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等分的欧洲亲王 第89节

  然而套用在国王康拉德的身上,却十分贴切。

  康拉德真的很愤怒,去年那个法兰西人教皇就自称只要康拉德到罗马,他就准备加冕仪式。结果康拉德丢人了,没能打过伦巴第王国的安度因,甚至差点丢掉了自己家父亲时拿下的维罗纳公国(意大利东北部,威尼斯城上方)。

  在这样的惨淡经营中,西尔维斯特二世教皇,却只顾着去传播主的福音。你倒是把皇帝的冠冕送到德意志啊!

  然而,康拉德也清楚,无论他如何去责备,如何去吵闹,教皇那边都不会理会。

  毕竟对于人家而言,传播福音,化蛮族为基督是属于自己的政治正确。他们甚至能嘲讽国王康拉德太虚弱,远不如先帝奥托三世那般强势与聪慧。

  你不行,是你自己的问题。

  “或许我们可以考虑支持另一件事?为法王罗贝尔二世恳求解除革除教籍的处罚?”蕙质兰心的玛蒂尔达突然提议。

  “你这个小孩,哪懂得那么多国家大....”

  康拉德一开始还不以为意,但是仔细咀嚼一阵之后,却惊觉这是个极好的提议。

  西法兰克国王罗贝尔二世,是卡佩家族的第二位国王。这位全国所有贵族一起推选出来的国王,是实实在在的巴黎岛主,法兰西岛伯爵,所控制的地域非常狭窄。为了扩张自己的领土,他希望能与富裕的表妹,勃艮第的伯莎结婚,获得巴黎东侧的香槟等地产。

  结果因为近亲结婚,他被教会绝罚了。

  然而搞笑的是,罗贝尔二世其实非常虔诚,外号‘虔诚者’。只是他表达虔诚的方式很特别,他复原了罗马时代处罚的火刑,专门拿来火烧犹太人。

  这种虔诚者,纯粹是理论水平还处于浆糊状态的狂热者,自己研究圣经到发疯想出的火刑。

  理论水平太低,实践速度倒很快,黄巾军水平。

  当然,罗贝尔二世除了宗教上一团浆糊之外,政治上的操作非常有特色。他是出了名的貔貅,对到手中的领地寸土不让,甚至对儿子们也殊为吝啬。

  他以后的历代卡佩国王,在行事上都差不多继承了他的特点。但或许正是因为这份坚持,让卡佩家族从小小的法兰西岛岛主,逐渐扩张王权,成为真正的地上太阳王。

  此时,康拉德在国内真的算不上强势,各方面都显得平庸。

  然而如果能获得隔壁的法兰西国王支持呢?

  正好二人算是同病相怜,都是一样的缺少王室直辖地产,相信在许多问题上都有共同语言。

  而且这时候,西法兰克王国还自认为是帝国的一员,双方其实没有什么边境领土争执。

  仗义执言帮帮罗贝尔,获取他的赞许,对康拉德来说是一步妙棋。如果法兰西王室能帮助出兵在西方牵制上、下洛林,就更好了。

  “做的好,玛蒂尔达。我要为你再建一座别苑花园。”

  康拉德非常赞许的接受了玛蒂尔达的建议。

  当然了,他依然还是把玛蒂尔达作为小孩来对待。

  一个虚岁十三岁的孩子,能有多少需求呢?

  “那霍腾与老伯纳德之间的战争呢?”

  没有得到想要东西的玛蒂尔达,不甘心的提问。

  康拉德想了一会,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他便询问自己的王后:“那你觉得,我应该如何去处置呢?”

  康拉德是管不住北方铁骑的。

  所以聪明伶俐的玛蒂尔达王后,给出的解决办法,便是:“催促伯纳德赶快把歌蒂斯迪乌嫁给霍腾啊。”

第一百六十四章 开局即总攻

  美因茨的布尔嘉德大主教,代为转达了国王康拉德的意见。

  赶紧和歌蒂斯迪乌结婚。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相应的讯息。

  “真是毫无理性的建议啊,拿这场战争当做不存在的事情吗?”在北边敲诈一通,肥的腰缠万粮的卡隆把他的蹄子靠在桌旁,显得有些忘乎所以。

  他这次偷偷溜出去的一趟,除了敲诈了几十个城镇村落,光是诈骗所得的粮食,就足足有六千斤,装了六大车,四艘船才好不容易拉回来。这些粮食,足够一个两百人的精锐军队吃一个月。

