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多的人目光闪烁，心中大为意动。
黄熊对此并不意外，目光在人群里一扫而过。
旋即，提前安排好的心腹们开始为他造势。
“黄熊大哥说得对！我支持黄熊大哥！”
“我也支持黄熊大哥！不能再跟着黄玄与官府作对了。”
“以我看，黄玄就不配当首领，我们应该让黄熊大哥当首领！”
“对，跟着黄玄只有死路一条，还是跟着黄熊大哥有奔头。”
“我推举黄熊大哥做首领，同意的站过来！”
“我同意！”
“我也同意！”
……
不一会，黄熊的身周就站满了人，而站在他对面的人越来越少。
“叛徒，我替首领杀了你！”
有黄玄的死忠分子按捺不住，拔刀杀向黄熊。
可他没走出两步，就被人一刀斩断脖子，死尸倒地，鲜血狂涌。
“杀~”
“啊啊~！”
一时间，喊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又很快消失。
片刻后，地面上倒下十几具尸体，剩下的部族之人面色惨白，再无人敢公开叫嚣。
不等人们回过神来，异变再生。
一千名手持兵器、杀气腾腾的黄熊手下士兵突然冲上来，将不愿拥立黄熊的族人全部围住。
王琳在几名士兵的簇拥下，走到黄熊身边。
“我乃丹阳太守麾下、泾县县丞王琳，府君有意立黄熊为部族新首领，谁赞成？谁反对？”
所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场面变得很安静。
旋即，又变得热闹起来。
连官府中人都来为黄熊站台，说明黄熊的话可信度很高。
王琳在如何招募山越方面是有经验的，知道这时候应该说些什么话。
于是，他大声宣布王希的各项安置山越百姓的政策，以及对百姓的种种福利保障、惠民政令。
这些政令很具体，面面俱到，把大家想到的想不到的，都考虑进去了。
山越族人又不傻，也能听得出王琳的话并非虚假，忍不住心生向往。
原本支持黄熊的人愈发坚定，原本动摇的人纷纷倾向他一边。
就连原本反对的人，也动摇起来。
最后，除了极少数顽固分子外，绝大多数人都支持黄熊当新的部族首领。
黄熊与王琳交换了一个眼神，相视而笑。
如此大势已成，就差最后一个问题没有解决了。
那就是黄玄。
在解决了黄玄之前，黄熊还不算彻底掌控部族。
他没有为难那些死忠黄玄的族人，只是将他们全部软禁起来。
王琳在黄熊的配合下，开始清点部族的人口、田地和仓存，为日后的迁移、安置做准备。
其间，有黄玄的心腹偷偷想要溜出山中，前去报信。
黄熊看在眼里，却故意装作不曾察觉，任由那人离去。
半日后，黄玄得知了这个噩耗。
黄熊占了自己的老巢，还要带着族人归降王希！
黄玄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恨不得生啖黄熊的肉。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部族，竟然被黄熊这个反骨仔夺走。
心急如焚之下，黄玄再也顾不得与祖郎纠缠，当即下令回山！
第224章 挑战
黄玄坚信，凭自己古越正统的身份和威望，只要一现身，族人必定会重新倒向他。
黄熊不过是跳梁小丑，翻手可灭。
只是两军交战，黄玄想撤，哪里有那么容易。
祖郎当即挥军掩杀，紧咬着不放。
黄玄舍弃一部分军队，阻拦祖郎军，自己率主力全速返回。
可半途中，又遭到王希的伏兵袭击，部队被彻底击溃，损失惨重。
黄玄顾不得许多，带着仅剩的四五百残兵，终于赶回深山老巢。
可当他带着残兵，狼狈不堪地冲进族地时，并没有立刻看到以往族人争相出迎的画面。
山谷里静悄悄的，没有往日的喧闹，也没有族人闻讯赶来的身影，空气里透着一丝凉意。
黄玄心中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握紧手中长刀，厉声怒吼：“族人何在？！我是黄玄！我回来了！”
