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内心也有几分好奇，想看看这造纸工坊又能改良出什么新型纸张。
几天后，造纸工坊一切就绪，杜封开始带着徒弟们忙活起来。
可真动手才知道，这事儿比想象中难多了。
首先处理竹子，得把竹节砍断、劈成细条，再泡在水里，要泡到变软、泡掉外层的硬皮。
可山里的水凉，泡了三天三夜，竹子还是硬邦邦的，用手一折就断，根本没法下一步加工。
杜封又让徒弟们烧热水泡，结果水温太高，竹子直接泡烂了，一股酸臭味，只能全倒掉。
试了好几次，才算摸出点门道。
竹子要先放在火上稍微烤一下，再泡进冷水里，反复几次，外层的硬皮才能剥下来，里面的竹瓤也能泡软。
这一步就耗了快一个月，才得到满意的结果。
光是处理竹子就累坏了几个徒弟，手上全是磨出来的水泡。
但以现在的技术，光用竹子是很难制作出好纸张的。
做出来的纸张特别脆，易裂易破，根本不能用。
因此，除了竹子外，还要加上麻。
这时候的麻纸都是把旧麻线、麻絮拆解开，泡软后捶碎，当做造纸材料。
这么做不仅成本贵，而且不合理。
王希给杜封提供了一个思路，就是以蓖麻作为原材料。
泾县山里的野生蓖麻随处可见，不用特意种植，漫山遍野都是，割取方便，成本极低。
也不用蓖麻的种子，就用它的茎秆外皮。
把蓖麻杆割下来，剥掉外层粗糙的硬皮，里面的麻皮纤维又韧又有弹性。
正好能中和竹子纤维脆、易裂的毛病。
加上蓖麻纤维，造出来的纸才能变得坚韧耐折。
不管是用来写字，还是后续做草纸，都能好用不少。
但光加入蓖麻还不够，需要再加上一些树皮。
不是什么树皮都行，最好是楮树皮或者桑树皮。
这两种树皮纤维细腻柔软，还容易泡软捶碎，能进一步中和竹纸的脆性，让造出来的纸更平整、更耐用。
恰好，丹阳的大山里有大量的楮树，可以就地取材，非常方便。
以前杜封用树皮造纸，用量极大，而树木被大面积剥皮后，就会枯死。
这就导致树皮造纸的成本高昂，极为浪费资源。
现在竹子是主材料，只要加入少量的树皮即可，不会影响到树木的生长。
把竹子、树皮、蓖麻的碎末混在一起，分别多少比例，如何处理，如何祛除杂质……
这里面还有许多问题，等着杜封一个个解决。
估计没几个月，是不可能有成果的。
王希这会已经顾不上造纸工坊了，他的心思被一件震动天下的大事吸引。
第278章 陈国沦陷
公元186年4月。
元帝马元义下令大将军波才率领十万大军，自陈留攻打陈国。
左将军左髭丈八率五万兵马出颍川，右将军彭脱率五万兵马出汝南，进攻陈国。
三路大军合计二十万，如泰山压顶，势如破竹地杀入陈国境内。
彭脱还传信给镇南将军廖化，让他出兵，从思善县的方向攻入，占领苦县、武平，切断刘宠的退路。
廖化早就和阎象商量后对策，因此毫不迟疑地答应下来。
纪灵率领六千精锐留守汝阴，阎象率五千新兵驻守细阳。
廖化率领一万五千旧部，来到思善后，又让黄穰领所部三千人驻守，给自己看好后路。
廖化则带着剩余的部队去攻打苦县。
苦县就是一座小县城，又属于陈国后方，根本没什么兵力。
廖化的部队一到，县令就立刻开城投降。
廖化占领苦县后，却没有立刻出兵武平，而是派出大量斥候，探明敌情。
果然，刘宠派了一支人马抢先一步入驻武平，守住了退路。
此时陈国的总兵力有近六万。
其中战斗力较强的只有一万老兵，剩余的五万都是招募不到半年的新兵。
这里面就包括骆鸣的两万兵马。
骆鸣本是陈国相骆俊的侄子，朱兵败身死后，他便留在了陈国。
这次元朝大军来犯，刘宠和骆俊还是有所准备的。
只是没想到马元义那么狠，打一个陈国，直接压上二十万兵马。
刘宠和骆俊再有准备，面对三路大军的进攻，也是节节败退，压力山大。
