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少女莞尔一笑,“就像是方才师弟对武庄主说及明教,庄主则称呼魔教。”
贝锦仪吐了吐舌头,莫非自己脑子被吃坏了,师妹也真机警,难怪武庄主登门说送药膳,师姐委婉回复要询问师弟。
“啊!”
陡然之间,人之将死的声音从后院方向传来,紧接又是唐枝虎“有人闯入”的大喊声。
丁敏君、李明霞练功,持着长剑。贝锦仪、苏梦清都是剑不离身,“铿铿”数声,长剑出鞘,四人舒展身形疾掠,陈瑜却已如飞翔在夜色中的大鸟那般,身形几下沉浮,转眼拉开了距离,向后院掠去。
贝锦仪、苏梦清、丁敏君全力以赴,可视线内陈瑜越来越远,追不上啊!
……
“嘭”
昏暗的空间里面,唐枝虎被程渭一拳打得跌了出去,长剑、大枪飞上夜空,那大枪嗡一声贯过数丈夜色插入地下,疾掠而来的陈瑜却是接住长剑,一剑刺出。
程渭看来,陈瑜这一剑轻灵有余,气势不足,不过如此。
“小子,被七伤拳打烂了脏腑,有气无力可是?”程渭出言嘲讽,身形一侧,抓向陈瑜手腕。
月色中的剑光也随着程渭变招如游鱼般动了下,不过刹那,陈瑜抖腕,长剑发出“啪”一声剑鸣,剑光劈波斩浪般卷向程渭。
《灭剑》“鹰撮霆击”的招式。
“小心。”
五毒教副教主夏惊蛰、蛇仙白西楼齐齐大喊。
陈瑜手中长剑剑尖已在程渭的掌心乱颤不已,鲜血漫天纷飞的一瞬,程渭右掌被绞碎,紧接着是手腕、小臂。
一道银光纵腾卷扫缠住程渭腰身,他整个人被白西楼的九节鞭拽着倒飞了出去。
陈瑜前行间辗转腾挪,避开迎面而来一把长刀,左手募伸,按在五毒教教徒侧脸,那头颅被八极“猛虎硬爬山”轰出的手劲直接按到长廊栅栏,如套上了一个大号枷锁。
紧接着扑过来的一名五毒教香主和陈瑜接触的一瞬就像是撞上了奔突的泥流,身形倒飞了出去,剑光追上那香主,惊人的鲜血如烟花在空中炸开。
夏惊蛰内心咯噔一声。
这是一个身受重伤峨眉弟子该有表现?
对方耍诈。
第86章 不讲武德,双剑合璧
空气中弥漫着不祥的气流,混乱声也随着陈瑜凶狠的出手短暂停了下来。
程渭从地上爬起,他整条小臂都被绞碎,都能听到血水冲刷骨头渣子的声音,可这一刻,似乎忘记了疼痛,甚至是点穴止血,眼神惊悚,看着陈瑜。
白西楼连点程渭的“肩穴”、“肩前穴”、“肩贞穴”、“臂穴”,鲜血这才流淌缓慢下来,疼痛开始放大,他口中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丁敏君、贝锦仪、苏梦清、李明霞及几名居住在宅院的庵内女弟子纵跃到陈瑜左右,丁敏君看着程渭血淋淋手臂,那头颅都嵌入栅栏的五毒教教徒,内心侥幸,幸好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否则师弟要是以这样手段对付自己,岂有命焉?
