瑛姑冷冷瞥黄蓉一眼,讥讽道:“你们真想知?”
“若前辈不嫌弃,我们洗耳恭听。”
瑛姑转过身躯,声音低沉:“你们可知我为何栖身这阴森潮湿之地?”
瑛姑眼角滑落两行晶莹,继续道:“十余年前,我乃大理宣宗皇帝皇贵妃,他痴迷武道,对我虽温柔有加,还传我技艺,可我对他唯余敬畏,无半点情爱。
直至遇那负心汉,他随师兄来大理,似乎有事求见宣宗。
那日,他现身宫中,正撞见我练功...
后,他授我武技,相伴习武,渐渐,我为他倾倒,深陷爱河,甚至与他私定终身,并孕育骨肉。
然好事多磨,不久,我俩之事败露,被他师兄痛斥,携他远走。
宣宗未曾怪罪我,仍如往昔待我,可我对他畏惧更甚。
数月后,孩儿降生,我心仍系那负心人,盼孩儿稍长,便携他离宫寻郎。
天不遂愿,一神秘人潜入皇宫,重创我孩儿,我跪求宣宗相救,他却冷眼旁观,孩儿终香消玉殒。
自此,我弃宫而出,四海寻师,欲习绝世武功,向宣宗与那神秘人复仇,方从黑风双煞处得知,那负心人竟被黄老邪囚于桃花岛。
我急奔桃花岛,陷阵法三日,险丧命。
后一侍女送食,并以小舟送我离岛。
我魂不守舍,茫然漂泊,最终落脚此处......”
黄蓉闻言愕然,她瞬间明悟,原来瑛姑口中的负心人,正是老顽童!
虽这对璧人关系古怪,让她匪夷所思,但听完她的遭遇,她心生怜悯。
一介母亲,眼见骨肉惨死眼前,何等心碎,难怪她年少便霜染青丝.
191 瑛姑泪释疑云起,重返长春谷现白影惊魂!
只是……凝视着瑛姑那婀娜多姿的曲线,以及那清丽脱俗的容颜,黄蓉的神情不由变得颇为诡异。
说实话,尽管她从未谋面段皇爷,可老顽童那副尊容,委实难登大雅之堂,瑛姑究竟是怎6四四60样一眼相中他的,还对他魂牵梦萦,甚至为解救他,宁愿独守此处苦研阵法?
莫非段皇爷身为五绝高手,外貌却平平无奇?
不对劲啊?.
段皇爷好歹是一代帝王,若长相太过寒碜,怎能~坐稳江山?
须臾间,瑛姑转过身来,脸颊上的泪迹已然拭去,但双眼依旧肿胀发红,分明刚洒过一场-热泪。
“我钻研阵法,本是为闯入桃花岛,谁知黄老邪的闺女已出落得这般出色,我就算再苦修百年也无济于事,天命如此,又何须多-言。”
话锋一转,瑛姑忽然厉声道:“但如今我换了念头,既然我进不了岛,我就逼黄老邪亲手把那负心汉子交出来。
你们与我并无仇隙,可为那人计,也只能请你们暂留片刻,最好老实配合,省得自讨苦吃。”
黄蓉嘴角猛然一扯,忙道:“前辈,何必这般执拗?家父早已不纠缠老顽童了,他早先便已重获自由。
不过前辈也清楚老顽童的性子,他闲不住人,现在身在桃花岛抑或流浪何方,我们一概不知。”
瑛姑脸色骤变,疾步逼近黄蓉,厉声追问:“丫头,你所言当真?”
黄蓉用力颔首,急切道:“千真万确,家父已无意难为老顽童了,说来不瞒前辈,我与阳哥哥和他交情不浅,他还将九阴真经连同自家创的绝世武学传授于我们!
先前我与阳哥哥订亲之际,他还拽着阳哥哥痛饮狂欢,甚至嚷着要与阳哥哥结为生死兄弟!”
见瑛姑犹疑不决,黄蓉加力道:“若前辈仍有疑虑,我与阳哥哥愿引您重返桃花岛一探究竟,只是他当下是否还在岛上,我也不敢断言。”
闻言,瑛姑唇角绽开一丝暖意,轻声道:“不必麻烦,我信了。以他那怪诞脾性,确会干出与晚辈拜把子的事。
既然黄老邪已放了他,我也不为难你们。旁侧有几处客舍,今夜你们便歇在那儿吧。”
...
.......
第二天上午。
李阳携黄蓉向瑛姑告辞,欲启程远行。
黄蓉望着整个人似脱胎换骨般明媚的瑛姑,唇边漾起浅笑,轻问:“瑛姑前辈,不知今后有何打算?是继续隐居此处,还是……?”
瑛姑微微喟叹,答道:“我在此苦守多年,自当留下来。”
黄蓉闻言一怔,奇道:“家父已不再为难老顽童,前辈无需再费神钻研阵法,何苦滞留这污秽之地?何不去他乡游历,或寻老顽童踪迹?”