刘宠一边遣使向各地求援，一边在陈县一带依靠城池和坞堡据守。
本来局势已经岌岌可危，偏偏廖化又从后方杀入。
刘宠一看廖化行军的方向，顿时就急了。
这要是让廖化把苦县、武平全都占了，他的六万大军就彻底没了退路，陷入绝境。
届时，军心动荡、士气大降，只有兵败身死、步朱后尘一条路。
因此，刘宠不得不咬着牙，把陈县最后的五千兵力交给骆鸣，让他速速去挡住廖化。
骆鸣一路急行军，紧赶慢赶地还是没赶上，被廖化占领了苦县。
他得到消息后，立刻转向，去了武平。
骆鸣的部队距离武平县，比廖化要近一些，行军速度也很快。
廖化刚刚占领苦县，就算不在苦县休整，也追不上骆鸣。
何况武平城里还有五百郡兵，只要闭城据守，挡住廖化两三天没有问题。
正是出于这些考虑，廖化没有选择立刻出兵，而是在苦县休整。
当然，这些都是表面上的理由，说给马元义、彭脱听的。
真正的原因是廖化不想损失太大。
若是他真把武平也占了，刘宠、骆俊很可能会不顾一切地反攻。
而廖化要分兵驻守两县，死伤会很大。
更要命的是，曹操也有很大可能出兵，救援陈国。
廖化可不想被两面夹击，腹背受敌，为大元效死力。
否则，他早就隐藏行军路线，分兵出击，不会给骆鸣任何机会。
不过嘛，廖化虽然手下留情，刘宠依然没能顶住。
一来是波才等三路大军攻势太猛，二来是刘宠兵力严重不足，三来是廖化蹲在苦县威胁太大。
刘宠和骆俊一商量，干脆趁元军没有合围前，弃守陈县，一路退往武平。
波才、左髭丈八、彭脱三路大军占领陈县后，很快出兵追击。
刘宠在损失一半兵马后，终于撤到武平。
还不等他喘口气，彭脱的部队就追了上来。
此时刘宠手里还有三万兵马，但士气低迷，难以继续作战。
于是，刘宠又从武平一路退入梁国的鄢县，得到曹操的部队接应，这才稳住阵脚。
曹仁率三万兵马，在梁国边境处布下防线，严阵以待。
此外，曹操亲率五万大军出谯县，驻扎在陈国和汝南的边境处，与曹仁遥相呼应。
原本波才是打算追在刘宠的败兵后面，一路掩杀，顺势攻入梁国。
见到曹操摆好了迎战的阵势，倒是收起轻视之心，没有继续追击。
陈国相当富庶，波才攻下后，也需要一段时间消化，稳定住地方政权。
因此双方在对峙了一阵后，波才下令撤军，留下左髭丈八的五万人马驻守陈国。
左髭丈八所部本是冀州黄巾，麾下有不少早年跟随张角三兄弟的将领。
如今冀州又被卢植平定。
除了褚燕继承了张牛角的部队，退入太行山外，其他义军首领大多跟着左髭丈八加入元朝。
廖化虽然没有彻底切断刘宠撤退的后路，但占领苦县，逼得刘宠不敢死守陈县，无奈退兵，也立了大功。
波才对廖化很欣赏，专门私下找廖化谈话。
一方面是安抚廖化，表示会向陛下上奏，为廖化表功，不会亏待他。
另一方面是问廖化，愿意继续待在汝南，还是去颍川驻守。
马元义虽然建国，但依然保留黄巾军以往的管理方式。
渠帅可以自领本部兵马，占据一地，自主权非常大。
这肯定不利于国家统治，但现在黄巾军四面环敌，马元义也是迫于无奈。
他别说夺取各个将领的兵权，就是削弱都不敢，甚至还要分钱分粮，极尽拉拢。
占领陈国，击败刘宠后，彭脱的后方就彻底安全，可以腾出大量的兵力。
这时候廖化占着汝南东部不走，就可能与彭脱产生矛盾。
而颍川在马元义的经营下，已经是稳定的大后方。
波才让廖化去颍川驻守，完全是一片好意，旨在拉拢他。
但廖化不愿意啊。
他好不容易才转移到王希的领地旁边，过得不要太舒服，怎么可能再跑颍川去？
因此廖化拒绝了波才的提议，坚定地留在汝南东部。
他的理由也很充分。
虽然陈国的威胁解除，但汝南还和多方敌对势力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