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击擂鼓的声音震的躲在角落里面的掌柜觉得后槽牙都疼,巴彪退一步,陈瑜跟一步,撞捶一次,两人一前一后,撞塌陷木墙到了街面。
巴彪此刻整个人都似布袋般飘在空中,陈瑜摆肘斜打太阳穴。
绵绵漠漠落下的雨水陡然在低沉的闷响中凹陷了下去,巴彪浓密的头发却是唰地扬在空中,头颅猛地偏了过去。
陈瑜右手紧接着在空中抽出鞭子般的爆响声,一记“霸王硬折缰”轰在对方颈脖。
咔嚓!
巴彪都来不及惨叫一声,头颅便挂在了肩膀上。
陈瑜转身扑向和峨眉弟子交手的程龟甲。
场地间灭绝以《四象掌》过招夏惊蛰,她动作看似绵柔,实则势大力沉,夏惊蛰内心震撼不已,怎一介女流,打法如此刚烈。
忽夏惊蛰身子一震,出拳之时,整个肩膀一晃,掌与身体一并撞向灭绝。
灭绝冷哼一声,左掌如绵黏在对方掌心。
夏惊蛰内心咯噔一声,毒掌真气竟如泥牛入海,他暗道不好,立时收劲,灭绝抬起右臂,飘雪穿云掌落在胸口。
夏惊蛰顿觉如被锤击,气血沸腾,身子倒飞而出,撞开墙壁没入一家茶楼。
灭绝如影随形。
“师父小心贼子暗器。”
陈瑜示警声未落,但见寒光一闪,六枚飞蛇锥风声呼呼,袭向灭绝头颅、胸膛。
灭绝前一刻柔软如棉的衣袖后一瞬变得硬如铁板,双手挥舞,砸飞暗器。
夏惊蛰穿堂而过,口中发出一声唿哨。
……
程龟甲在听到唿哨瞬间便舍弃峨眉弟子,身形狂飙,陈瑜从一处棚屋后方浮了上来,凌空双腿唰唰摆动两下,凭空一折,斜飞丈远拦住去路。
“啊!”程龟甲长剑疾刺,陈瑜身侧一侧,左手截出,与对方手臂穿插缠绕,使将的依旧是《截手九式》。
程龟甲刺空的长剑被陈瑜左手肘一压,偏出肩膀,陈瑜右手猛地侧甩,带出一声脆响落在对方手臂。
又是“霸王硬折缰”
咔。
程龟甲衣衫完好无损,但右手臂肌肤下的骨头如破瓷那般碎开,长剑脱手而出,人被砸趴在地上,雨水四溅。
陈瑜一脚踢晕对方。
他举目看去的时候,夏惊蛰、白西楼已不知所踪,十多名五毒教教徒则被驱赶向了码头。
第63章 内奸
冷风带腥气而走,细雨挟猩红入江。
被驱赶到码头的五毒教教徒或者被刺杀,或跳入乌江。
入冬时节,江水冰凉刺骨,乌江水深浪急。
除非是陈瑜这般的好水性,否则绝难活命。
纪晓芙先是和纪老爷子相会交谈几句,随后父女查探伤者,到打坏了的店铺,给掌柜赔钱。
唐枝虎带着几名外门弟子处理尸体。
贝锦仪、苏梦清站在屋檐下,拿着手帕擦脸上的水珠、湿漉漉头发,有看到陈瑜以《截手九式》擒巴彪左臂,再以八极捶胸的打法,眉飞色舞的比划着。
陈瑜、灭绝进入街道一侧茶楼。
那些落脚客纷纷散去,侥幸先前看到灭绝带着一帮娇滴滴女子走动时幸好没有胡言乱语。这师太好厉的性格。
“师父怎到这里?”陈瑜提壶给灭绝倒茶。
“敏君到雷电门扑空,为师担心对方去了川西碧磷洞,晓芙她们吃亏,这才赶了过来。”
“碧磷洞呢?”
“都撤走了。”
“原是如此。”陈瑜点头,这样的结果,也不难接受。
“徒儿怎遇到了五毒教这伙人,那男子毒掌功力不俗,为师都差点被算计。”
灭绝提及毒掌,陈瑜自然而然想起《五毒神掌》,这个念头一闪而逝,他先从在常宁遭遇天鹰教、黛绮丝说起,提及白龟寿被抓一事。
灭绝面色一凝,“徒儿所言那婆子定是金花婆婆。”
“师父知道此人?”
“有所耳闻,但不曾照面。”
“徒儿又是如何脱身?”
陈瑜娓娓道来,说及遇到猿长老,拜访衡山派。
“原来你父和衡山派长老是旧交。”
陈瑜话锋一转,“徒儿觉得有些事情蹊跷。”
灭绝端着茶杯的手停在空中,“细说。”
“徒儿、杨师弟、唐师弟在湘水遭遇杨逍、韦一笑,脱身之后快马加鞭到了乌江码头,怎料前脚抵达,对方便追赶上来,且还是一名副教主,徒儿觉得有内奸。”
“内奸?”灭绝皱眉,忽脑子里面似抓住了什么讯息,“徒儿一开始说什么?杨逍?”