离开峨眉,这是丁敏君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她脑中陈瑜含沙射影的说辞一闪而逝,紧随着便心道,自此往后,踏踏实实替师弟卖命。
“降妖除魔,四象剑阵”丁敏君叱咤一声。
陈瑜之下,场间身份最高的其实就是丁敏君。
她一声令下,贝锦仪、苏梦清、唐枝虎等七人身形穿梭,各自落位,形成两个四人剑阵,分居陈瑜左右。
唐枝虎虽拿了大枪,但长枪短握,使将开来,丝毫不影响剑阵运转。
“我承认有点轻看你,可你当真以为能扭转乾坤。”夏惊蛰缓缓走来,低沉的声音穿过浮动的尘埃,反手慢慢拔剑,一把造型奇特,剑身蜿蜒曲折如同一条游动的蛇,剑尖分叉的古怪长剑逐寸出鞘。
“你是诈伤?”夏惊蛰左手扣剑脊,嗡的剑鸣声响开在夜色。
陈瑜目光在对方剑身停留一瞬,轻微吐口气,“喜欢的话,你可以多猜几次。”
“混账,老夫……”
电光火石间陈瑜身形已经动了起来,长剑舞动,空气中响起如裂帛的声音,血线飚射,有五毒教教徒惨叫着飞了出去。
陈瑜倒翻筋斗落在侧向丈外,剑锋递向又一名五毒教教徒,那教徒身手倒也不俗,长刀上撩,铿一声,火花迸溅四射,陈瑜手中长剑荡起一瞬,左掌忽地从刀光空隙中推了进来,单手白猿托桃,顶在对方下颌,那教徒身子顿然凌空翻转起来,陈瑜右手长剑已飞快没入对方腰肋、拔出。
两个四象剑阵便在此时运转开来,有五毒教堂主手中长刀掀起雷霆般光芒劈向李明霞,她身形一晃飘飞出丈远,脚下四象八卦“明夷”方位大开,堂主一步入阵,丁敏君脚踩“既济”位而来,唰一剑刺向颈脖,那堂主侧身撩刀,剑光敛去,唐枝虎出现对方身后,一招“红杏出墙”,枪尖在对方腰肋挑出道血线。
更多的五毒教教徒冲杀过来,剑阵倏分倏合,将对手包裹进去。
激烈的厮杀汹涌爆开。
夏惊蛰就没见过陈瑜这般如此不讲武德之人,怒吼一声,纵身掠来,但见姿态流畅,如鹰隼振翼,声势惊人,蛇剑颤指,剑迹如斗折蛇行,难以捉摸,剑尖芒点映辉,闪炫吞吐,变化无定。
陈瑜提臂掀肘,使将一招《玉女剑法》的“两不相忘”,竟以剑面分左右拍击而出,青钢剑、蛇剑形成的两道光芒啪啪冲撞在一起,在夜色中对撼爆出璀璨花火。
陈瑜出道以来,先后遭遇韦一笑、杨逍、允泽当世高手,但都不曾真正仗剑对决过,如今他将《易筋锻骨篇》修行到第五段,峨眉九阳功亦有不俗成就,精通峨眉剑法、古墓剑法、全真剑法、落英剑法。
灭绝口中功法不俗的夏惊蛰就成了最好的试剑石。
玉如意在身,浸人心扉的凉意使得他凝全部心神,以意操控着周身或淬炼疏通,或碾磨坚韧的经络,精纯的九阳内力因剑招不同,在错综复杂如蛛网般的经络间急速运转,长剑便也呈现出令人眼花缭乱的变数来,峨眉《回风舞柳剑》使开,剑光闪射幻耀,交错出千万道熠熠炫目的银色光辉,如“杨花漫漫搅天飞”。等剑法转化为沉稳大气的《全真剑法》,剑光便如烈岩奔突,空气都似颤栗般的发出刺耳呼啸。剑光奇快,带着周遭空气如水涟漪,刮面生寒时,这又是《灭剑》、《绝剑》。
和他争锋相对的夏惊蛰剑法造诣竟丝毫不逊色令灭绝都不得不防的毒掌功夫,剑法奇诡,快如闪电,银芒绞射翻腾,剑迹难以琢磨。看似胡乱刺出,但招招毒辣。
两人交手,旁人休说是看清剑迹,剑光都能刺疼眼目。
一片急骤令人耳膜都不及反应的金铁交击之后,青钢剑、蛇剑诡异的剑尖相撞,夏惊蛰收剑一瞬,身形募进,猩红起来的左掌拍向陈瑜胸口。
陈瑜忽手腕下沉,先是使一招《古墓剑法》“红烛秋光”,收剑横在胸前作防御状,电光火石间手腕又自内向外疾旋,长剑脱手。
那青钢剑绕着陈瑜腕骨忽旋转起来,剑光好似一盘冰轮骤然破碎,冰珠子迸溅四射,形成一道光圈横在夏惊蛰面前。
红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
峨眉剑法、古墓剑法的“轻罗小扇”、“红烛秋光”合二为一的一招。
这一剑的风情,使得天上皎月都黯然失色。
夏惊蛰身形如风舞电掣,刹那疾退,嗤的裂帛声骤然响起,但见五毒教副教主左手小臂衣袖已然绞碎,肌肤血迹斑斑,露出细小血管来,那眸子当中,竟是震撼神情。
陈瑜右脚蹴踢,尚未落地的青钢剑嗡的弹射起来,他伸手接剑,挽出个好看剑花,遂剑尖遥指北斗七星。
“这是什么剑法?”夏惊蛰吃惊之余,情不自禁发问。
“好剑法。”
随着一声自远传来的喝彩,如梭如电的浅灰影子从漫天飞舞的落叶间数个筋斗凌空而来。
身长手长脚长的猿长老落在陈瑜身侧。
紧接着一片彩衣如流云坠落,身形凝实时却是怀抱琵琶的蓝彩蝶。
陈瑜没看到唐千幻,内心咯噔一声,背叛衡山派,勾结五毒教的是衡山五子的唐千幻,自己向往已久的奇人。
怎会这样?