瑛姑摇头叹息:“正如蓉儿昨夜所言,伯通性情古怪,四处闲逛,我怎知他现下落脚何处,又往何方追寻。
况且不远处桃源县栖着一个死对头,我苦练武艺,一为救伯通,二为宰了他雪恨。
奈何我如今远非其敌,故而决意留此,一边精研阵道,一边苦修内功。
至于伯通……下回华山论剑,以他爱凑热闹的本性,必会现身,到时我上华山寻他便是。”
李阳嘴角不由抽搐,瑛姑口中的死对头,怕就是段皇爷,或如今的一灯大师了。
可那孩儿明明是她与周伯通的骨肉,段皇爷宽恕她已属仁至义尽,她却还要逼他在论剑前耗损真元,救回贵妃与人私通的孽种,
这岂不像被人硬灌秽物般作呕?
也亏得段皇爷那菩萨心肠,若换旁人,早一掌毙了她,再寻周伯通拼命。
须知这祸根本出在周伯通头上,朋友妻不可戏,他偏偏反其道行之。
而且,若李阳推测不差,段皇爷弃皇位出家桃源,兴许便是闻她在此,欲暗中守护,顺便等她前来索命?
黄蓉好奇凝视瑛姑,追问道:“前辈,那桃源县的仇家究竟何人?说不定我与阳哥哥能助一臂之力呢~〃。”
瑛姑闻言浅笑,婉拒道:“你们功力虽强,终究年少,绝非那人敌手,罢了。
况这乃我与他私仇,莫将你们卷入。时辰不早,速速上路吧。”
黄蓉眸中掠过一丝狐疑,却未深究,拱手道:“那蓉儿与阳哥哥就此别过,前辈珍重,华山论剑再会。”
瑛姑颔首:“去吧,我不远送。”
二人点头,回首离去。
...
泥沼之外,黄蓉挽紧李阳臂膀,奇道:“阳哥哥,你猜瑛姑前辈那仇家是谁?我瞧她甚是凄楚,不如绕道桃源,替她报仇如何?”
李阳微怔,随即失笑摇头:“蓉儿,瑛姑昔为大理皇贵妃,后隐遁于此,你说她的死敌是谁?”
“是害她孩儿的黑手?”
“错!”
“瑛姑似不知那人底细,怎会晓得仇敌藏身桃源。”
“啊!蓉儿明白了,是段皇爷吧?”
李阳点头肯定:“正是,只他会居于桃源,那儿离此不远,便于护她周全。”
“......”
黄蓉忽感脑仁隐痛,他们纠葛竟如此纠缠!
罢了,此事太过绕脑,她索性不管,待日后撞见老顽童,让他与瑛姑重逢便是。
片刻后,黄蓉侧首望李阳,笑问:“阳哥哥,咱们这是奔向何方呀?”
李阳直言不讳:“距华山论剑尚有一载余时,故我欲探不老长春谷,此行便是直奔那里。”
“不老长春谷?师叔旧居之地?”
“没错,此番一游师叔故地,况师父她们岂能永囚小世界?抵达后,正可邀她们出谷散心。”
李阳点头应道。
黄蓉雀跃嘻笑:“太棒了!蓉儿早听师叔提及不老长春谷,心向往之,此次总算亲眼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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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历经百余载,不知那里变作何样。”
李阳唇绽笑意:“那谷与尘世隔绝,凡人难觅入口,该无大改,究竟如何,亲临方知,继续赶路吧。”
“嗯,蓉儿一切随阳哥哥!”
......
半月后。
李阳携黄蓉抵达不老长春谷所在的高峰山麓。
眺望眼前巍峨巨峰,李阳本能瞥向半山腰,却空无一物。
李阳自嘲一笑,且不论此界师叔是否健在,即便尚存,也不必守谷,他多虑了。
黄蓉好奇环视雄伟山势,问道:“阳哥哥,此处便是?”
“嗯,不老长春谷隐于山腹,蓉儿,我抱你上去。”
言毕,李阳一把揽起黄蓉,凌波微步疾掠而上。
顷刻间,二人落于初遇李沧海旧址,可那汪清泉已枯竭,只余幽深坑洼。
李阳轻笑,将黄蓉放下,牵起她莹白纤手,顺山径深入不老长春谷。
...........
一盏茶工夫,李阳领黄蓉驻于另一汪泉畔,黄蓉微愣,疑道:“阳哥哥,此处便是不老长春谷?”
李阳呵呵一笑,指着泉上隐秘洞口,道:“尚未,得入那洞穴,方能抵达长春谷。”
黄蓉美眸涌动期待,催促:“阳哥哥,快些!蓉儿等不及啦!”
“好!”
李阳揽腰一跃,掠入洞中,叮嘱:“蓉儿,这洞道迷宫重重,走岔即失,紧随我身后,明白否?”
小黄蓉调皮嘻笑,牢牢握住李阳大手:“如此,阳哥哥再不忧蓉儿迷路了吧?”
李阳怜爱抚弄她丝滑秀发,紧扣玉掌,凭脑海记忆,缓步探向洞口。
......
.......
山洞岔路纵横,幸李阳天赋异禀,过目成诵,忆清入谷路径,携黄蓉在幽暗甬道穿梭近一炷香时分,
前方渐现亮光。
黄蓉雪腻脸庞绽放喜色,叫道:“阳哥哥,快到了吧?”
“对,出洞即至!”
故地再临,李阳心潮澎湃,不觉提速。
察其微变,黄蓉暗自窃喜,看来阳哥哥也满心向往!
刹那间,李阳黄蓉步出洞外,视野骤宽。
只见云海翻腾,宛若仙宫的广阔谷底,赫然展露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