着有几分眼熟,一时却想不起是谁。
此人脸上挂着淡淡冷笑,眼神阴恻恻地扫向董重,全然没把他放在眼里,语气带着几分讥讽。
“董重,抓的就是你。你等暗结私党,图谋不轨。
自以为谋划隐秘,实则一举一动,尽在李中郎的算计之中。
李中郎早已察觉你们的阴谋,特意设下引蛇出洞之计。
任由你们在暗中串联布置,就是要把你们这群心怀异心之人,全都引出来一网打尽。
你们自以为得计,殊不知从一开始,就落入了李中郎的圈套。”
说罢,他面色一沉,厉声喝令:“来人,全部拿下!胆敢负隅反抗者,就地格杀!”
李中郎?
那不是李儒嘛!
他不是随董卓出征了嘛,什么时候回到洛阳的?
董重听此人口中连连提及李中郎,猛然警醒,转瞬间衣衫便被冷汗打湿。
难道真如此人所说,从一开始他们就落入李儒设计的圈套之中?!
这时董重也想起眼前这个男子的身份。
此人正是李儒的心腹手下,以前董重在李儒身边见过他。
这一刻,董重面如死灰,心中充满被人从智商上碾压的挫败感。
此时整座骠骑将军府已经被数百甲士团团包围。
府中私兵家丁死伤狼藉,根本无力抵挡。
董重被甲士上前按倒擒住。
骠骑将军府上下人等,尽数被抓,无一能够脱身。
李儒隐忍布局许久,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全面收网,自然不会只针对骠骑将军府。
皇宫大门外,卫将军董承率领大批羽林军过来,打算强行换掉董卓安排在宫廷侍卫,接管皇宫防务。
董承身为卫将军,按规制有权过问宫禁宿卫。
可今日在宫中当值领兵的,很不巧是董卓的侄子董璜。
董璜仗着宗族身份,向来行事骄横,眼里根本没什么朝堂礼数。
董承进到宫内,见到值守主将竟是董璜,心里微微一怔。
他想以卫将军的身份压人,勒令董璜立刻交出宫防权限。
可董璜哪里鸟董承,毫不退让,当场就跟董承怼了起来。
董承只想着赶紧按计划起事,哪有心思跟董璜争执。
见对方不买账,董承直接下令麾下羽林军动手,打算用武力强行夺下宫门。
可他这边刚一动手,宫外就冲来大队兵马,瞬间把两方团团围住。
领军的一员黑甲大将,正是董卓麾下将领樊稠。
樊稠身旁还跟着一位黑袍儒衫的男子,静静地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他不是别人,正是董卓的首席谋士李儒。
此时李儒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如毒蛇般盯着董承。
第426章 陷入绝境
“李……李中郎!”
董承一眼看到李儒,心里顿时大惊,知道事情败露,汗如浆出。
“全部拿下,反抗者,杀!”
李儒根本懒得跟董承多说半句,抬手发出指令。
樊稠立刻指挥兵马,向董承带领的羽林军发起进攻。
羽林军早就慌作一团,大部分士卒见状,直接抛下兵器投降。
少数心腹死士还想保着董承突围,全部被当场斩杀。
董承早已抖若筛糠,被甲士擒下,五花大绑。
没多大功夫,董承这一支人马就被尽数剿灭。
李儒命樊稠守住宫门,自己带着董璜和一队甲士,冷笑着走入皇宫。
他所去的方向,正是董太后所在的永乐宫。
此时整个洛阳城都在同步抓人。
南城门这边,城门校尉伍琼正召集麾下心腹,密议今夜的行动。
他还在鼓舞士气、叮嘱注意事项,只等约定信号,便打开城门,放马元义的兵马入城。
谁知话音刚落,大批甲士突然闯入,当场将伍琼一众心腹全部拿下。
随后,南城门被李儒的人马接管。
长水校尉种辑带着一支人马,刚刚杀上街道,就被大批部队前后包抄。
他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对方就直接动手,将种辑的人马杀得崩溃,死的死,降的降。
种辑死于乱军之中。
跟种辑差不多遭遇的人有许多。
何、周毖、王子服、吴子兰等等洛阳城中谋画兵变的士族,全部被剿灭。
还有许多被关陇士族暗中收买,准备今夜起事的军中将领,也纷纷被抓捕。
一夜之间,洛阳城中到处都在厮杀、奔逃、拿人,掀起了一阵血雨腥风。
马元义的兵马就驻扎在洛阳城外三十里。
他整整等候了一夜,始终没等到任何起事信号,心里越发焦躁,坐立难安。
第二天清晨,他便收到派去洛阳方向的斥候打探来的情报。
斥候禀报,城里昨夜似乎发生了兵变,闹腾一夜,还隐隐听见有喊杀声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