喊声在山谷中回荡，片刻后大量的人从一件件茅舍里走出，看起来不再冷清。
但黄玄的面色更加难看。
因为他发现这些族人看向自己时，脸上没有往日的热情、喜悦，目光意味难明。
有冷漠，有畏惧，有怨怼，甚至还有几分厌恶。
就是找不到半分往日的敬畏与拥戴。
当看见黄玄归来后，族人们沉默地走到距离他十步外停下，密密麻麻地站了一大圈。
黄玄只觉得空气都变得凝固，气氛无比的压抑。
他强压下心中的慌乱，大声吼道：“你们都愣着干什么？我是你们的首领！都不认识了吗？”
然而，回应黄玄的是死一般的沉默。
正当他还要再次怒吼时，人墙突然向两边分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在大队士兵的护卫下，走到黄玄面前。
“黄熊！”
黄玄看清来人后，顿时怒火中烧，咬牙切齿地蹦出两个字。
“黄玄。”黄熊手持狼牙棒，神色平静地看着对方，“你终于回来了。”
“叛徒！我待你不薄，你却背叛我！今日你有何面目出来见我！”
黄玄被黄熊这平静的态度刺激到了，面目狰狞，青筋毕露。
黄熊有些怜悯地看着黄玄，指了指身后沉默的族人，冷声道：
“你是待我不薄，可你待整个部族却薄如草芥！
为了你一己私欲，你不顾族人的死活，把整个部族都拖入战争。
这么多年来，你何时为族人的生活考虑过？何时为部族的发展考虑过？
我是背叛了你，但我是为了整个部族才背叛的你！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把大家推上绝路，我要带着大家过安稳的日子，要部族能繁衍延续下去！”
黄熊说得慷慨激昂、振聋发聩，成功令许多族人感动落泪。
然而，他的这番话并没能打动黄玄，反而让其感到无比的屈辱。
黄玄忿怒得失去理智，一心只想杀死黄熊这个反骨仔。
他猛地拔出长刀，直指黄熊，怒吼道：
“你懂什么？我是为了古越正统！是为了驱逐汉人，夺回故土！
你这个贪生怕死的杂种，竟敢坏我大计！罪该万死！给我杀了他！”
这话一出，顿时让在场大多数人脸色阴沉，看向黄玄的目光变得不善。
谁都听得出来，黄玄骂的不只是背叛，更是在骂黄熊血脉不纯，不配跟他这位古越正统相争！
问题是在场大部分人都不是纯血的古越后裔，多多少少有些汉人血脉。
黄玄这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彻底得罪了所有非纯血的山越人。
黄熊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心中对黄玄的最后一丝愧疚彻底消失。
黄玄等了半天，却没有等到一个人响应他的号令，去攻击黄熊。
他这才意识到不对劲，有些难以置信地转过身。
后方数百名随他一起回来的士兵，此刻都低着头，垂着兵器，不愿与他对视。
这些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勇士，曾随他出生入死。
可此刻，他们个个面带疲惫，衣衫染血，低着头，再没有往日的斗志。
接连的惨败、族人倒戈，还有黄玄刚才的那句话，耗尽了他们的信心和忠诚。
没有人再愿为黄玄卖命。
“你们……你们也背叛我？”
黄玄浑身颤抖，目眦欲裂地指着众人，声音里充满绝望、悲愤。
即使以黄玄坚韧的心性，此刻心底也生出穷途末路之感。
依然没人回答他，除了黄熊。
“黄玄，咱们什么都别说了，就以古越的规矩来解决吧。
我，黄熊，今日正式向你挑战！胜者为首领，败者听凭处置！”
黄玄凶狠地蹬着黄熊，却没吭声。
他虽然怒极，但并不傻，非常清楚自己和黄熊的实力差距。
单挑的话，他连一成胜算都没有，上去就是送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