夏惊蛰面色一凛,忽一声长啸,其声如迅雷疾泻,远远传开。
“不好,对方在求援。”陈瑜忙道。
“速战速决。”
猿长老起手长剑便分刺五个方向,陈瑜手中长剑光芒流泻,如五瓣梅花,高雅绮丽。
衡山《回风落雁剑》、峨眉《回风舞柳剑》便如金凤玉露相逢,碰撞出奇妙的火花。
第87章 野心,擒敌
江潮浩浩荡荡,形成一条巨大的白练,轰隆隆的声响如万军凿阵。
韦一笑感慨,“钱塘的这望海潮如怒涛卷霜雪,壮阔啊。”
“可不是,鲲鹏水击三千里,组练长驱十万夫。红旗青盖互明灭,黑沙白浪相吞屠。”说话的男子头裹黑巾,神情剽悍,他视线从月下如雪崩决裂大地,滚滚推来的江潮收回,道:“听说杨逍在衡阳吃瘪了。”
“哈哈……”韦一笑的笑声尖锐响亮,且还如尖锥刮擦岩面那般刺耳,“是峨眉派的弟子,年纪不大,十六七岁,生性狡诈,手段狠辣,在关洛初次遭遇那小子,因和鞑子交手寒毒发作,找人吃血。”
“莫非那小子从蝠王手中逃脱。”
韦一笑大笑一声,“普天之下,我要拿谁,他还能上天入地不成。”
“蝠王莫卖关子。”
“是那小子将我引诱到悬崖,老夫擒拿,那小子竟抱着我坠崖,想要共归于尽。”
男子愣了下,惊讶:“峨眉派还有这般人物?”
“好戏还在后头。”韦一笑道:“老夫掌击,那小子坠崖,可不知道为甚竟活了下来,后来和杨逍一道在湘水时遇到对方。”
“莫非杨逍也被算计?”
“杨逍在坐望峰苦修,武功精进也着实了得。我识出那小子,杨逍这人精明,当时未尝没有卖弄一下想法,手提两酒坛横渡十多丈江面,结果你猜怎着?”
男子思索少许时刻,笑道:“想不出来,按道理即便是灭绝老尼,在杨逍手中也讨不到好处。”
“妙就妙在此处,那小子竟藏有喂毒暗器,数十针攒射,杨逍人又在空中,结果被算计个正着。”
男子捧腹大笑,“终日打雁,想不到却是被麻雀啄了。妙,后来呢?”
韦一笑眼睛一翻,“老夫得知白龟寿被老妪自五毒教、天鹰教手中劫走,寻思不管老妪是何人,目的无非是屠龙刀,定要雇船出海寻找,便到了唐旗使这儿。我和杨逍不对路,在衡阳分道扬镳,鬼知他去了何处。到巴蜀寻峨眉那小子也有可能。”
“不至于吧。”唐旗使道。
“杨逍一肚子花花肠子,满手算计,当日之事要是传言出来,光明左使脸面搁哪儿?”
“这倒也是。”
韦一笑话锋一转,“洪水旗可派大船出海?”
唐旗使哈哈一笑,“何须出海。”
“这话何意?”
“收服了不少两江帮派,派遣快船日夜在海岸巡曳,天鹰教也罢,老妪也好,只要寻到狮王,还不得第一手讯息,到时候派遣海船拦截也不迟。”
“高明。”韦一笑夸赞。
“洪水旗和蝠王共同进退。我唐洋就见不得庄铮、杨逍趾高气扬。”
韦一笑道:“有唐旗使、弥勒宗支持,再得屠龙刀,你我共掌圣教。”
“好,信蝠王,一言为定。”
清风拂岗,足音穿林。
一道人影兔起鹘落,迅速靠近。
韦一笑、唐洋转身齐齐看去,上前的黑衣大汉双手作火焰状。
“见过蝠王。”
韦一笑回礼。
那男子转而对唐洋道:“三蛟帮出了些事情。”
“怎说。”
“总舵被峨眉派挑了,帮主重伤跳江,被营救后不治身亡。”
唐洋微愣。
韦一笑问:“峨眉派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