“嗯!”
……
纪晓芙、纪老爷子给掌柜陪些钱银,遂走向茶楼,忽厉声传来。
“杨逍?”
纪晓芙身子一震,脱口而出:“杨逍?”
杨安插话进来,“是的,我等在湘水遇到杨逍、韦一笑,那杨逍要擒拿师兄给韦魔头,幸好师兄机警又仰仗了机关暗器,要不然早就遭难。”
纪晓芙顿觉如被雷击,自紫云寨遇到受辱女子以来,诸般梦魇一幕幕又和陈瑜、杨安等的遭遇如麻绳绞缠在一起。
她身子发颤,意识翻江倒海,他祸害了师伯,又差点害死三位师弟,他到这里做什么?擒我、继续迫使我,便如师弟所言,飞天猩猩对待紫云寨那不幸女子。
不?不能这样。
“师姐怎了?”
纪晓芙慌忙回神,“被吓到了。”
“可不是,至今想起来都心有余悸。”杨安道。
“再后来呢。”
“师姐听我道来。”杨安索性从到常宁开始细说,贝锦仪、苏梦清等都围拢过来。茶楼那边,灭绝猛地起身。
“杨逍那贼子在何处?”
陈瑜忙着安抚:“师父息怒,杨逍不曾追来,定是打探消息后追寻金花婆婆去了。”
灭绝理性倒是不失,觉得陈瑜所言有理,强忍怒火,道:“徒儿怎脱身的?”
“师父请坐。”
陈瑜等灭绝落座,道:“也是那魔头不曾将徒儿等人放在眼里,竟以两个酒坛渡江十多丈袭船,徒儿又在巴山五毒教坛口得了一件机括激发的暗器,伤了杨逍。这才保身。”
“那贼子也有今天,徒儿做得好,内奸又怎说?”
陈瑜抽丝剥茧般分析:“五毒教副教主现身在乌江码头,定不是巧合,是一路追寻而来。”
“可五毒教如何知徒儿行踪?”
“问题就出在这儿,徒儿想会不会是衡山派那边有问题?”
灭绝的吊眉慢慢挑了起来。
“徒儿还想到一件事情,猿长老说家父上衡山,恳请长老收我为徒,其结果回来途中便出了事端。”
“衡山派有人和五毒教沆瀣一气?”
“徒儿就是如此作想,会不会是徒儿前脚离开衡山派,讯息就传到了五毒教,夏惊蛰这才追赶过来。”
“言之有理。但究竟何人?”
陈瑜摇头:“这倒是无法确定,见过徒儿的不少,衡山派五位长老、门内弟子都有。还有一事情。”
灭绝有点心惊肉跳。
“快说。”
“徒儿向纪伯父打探五毒教教主莲真珈,伯父提及名为杨莲真珈的党项妖僧,此人盗墓为生,曾在鞑子朝廷为官,掌管江南佛教庶务,盗窃前朝、武林名宿陵墓,得神兵利器、功法秘笈,当日师父带我等自汉阳回峨眉,有师妹坠崖,徒儿在想莲真珈是否就是杨莲真珈,如果是,会不会派遣弟子或教徒潜入峨眉,意图盗墓。药王洞师妹采药时无意遭遇对方,被杀人灭口,制造坠崖现场。”
灭绝顿然觉得身子发寒,挑眉瞪目。
“宁可信其有,此事马虎不得,即刻回山。”
“嗯,徒儿去找船。”
“好。”
……
峨眉众弟子远道而来,尚且不曾歇脚喘息,便发生了打斗。
陈瑜、灭绝交谈间,杨安也大致讲明白了在常宁遭遇天鹰教,为何疾赶回峨眉这事。贝锦仪闻言快步到食肆,拍银说来,“掌柜,多包些酱鸭、牛肉、糕点,再拿些驱寒酒水。快!”
“客官稍等。”
不过百息,灭绝严肃的声音穿过雨雾,“晓芙、梦清到客栈收拾行囊,即刻过江。”
“掌柜,快点。”
“马上就好。”
有钱能使鬼推磨。
纪老爷子拿重金,码头船行掌柜挑经验丰富伙计掌船,不过顿饭功夫,峨眉弟子、纪庄数人开始牵马登船。
杨安拎着程龟甲走来,说审问对方,言都是奉命行事,不知夏惊蛰如何知晓讯息。
没有什么侥幸收获,陈瑜点穴取命,抛尸荒野,替原主父亲报仇。
他遂到大船问道:“都到齐了?”
“贝师姐不在。”
“胡闹。”灭绝面色一沉。
“纪师姐在那边。”
陈瑜顺着声音看去,但见贝锦仪手提两个食盒,都顾不得带斗笠,身形如燕子般掠过风雨,飞奔而来,跃上大船。
“师父,徒儿想着要赶急路,多购买了些吃食给师弟师妹。”
灭绝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