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董卓也看向董太后,两人眼神碰撞。
旋即,董卓大声说道:“尔等不要再争了,且请太后定夺!”
这句话还是起了些效果,大臣们纷纷看向董太后,等着她说话。
“董太尉一心为国,劳苦功高,既然他说招安马元义是为了大局着想,那就按太尉所言便是。”
董太后略感疲惫地揉了揉额头,缓声说道。
她并不在意马元义是不是反贼头子,是不是罪不可赦。
她唯一在意的只有自家孙子刘协能否坐稳皇位。
只要不让何皇后那个妖妇和刘辩小儿夺走天下,招安一个马元义有何不可?
事实上,在上朝之前,董卓已提前与董太后达成共识。
因此,在这个关键时刻,董太后才会不顾众大臣的反对,力挺董卓。
然而,董太后的支持,非但没有让大臣们熄火,反而激起他们更大的愤怒。
“大汉祖制铁律,后宫不得干政!”
“妇人干政,乱朝堂纲纪,坏汉室百年规矩!”
“此事违天悖理,臣等拼死绝不能从!”
一时间,大臣们连董太后一同驳斥,直言谏阻。
好嘛,这下不仅跟董卓翻脸,还得罪了董太后。
董太后可不是省油的灯,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给董卓使了个眼色。
有董太后坐镇撑腰,董卓一改往日的隐忍,当堂发飙。
他以大不敬之罪,当场命人把几名叫得最凶的大臣拖下去,杀了。
又把许相与丁宫二位重臣抓入大牢。
最后,连司空张温都被董卓当场免去官职,软禁府中,不许再参与朝堂议政。
也就是杨彪老奸巨猾,没有出头,才躲过一劫。
经此一闹,满朝文武无人再敢出言反对董卓。
董卓凭一己之力,硬生生镇压了所有大臣,强行通过招安马元义的决策。
此时,董卓眼露凶光,扫视大殿全场。
往日里这群趾高气扬、处处掣肘他的关陇士族大臣,个个低头垂目,无人敢与他对视。
连日积压胸中的烦闷郁结尽数消散,心中说不出的畅快。
果然,对付这帮大臣就不应该用嘴巴,而是该用刀子!
公元187年,八月。
伪帝马元义主动废除国号、自去帝号,遣使赶赴长安呈上请罪降表。
愿意归顺大汉,向天子刘协称臣,听命朝廷调遣。
随后,刘协下诏,赦免马元义及一众手下罪责,册封其为顺元王、豫州牧,令其牧守豫州,讨不臣。
消息一经传出,顿时天下沸腾。
天下士人、各州士族闻之无不震怒,纷纷痛斥董卓祸乱朝纲。
世人皆言董卓背弃大汉礼法,收纳昔日反逆,与贼为伍,已是乱臣当道。
无数清流名士扼腕长叹、顿足捶胸,痛骂长安朝廷颠倒黑白,赦逆赏贼,纲常尽毁。
有人怒斥董卓亵渎先帝宗庙,败坏天下大义。
有人直言长安朝廷已然沦丧,不配为大汉正统。
关东各路诸侯更是借此大做文章,纷纷传檄四方,声讨董卓徇私乱政、包庇逆贼。
邺城朝廷借机收拢大量人心,俨然成为天下正统。
将其罪状昭告天下,以此凝聚人心,为日后出兵讨伐再添大义借口。
一时间,天下舆论尽数倒向反董,朝野内外非议谩骂之声不绝于耳。
对于天下满城非议怒骂,董卓早有预料,丝毫不慌。
他当即以天子刘协名义,颁布正名昭告檄文。
明昭天下,唯有刘协一脉才是汉室正统。
当初东西二帝对赌,长安朝廷已复据旧都洛阳,正统名分已定。
令邺城伪帝刘辩以及麾下臣子,即刻归降俯首称臣,否则就是逆臣叛党,天下共讨之。
邺城朝堂上下见此文,尽皆嗤之以鼻,全然没将其放在眼里。
刘辩当即下诏颁文昭告天下,直言自古汉室传承长幼有序。
自己身为先帝嫡长子嗣,才是名正言顺的大汉正统天子。
此前东西二帝立下的对峙赌约全然不作数。
董卓私下勾结叛贼马元义,里外串通、耍弄阴谋诡计才抢占洛阳。
行事卑劣龌龊,实属大逆不道,自行毁约在先。
他坚称刘协才是僭越上位的伪帝,勒令长安朝堂君臣即刻醒悟,前来邺城归降。
董卓看了邺城檄文,顿时冷笑一声,亮出手中的大杀器大汉传国玉玺。
当初先帝刘宏迁都长安,玉玺始终随身秘藏。
他驾崩后,玉玺自然被董太后和刘协所得,属了长安朝廷。
而何皇后和刘辩一行人,是被逐出弘农,能安全脱身已是万幸,哪能给他们带走玉玺。
因此,邺城朝廷全无正统信物背书,是最大的弊病。
第362章 宣战
董卓宣布,刘协有传国玉玺为信物,才是汉室正统!
