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剑出峨眉 第72节

  客栈白墙青瓦,飞檐互耸,颇为阔气,一楼可用食,二楼住宿,陈瑜坐在一楼靠窗的桌位,他对面的丁敏君如此说来。

  众人抵达,贝锦仪、苏梦清等人自是欣喜万分,生性仁慈的贝锦仪忙着安顿不悔等人,丁敏君向灭绝请安之后,便将陈瑜带到一楼,巨细无遗说了发生在钱塘的事情,随后就是道歉。

  “本是要杀了那贱人,可师弟说‘凡办大事,以识为主”,师姐寻思我等即便到了武陵山,寻常春谷也需耗费时日,便带着白西楼,不曾料到遇见韦魔头。”

  陈瑜给丁敏君倒茶,“衡阳云雾茶,师姐品尝。”

  丁敏君都似要哭出来,“师弟,师姐性格直,不会猜人心思,你有话直说,否则这茶喝不下去。”

  陈瑜笑道:“师姐何过之有,带着白西楼,要以对方带路,这是做事细致,师姐、我,包括师父都做不到先知。”

  丁敏君大喜,“多谢师弟,等到了武陵山,师姐定杀白西楼。”

  陈瑜呵呵一声,才夸赞一句,对方说话又开始不过脑了,白西楼如今和韦一笑在一起,怎杀?

  “师姐有志气。”

  丁敏君倍受鼓舞。

  乱糟糟的声音忽从窗外传来,陈瑜耳郭一动,视线转移了过去。

  长街一侧是挂着幌子的茶楼。

  因为逆光的缘故,陈瑜看不清楚里面人物,但能听到些争吵的说辞,依稀是魔教、白莲教、弥勒宗、放屁之类。

  丁敏君也听到了吵闹,她还在串联“弥勒宗放屁”究竟是什么意思,轰的声响,茶楼窗户四分五裂,一名汉子横着飞了出来。

  紧接着兔起鹘落,七八道人影接二连三出现在长街上,眨眼功夫,五人对两人形成合围的姿态。

  陈瑜视线从身着衡山派外门弟子服装的数人身上掠过,径直落在被围的两人。

  好身板,比陈瑜在洞庭湖所遇金刚门俗家弟子还要硬朗高大的身形不由得让他赞叹一声。

  矛盾应是在茶楼的时候就已经产生,街上的合围形成,衡山派外门弟子不由分说便围攻了上去,那身材最为健硕的壮汉哈哈一笑,左手掀去缠在右手兵器上的布囊。

  黑色布囊嗖的被扔向了一名衡山派外门弟子,一杆狼牙棒赫然出现在陈瑜视线内,电光火石间,壮汉同伴冲向就近的衡山弟子,抡臂挥砸,长剑卷舞着光芒落下,锵的一声又被高高弹起,手臂绑了铁条的汉子两手使将一招“双风贯耳”砸向衡山弟子。

  “嗤!”

  “小心。”

  手持狼牙棒本要攻向衡山弟子的壮汉甩手一棒,嘭的一声,一支竹筷炸成粉碎。

  另外一名大汉亦挥手砸飞竹筷。

  两人齐齐转身,怒目看向陈瑜。

第99章 灭绝杨逍,蛛丝马迹

  对峙的气氛如凝滞,紧随着就被丁敏君一声叱咤打破。

  “哪来的贼子。”

  丁敏君的判断很简单,首先是陈瑜出手,另外就是她也识得衡山派外门弟子穿着服饰,既然两名大汉对衡山派动武行凶,定是敌非友。

  “哪来的泼妇。”手持狼牙棒的壮汉针锋相对,丁敏君拔地而起,身形穿过窗户,剑光随着疾冲的身形漫卷向大汉。

  “小心。”

  壮汉手中狼牙棒高高举起,带着石破天惊的力道轰然砸下。

  陈瑜身形嗖地出现在丁敏君身侧,举剑一架的瞬间手腕忽沉卸力,“锵”,龙泉剑发出一声脆响,剑身弯曲成弧,顺着狼牙棒传来的汹涌气劲如水涟漪。

  啪,陈瑜脚下青砖裂如蛛网,长剑幻影般收回,他左手拽着丁敏君横向移形换位出丈远。

  壮汉手中狼牙棒在陈瑜收剑一瞬,在空中明显停顿刹那,随后落向地面,将整片青砖砸四分五裂,碎石、泥土如瀑飞溅。

  “哪里走。”

