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说,就是要钱、要粮、要人。
换做平时,何进肯定会委婉点,可现在他都命悬一线了,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世家勋贵们愿意给,那你好我好大家好。
若是不愿意,那对不起,何进认得他们,手下的士卒可不认得。
逼急了,何进也是敢杀人的!
额,杀人过于不至于,但何进以大将军之名,总督全城防务,要为难几个不听话的家族,那是很容易的。
不说别的,他就以严查黄巾细作的名义,拖着你,故意不让你走,你就别想顺利离开洛阳。
这种时候去得罪何进,是非常不明智的行为。
杨彪、袁隗等人都知道轻重,这个时候还是要帮何进一把的。
不然,洛阳丢的太快,他们也要倒霉。
于是,在他们的帮助下,何进迅速筹集到一大笔钱粮,还有三千私兵。
洛阳世家勋贵的私兵当然不止这点,凑一凑至少有两三万。
但他们马上要去长安,这些武装力量得留下来保护自己,不可能分给何进多少。
这三千人,已经是何进使出浑身解数、威逼利诱的收获。
何进还征召了一些官吏,充实自己的大将军府。
这些人不是什么大才,但多少有些本事,聊胜于无。
比如赵融、冯芳之流,也能当个校尉、司马啥的。
对了,那个丢失虎牢关的夏牟在被押回洛阳后,就被斩首示众,以平民愤。
除此之外,何进命手下官员去征召城内青壮守城。
整个河南尹的人口百万,洛阳城内原本就有四五十万。
因为听说黄巾军打来了,大量百姓举家迁移,逃入洛阳城的就有一二十万。
刘宏和满朝文武、世家勋贵,在数万大军的保护下,携眷属、族人、奴仆、徒附十余万口西迁。
但此时洛阳城中的人口并没有明显减少,还有相当一部分无处容身。
何进征召青壮守城,包吃包住,很快就有数万人响应。
等波才、张曼成的十五万大军兵临城下时,何进已经拉起一支五万多的守城部队。
虽然这五万人里一大半都没多少战斗力,但用来守洛阳城,却是够用。
波才、张曼成的部队也不是吃素的。
这可不是起义初期的黄巾军,要什么没什么。
现在黄巾军发展了一年多,攻城略地,士兵、装备、攻城器械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随着越来越多的士族豪强倒戈相向,黄巾军的人才储备也上了一个台阶。
如今黄巾军与官军之间战斗力的差距已经非常小。
就像这次洛阳攻城战,波才派出打头阵的将领,就是从朝廷阵营跳反的。
“某乃麴义!洛阳城鼠辈听着,速速开城投降,免你等屠戮之祸!
若敢顽抗,某定率死士登城,踏平洛阳,鸡犬不留!”
麴义身披重铠,手持长戟,立马阵前,对着洛阳城头高声大喊。
城上何进面色难看,喉结滚动了几下,却没有吭声。
望着城下黑压压一眼望不到边的黄巾军,何进担心自己一张口,就会暴露心里的胆怯。
好在他的身旁有傅燮。
这种场面对傅燮来说算不得什么,在长社的时候又不是没见过。
洛阳可比长社的城墙坚固多了,傅燮丝毫不带怕的。
他当即上前一步,扶着女墙,对着麴义怒声回斥。
“麴义匹夫!尔食汉禄、受汉恩,却背主投贼,助纣为虐,还有何面目苟活世上!
洛阳乃大汉帝都,岂容你这叛贼来此猖狂,有胆就放马过来,定让你身首异处,血溅城头!”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好似两个响亮的耳光,打得麴义的脸都黑了。
“狗官,待我攻破洛阳,定要活剐了你!儿郎们,给我攻城!”
麴义大枪一挥,数千黄巾军推着云梯、井栏、冲车就冲向城下。
“弓弩手就位,刀枪兵严守垛口!谁敢退后者,以军法论处!放箭!”
傅燮从容指挥,厉声下令。
城下麴义也是高声呼喝:“盾牌手举盾,结盾墙推进!弓箭手,压制城头!”
一时间,城上城下箭如雨下,惨烈的洛阳攻防战,就此爆发!
与此同时,刘宏的西进大军已经过了函谷关,抵达了弘农。
距离长安还有一半的路程,但皇甫嵩不得不停止行军。
因为刘宏虚弱的身子实在承受不住长途跋涉,坚持到了弘农,已是强弩之末。
连续两天,刘宏昏迷不醒,可把所有人急坏了。
张让、赵忠等一大群宦官在何皇后面前哭诉。
指责是皇甫嵩执意加快行军速度,害陛下龙体过于劳累,导致昏迷。
这分明是这些士族大臣要加害陛下,图谋不轨啊!