长安朝廷所颁文书,件件盖有玉玺验明正身,才是天下惟一有法律效力的正统旨意。
没有传国玉玺背书,就是无凭无据的伪诏。
邺城那等无玺之令,不过是僭越伪作,天下臣民本就不必遵奉,更算不上正统旨意。
你还别说,董卓这套说词真的让很多人闭了嘴,觉得刘协才是真龙天子。
刘辩的圣旨没有传国玉玺盖章,确实少了点信服力。
而邺城的何皇后和袁隗等人得知后,也是为之气结。
只能反复强调长幼有序,以及董卓勾结反贼,是乱臣贼子,扶持的刘协得位不正,是伪帝。
双方打了一圈嘴炮,互相伤害,总体还是关东诸侯占了上风。
于是,董卓直接以刘协名义降下天子诏令。
号令天下各州各方效忠汉室的诸侯,起兵响应,共伐伪帝刘辩。
秦王董卓带头,高举讨伐不臣的大旗,向邺城伪朝宣战。
吴王王希、顺元王马元义、益州牧刘焉、荆州牧刘表、徐州牧陶谦、汉中太守袁术、西凉刺史韩遂、陇西太守马腾。
众多诸侯纷纷接到诏书,要他们整肃麾下兵马,向邺城逆帝刘辩及其阵营诸侯宣战。
邺城朝廷见状丝毫不肯示弱。
天下刘辩正式下诏,公然向长安刘协一方宣战。
同时传檄天下,号召麾下所有依附势力起兵响应。
骠骑将军卢植再次披挂上阵,担任联军主帅。
只不过,这次两边虽然宣战,却有些雷声大雨点小。
诸侯中有不少人没有吭声,还有不少吱了一声又没了反应,只有少数积极响应的。
董卓那边刘焉和袁术就没有动静,始终保持沉默。
王希刚刚被董卓封了吴王,肯定要表示一下,就宣布响应刘协诏令,向刘辩阵营宣战。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王希正在自家地盘里大搞生产建设,恢复人口经济,狠抓教育文化,忙得热火朝天。
哪有功夫去打仗?
反正王希是打定主意,今年内不会轻易再动刀兵。
和王希的反应类似的,还有刘表和陶谦。
其实这两人本来连吱一声都不想的。
但刘表的荆州与长安、汝南、扬州都接壤,属于被刘协阵营的诸侯势力包围中。
刘表担心自己不表明立场,会挨打,所以才向刘辩阵营宣战。
宣完后,刘表就收缩兵力,连占领汝南的地盘都让了出去,牢牢守住自己的荆州。
在此敏感时期,刘表只想保持低调,不招惹任何人。
陶谦就更无奈了。
他想认怂都不行,袁绍和曹操都对他的地盘虎视眈眈,不想加入刘协阵营都不行。
事实上,自从曹豹大败,损失了三万精锐徐州兵后,陶谦的日子就很不好过。
虽然没有与袁绍、曹操正式开战,但边境处的小摩擦不断。
不管陶谦宣不宣战,袁绍、曹操都会向他宣战。
因此陶谦干脆男人一点,主动对刘辩阵营宣战。
接着就给王希写了一封态度诚恳的道歉信,愿意割地赔款。
只希望王希看在同一阵营的关系,能在自己危难时,出兵支援。
王希收到信后,立刻叫来郭嘉商量。
随后给陶谦回了一封信,告诉对方,自己可以在他有难时,出兵相助。
但有一个条件,就是把孙家的那支水师舰队交给他。
这么长时间过去,王希早已从麾下探子处得到确切消息。
孙家残余水师舰队出现在海西县港口,并得到陶谦的收留。
程普、黄盖、朱治等孙家将领,连同孙氏族人,就驻扎在海西一带。显然孙家已与陶谦达成协议,陶谦允许他们在此驻军休整。
王希眼下无暇分身,没空出兵海西剿灭这支孙家残余水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