  跟重要的是,霍腾用这种天马行空的指挥艺术,让卡隆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在中世纪指挥精锐军队穿插到敌后,骚扰补给线、袭击村镇?这是只有天然擅长于此道的游牧民,借助着他们的战马才能实现的特殊战术。

  毕竟对于诸多军队而言,分兵就是送死。

  那些基层的骑士会开小差,普通的军士会去肆虐乡民,能执行重要战略任务的可靠指挥官又太少太少。贝利撒留这样的英雄,整个欧洲也只出过那么一次。

  哦对,卡隆根本不知道谁是贝利撒留。他甚至不清楚法国现在的国王是罗贝尔二世,只知道老家的伯爵叫什么而已。

  “你们几个的政治头脑也得长长见识了,这恰恰说明,康拉德有进步啊。”

  霍腾头疼的放下木板。

  千年以前,罗马人就用刻木板的方式做日常交流,千年以后,人们还在用木板做简单的书信往来。羊皮纸、牛皮纸都太昂贵了,莎草纸更是只有罗马教会与教皇才会使用的珍贵进口品。至于阿拉伯人已经到手的造纸术,最早也要再过一百多年才能东边传入到西欧。

  康拉德为什么只强调这场婚姻,而不提霍腾正和老伯纳德隔鲁默河而战呢?

  他正是要忽略掉这场他无法干涉的战争。

  对于德意志贵族来说,这场不义之战也一定是要隐去的内容,将来只能在部分历史古籍中勘察出蛛丝马迹。

  某年某月末日,霍腾与伯纳德公爵约定婚姻,负心汉放弃了自己的原定配侣,选择转娶伯纳德公爵的女儿以换取政治地位。而为了婚姻,小伯纳德率领三千送婚队伍以超规格的方式将歌蒂斯迪乌嫁到了哥廷根。

  如果霍腾在战争中获胜,那么这场战争就是霍腾顺利娶到了歌蒂斯迪乌。

  若相反,那么结果便是老伯纳德动手在婚姻前夕刺杀了霍腾,歌蒂斯迪乌作为女主人却留在哥廷根,并表示原谅自己的父亲刺杀自己丈夫,出具谅解书,各主教组成联席法院并判决伯纳德无罪云云。1

  如此一来,鲁默河之战便只有可能在附近修道院的日志中有所体现。只有这些碎嘴的修道士,会孜孜不倦的在珍贵的羊皮纸上记录些琐碎的事情。后续的许多历史日志,都是从这些修道院的闲修士的笔下发掘出来的。

  国王康拉德的表态,其实是对地方贵族的风向标。

  大家假装啥都不知道,你们俩自己打吧,打出个结果之后欢欢喜喜去吃席。

  这也正是在无法解决问题的时候,学会解决问题本身的无奈之举。但从结果上,这是有效的。

  “那您还是直说,这个建议到底有啥后果吧。”笨笨的格雷布直接当起捧哏。

  “后果啊,自然是我未来的老丈人更容易放开手脚,给我上堂记忆犹新的课程了。”霍腾捏碎木板,提起手边的剑鞘和剑套。

  国王带头骑墙,各地的贵族就会一起中立。

  大家全都中立,霍腾这个战争中的相对弱势方,立场也就更加艰难。

  “狗国王,早晚砍了他。”几个贵族在边上打抱不平。

  霍腾倒不奇怪康拉德会选择如此。其实这样来说,对霍腾也是有好处的,大家都骑在墙头上,纵然有人骑烂裤裆,也怨不得霍腾。霍腾若是逆风翻盘,掀翻了老伯纳德的棋盘,那骑墙的也甭想指责霍腾违背了世俗规矩。

  “不要再质疑了,我们先打一场大战再说吧。”

  此时,侍从们已经在为霍腾披挂锁子甲了。

  这一天正是十月的最后一日清晨。

  按照贵族的规矩,开战之前要先送一封战书。但是霍腾与伯纳德明面上的关系,却是岳父与女婿,大家默契的一句话不说,只靠擂鼓来传递战情。

  老伯纳德终于还是上来了。

  站在指挥台上,霍腾居高临下俯瞰。

  第一眼,霍腾就注意到了萨克森军队的精气神,已经与小伯纳德带队时截然不同。如果说之前,萨克森的军队是满怀怨气的闲汉、游荡者;现在萨克森的军队则是一群饿狼,是被封禁住了思维能力的战斗机械。当他们每每想起站在背后的将军是伯纳德,顿时便有了底气,也不敢再耍滑头。