  手臂绑有铁条的大汉怒吼如雷,身形催动步伐,势如凶兽。

  “嗤”

  轻微的剑鸣荡入大汉耳际一瞬,龙泉剑的光芒已放大过来。

  “吴兄弟小心。”

  那姓吴汉子大吃一惊,应变却倒也迅速,左手提臂横在胸前,右手雷霆般砸下。

  “锵”

  陈瑜手中长剑点在姓吴大汉手臂上的铁条,宝剑嗡一声反弹了出去,大汉右手击空,那被陈瑜收回去的龙泉剑又以极尽弯曲之态,如铁尺反弹了过来,剑身及胸,在对方衣衫上炸出大片白色气团,大汉顿然觉得胸口如被锤击,踏踏踏一路疾退,每一脚落下,皆有青石绽开,直到身子撞在墙面这才停了下来。

  哼、哈的气息吞吐声从手持狼牙棒汉子口中响起,也不知道有多少斤的重兵器如一条挂着鳞片蟒蛇横扫向陈瑜。

  陈瑜身形化圆飞奔,大汉身形也急促旋转,宝剑和狼牙棒铛铛碰撞了几下。

  长街上电光火石间的交手如雷轰鸣,一名白衣男子身形出现在茶楼二楼窗户,街道一侧客栈的顶层,窗户也一扇一扇地推开。

  灭绝、俞莲舟、殷梨亭、宋青书身形探了出来。

  “周师叔,我来帮你。”

  宋青书身形一摆,自窗户跃出。

  “滚回去。”

  那出现在茶楼的白衣男子屈指一弹,一枚石子破空而至。

  “青书小心。”

  殷梨亭投掷出长剑。

  客栈的另外一处房间内,唐枝虎的大喊声响起。

  “是杨逍。”

  陈瑜、使狼牙棒大汉的头顶铿一声,石子、长剑飞上了天空,杨逍鬼魅般飘然闪掠出现在客栈下方,一把抓起被陈瑜击伤的姓吴大汉甩向身后。

  “不要命了,还不走。”

  他这一甩用的是巧劲,大汉落在数丈外踏踏两个退步便稳住了身形。

  “杨逍,纳命来。”

  杨逍抬头一瞬,灭绝身形飞扑而下,右掌使将一招“佛光普照”,罡烈无俦的掌风狂飙压下,掌力未至,空气中已经有刺耳的啸声。

  杨逍冷峻的脸上有讥诮神情,右掌闪晃如扇,迎向灭绝掌力。

  嘭……

  如击败革的声响过后,灭绝落地,但觉自己峨眉九阳功掌力宛若泥牛过海,全然化解于无形,杨逍身子却是一沉,双脚入地半尺。

  紧接着杨逍左手闪电般自下向上反兜,灭绝左手也按下来,嘭一声,两道人影倏地分开。

  丈外的地方,陈瑜左掌拍在手持狼牙棒的大汉肩膀,发出皮鼓般轰响。

  陈瑜但觉手掌如落在了铁板,掌心隐隐吃疼,那壮汉却觉肩膀如被锤击,中掌部位的衣衫化为碎屑,蝴蝶般飞舞。

  大汉低吼一声,狼牙棒急挥两下,纵身跃到杨逍身侧。

  “杨左使怎来了?”

  “不是说话的时候,走。”

  “杨左使、庄旗使,老蝙蝠来助一臂之力。”陡然传来的声音响起时客栈所在长街还看不到人影,等一臂之力的“力”字落时,一道青色的身形从十多丈外延展而来,那人影拉出的轨迹起始处一抹青色似还未消散,人已横贯了整个空间的距离,落在茶楼上方屋顶,双袖刷向后挥舞了一下,身形左弓步半蹲,脚下青瓦震的簌簌直响。

  “陈瑜、师太,都说不是冤家不聚首,又见面了。”韦一笑森然说道。

  灭绝眼里面只有杨逍,目光一厉,倚天剑锵一声发出长鸣,人像怒矢脱弦似的暴射向前,剑光如一泓清水席卷向杨逍。

  这老尼姑武功修为可比孤鸿子高明不少,倚天剑在手,倒也不可小觑,杨逍身形忽一沉,右脚横扫,地面被狼牙棒砸开的青砖忽飞起落向灭绝,他身形一晃如轻烟扑向陈瑜。

  “庄旗使、吴副旗使,再要不走便插翅难飞。”

  杨逍攻出时如此说来,庄旗使唿哨一声“走!”