何皇后又惊又怕,担心刘宏死后,自己和儿子被大臣们架空,当即向自己异父同母的哥哥何苗求助。
何苗与何进是异父异母的兄弟,向来不睦,但与何皇后的关系很亲密。
何进留在洛阳,但何苗随刘宏同行,还统率一支羽林军。
他得知刘宏生命垂危,当即命羽林军将临时寝宫团团包围,不许任何人打搅陛下养病。
顿时,弘农的气氛紧张起来。
第243章 弘农之变(上)
弘农临时行宫的朱红宫门外,气氛无比沉重。
数十位朝廷重臣、公卿勋贵,面色凝重地立在阶下,心情各异。
袁隗、杨彪、张延、崔烈、王允……
所有的朝廷重臣能来的都来了。
从昨天开始,何苗就封锁了这里,除了一群宦官内侍在里面服侍外,只有何皇后带着刘辩进去过。
皇帝刘宏生死不明,众人多次请求入内探视,却都被拦在门外。
挡在宫门前的倒不是何苗,他只是在后面撑腰站台的。
挡住大家的是张让、赵忠为首的十常侍。
这也是最令众大臣气愤的地方。
如今时局危如累卵,大汉朝四百年国祚正在经过严重的考验。
你们一群阉党还挡在门口,不让我们见皇帝,简直罪该万死!
可偏偏大臣们拿这些宦官没什么办法。
说白了,这些都是皇帝的家奴,他们再恨,也要顾及皇帝的颜面,不能太过份。
何况,十常侍也不好对付,党羽众多,又有何皇后和何苗支持。
真有刚正不阿的大臣们,不计后果地要杀宦官,也未必能得手。
大汉朝的历史上,士族和宦官斗了几百年,双方互有胜负,都有丰富的经验教训。
因此,其他人或许怕这帮子朝廷重臣,宦官们可一点不怕。
“袁司徒,非是咱家不近人情,实在是陛下龙体有恙,正需静养。
太医再三叮嘱,不可轻易惊扰,还请诸位大人海涵,暂回驿馆等候消息。”
张让弓着腰,皮笑肉不笑地对站在最前面的袁隗说道。
袁隗眉头紧蹙,迅速与身旁的诸位大臣以眼神交流,面色愠怒。
“陛下身系天下社稷,我等公卿入宫问疾,乃是天经地义,何来惊扰之有?
让常侍,一再阻群臣觐见,于理不合,于情不通,莫非是宫中另有隐情?”
张让脸皮抖了抖,旋即冷笑道:“司徒言重了,咱家怎敢阻拦?
实在是陛下病情凶险,皇后娘娘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咱家也是奉命行事。”
袁隗微微一顿,正在斟酌用词时,就见旁边的杨彪往前一步。
“皇后主内不主外,公卿问疾乃是祖制,岂容后宫擅禁?
让常侍,你拿皇后做挡箭牌,是要陷娘娘于干政不义之地吗!”
好嘛,你这是拐着弯地骂娘娘呢!
真以为在弘农,咱家就会怕你们杨氏?
张让哪里肯承认,当即和袁隗、杨彪等人唇枪舌剑地交锋起来。
连马日等清流以及梁鹄等鸿都门学之人,都拥了上来,强烈要求面见天子。
大臣们人多,张让也不是一个人。
赵忠、夏恽等人纷纷上阵,各种冷嘲热讽、含沙射影,场面好不热闹。
双方的言辞越来越激烈,眼看局面就要控制不住,何皇后出来了。
何皇后在何苗的陪同下,走到众大臣面前,态度非常强硬。
“陛下刚刚入睡,你等休要在此喧闹,还不速速退去!”
袁隗、杨彪等人自然不肯走,可在何皇后面前,他们难免有些底气不足,说话声音都小了不少。
众大臣正感棘手之时,又有一大票人赶了过来。
这次来的为首之人正是董太后,手里还牵着陈留王刘协。
骠骑将军董重面无表情地守在一旁,后面是数百铠甲鲜明的虎贲军。
场面瞬间变得安静,袁隗、杨彪等大臣向太后行礼问安,然后退到一边看戏。
这帮人都是人精,一看见太后,就知道事情有了转机,已无需他们。
大汉朝最有权势的这两个女人向来互相看不顺眼,势如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