  这一点点的不同,就将决定这场大战的胜负。

  “不好打啊。”

  霍腾很头疼。

  他注意到,吕讷堡斗剑士,这一直属于伯纳德的传奇部队也踏上了战场。

  这群家伙都是伯纳德收集的武痴,以专擅于剑盾格斗而闻名。他们士气高涨,十分擅长盾牌格挡,既不害怕箭矢簇射、也不害怕近身格斗,他们会为了伯纳德战斗到最后一刻,哪怕只剩下一个人。吕讷堡斗剑士也是一支十分罕见的,完全脱产的非贵族部队,他们居住在吕讷堡北边的斗剑场,分享伯纳德赠予的薪资与女人。

  简单来说,这样的传奇部队决定了一个军队的高点。

  当吕讷堡斗剑士杀入战场时,往往能够在击溃一支部队时,引起连带的崩溃反应,使敌人的阵型全体崩盘。

  “快看,他们在用战争巨兽铺桥!”

  让霍腾更加没想到的是,老伯纳德竟然如此疯狂。

  他竟然让驯兽师驱使着两头半海龙,背负着云梯下水,两头巨兽横向窝在水中之时,云梯交织横在一起,得以让吕讷堡斗剑士迅速通过八米宽的鲁默河。

  “山地标枪手,投射!”

  既然老伯纳德玩真的,霍腾也不虚。

  百多名标枪手蜂拥上前,将手中的标枪投射向了蹲伏在水中的半海龙。虽然效果不佳,但的确让半海龙不断颤抖,让灵活如风的斗剑士也不断落入水中。

  霍腾敲响了第二根手指。

  于是数十个精心挑选,膀大臂长的投掷手扔出了手中的油罐,里面装载的正是霍腾从阿登地区购买到的沥青。

  沥青在寻常状态下是不易燃烧的,霍腾也搞不明白,为什么阿登地区的沥青就那么容易燃烧。957年,让卢森堡的齐格飞,率领着自己的支持者,以及丹麦王国的军队,以少胜多逆转而战胜了萨克森军队。

  可能爷爷,或者父亲就死于阿登森林之战的萨克森军队相当清楚沥青的可怕。

  站在高处的老伯纳德,也很清楚。

  他一挥手,无数萨克森士兵蜂拥而上。但他们手中抱着的,并不是长矛与剑,而是无数包裹着泥土与石子的包囊。

  “萨克森武士的精神永不熄灭,不就是一条河吗?如果道路不同,那就让我来填平这条河!区区霍腾小儿,也敢三番五次的在我头上动土?”

  轻轻一句话,却如雷霆般敲打在萨克森军队心头。

  老伯纳德面容阴鸷,一如枭雄一般俯瞰着八米宽的鲁默河。

  而在河对岸的霍腾,在他眼中更如羸卵般虚弱。

  第一仗,就要打出气势十足的总攻!

第一百六十五章 死亡浓烟

  “我的面前,仿佛突然树起了一座高山;又好似骤然建起一面高墙,否则这些萨克森人为何如此丧心病狂?”

  霍腾深吸一口气,按捺不住的站起来,发觉这会显得自己不够有底气后,又虚虚的坐下半边屁股,不自觉的仿佛生怕敌人再掀起大的波澜,方便急忙站起来观望。

  也难怪他如此不敢相信。

  萨克森军疯了。

  他们倾巢而出,冒着漫天飞舞的箭矢,一次又一次的把泥土堆积到河边。甚至由于堆积的速度太快,导致水流突然湍急掏空了松散的泥土后导致垮塌,数十人陷入河泥中生死未卜都不能让疯狂的他们停下脚步。

  仿佛有一个枷锁,束缚着他们的思维,让他们可以悍不畏死的一次次向前冲。

  鲁默河只有八米宽,对于合格的长弓手来说,这个距离的固定靶简直是奶奶来都能射得中。霍腾麾下两大射击主力,十字军长弓手与巡林客几乎都站在阻拦船只的树杈上射击了,射的手酸肩膀麻,对面河畔边已经扑倒了一片死尸之后,萨克森军队依然毫不动摇的继续往前冲。

  当霍腾看到鲁默河刹那间被他们压缩到只剩四五米的时候,终于还是坐不住,跳了起来。

  “奶奶的,他们不是缺少粮食吗?”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半海龙搭建起的巨兽桥梁,已经让几十个斗剑士踩着云梯跳上河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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