  两人身形腾空跃上后方茶楼,俞莲舟、殷梨亭身形一摆,如踩云梯贯过长街追了上去,轰隆隆地和韦一笑等人打斗起来。

  烟尘滚滚的长街上,灭绝手中的倚天剑绞碎青石,杨逍却携着滔天威压与潮汐般气劲扑到了陈瑜面前,陈瑜手中龙泉剑抖划一道虹弧,光华溢涨。

  杨逍身形如一缕轻烟绕着陈瑜急速旋转,忽剑光冲天飞舞,凝结成形一条绕身匹练,这正是《回风舞柳剑》的绝招“一川烟草”

  陈瑜的剑式泼水不入,愣是让杨逍无法近身,灭绝身形自后方闪掣如电而来,杨逍冷笑一声,身形在瞬息之间奇幻莫测地游走入客栈,如鹤飞上二楼,左右手各抓两名女孩投掷向陈瑜、灭绝师太。

  “杨逍,有种单挑。”灭绝厉声,左手抓住被被杨逍投掷过来的不悔,将其放在地上,足尖点地,身形冲天而起,她视线的上方,杨逍、陈瑜一前一后,身形撞破屋而出。

  ……

  明媚的秋光下,杨逍、陈瑜、灭绝的身形如姿态各异的飞禽在衡阳城鳞次栉比间的屋顶上飘飞,三人的后方身依次是宋青书、静虚、贝锦仪、苏梦清、唐枝虎、纪老爷子等人。

  长街上有十多人飒然而行,当前一人风姿隽霜,正是衡山派掌门邵溪山,左右是擅古琴的高牧阳及猿长老、蓝彩蝶。

  陈瑜、灭绝等人下榻客栈期间就有衡山弟子入山门汇报,灭绝是峨眉掌门,邵溪山自要礼数周全接应。

  众人前行,忽视野的两侧,各有人腾挪追赶,场面惊人。

  “是陈瑜那小子和峨眉掌门。”猿长老在数年前的湘水看到过灭绝,失声说来。

  邵溪山人已升空,掠飞的姿态优美流畅,好似巨鹤驭风。

  斜向拦截过来的衡山派掌门和杨逍转眼便拉近了距离。

  “哪里走。”

  “滚!”

  鼓荡的烟尘里,杨逍的掌势在空气中形成一个漩涡,白衫衣袖振起的尘土如一面灰墙推了过去。

  轰的巨响,邵溪山身形踏踏后退,脚下青瓦片片碎裂,杨逍却是借力如纸鸢横向飘出五六丈,身形一沉,落到衡阳的街巷中,紧随着陈瑜、灭绝也没入到纵横交错的巷子。

  ……

  锣声急促响,呼哨声四下里起伏,整个衡阳城都动了起来,衡山派的内门、外门弟子跃上房舍的高处,不断的喊着杨逍、韦一笑等人的移动轨迹。

  数百名的衡山弟子包围过来之前,陈瑜、灭绝、邵溪山、猿长老等追着杨逍、韦一笑消失在衡阳城外,夜色也坠了下来。

  ……

  稠密的树林中弥漫着枯叶腐朽的味道,庄旗使、吴副旗使一前一后冲出树林,到了溪边,蹲身咕咚咕咚地大口喝水,随后身子一歪坐在地面。

  “想不到武当俞莲舟、殷梨亭竟在衡阳,差点就栽了跟头。”吴副旗使道。

  “可不是,蝠王叫那小子是陈瑜,何方人物,剑法出神入化。”庄旗使问。

  “谁知道呢。”吴副旗使道。

  “那小子的剑不错,要是材质寻常,接我迎头三击定折断。”

  吴副旗道:“九锻成器,刚柔并济,是一把宝剑。”

  “你认识?”庄旗使问。

  吴副旗使笑道:“他都刺了我一剑,如若不是手臂绑有精铁条,早就被一剑穿心。这天下只要入我目,便没有认不出工艺的兵器,会这种手艺的百年来也没几个,前朝陈规、我打铁学艺的师父就会。”

  “你师父是?”

  “隐世在灌州,只传我手艺,不准问姓名。”

  “倒也是奇人。”

  “是的。”吴副旗使点头,起身又洗把脸,“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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