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瑜喜极,提气纵跃,身形如鹿行,忽弹出丈远,距离真正修成峨眉轻功高低纵跃还差了火候,但此时他奔行起来,已是健步如飞。
陈瑜身形穿梭,在林间前行数里抵达一处山窝,小片数尺高的枯茎黄草冒出头来,这是可补脾、润肺生津,滋补精气,有“仙人余粮”之称的黄精。
陈瑜日前锻炼脚力,在后山活动时所发现,他挖掘数根黄精,折返向山谷草棚。
……
明月当空照,雁度云间影。
陈瑜身形在一线天乱石崖壁间腾挪闪转,时跳时行,时翻时跃,远观如猴轻盈矫健,迅速靠近向草棚。
忽他身形停了下来,但见月色下曲折蜿蜒小径间,一道灰色身形步伐轻便,拾阶而上,如幻觉般靠近向草屋。
陈瑜居高俯瞰,视线无遮拦,明月皎洁,目能远眺,辨的出来是一名僧人。
“奇怪,怎有僧人上山。”
陈瑜身形一摆,没入幽暗林间靠近过去。
僧人前行半里抵达纪晓芙下榻茅舍,伸手敲门。
“大师何人?”
“是陈师弟?”
僧敲月下门,陈瑜、纪晓芙问话声同时响起,那僧人转身看了过来,陈瑜自林间走出,见对方身形高大,两条白眉从眼角垂至面颊,脸型干瘦,手长脚长,相貌甚至奇特。
“阿弥陀佛,老僧法丘。”
“法丘大师?”
咯吱,柴门打开,纪晓芙快步走了出来,对陈瑜说道:“师弟,这是山下雷音寺主持法丘大师。”
“小子方才多有冒犯,大师见谅。”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纪晓芙询问:“大师深夜到访,敢问何事?”
第15章 劫镖,下山
明月高悬,照映三人,法丘老僧言简意赅,“半个时辰前,有施主在雷音寺外昏迷,寺中救治,施主苏醒后言来自灌州,寻苏姑娘有急事,施主筋劳力尽,老僧唯恐弟子难以上山,前来送信。”
纪晓芙闻言,忙对陈瑜说道:“应是找苏师妹,师弟在此间守候,我上山禀报。”
“好。”
“有劳大师先回。”
“好说。”
纪晓芙处理得当,安排有条不紊,法丘大师转身向山下走去,纪晓芙使将身法,身形在月色中如一只大鹤飞舞,起起伏伏,迅速没入山林。
约莫半个时辰,陈瑜视线前方的月光被冲开,静玄、苏梦清、纪晓芙身形兔起鹘落而来。
“大师姐、纪师姐、苏师姐。”陈瑜快步迎上。
“师弟跟我等一道。”静玄开口
“好嘞。”
四人不耽搁时间,掠行向雷音寺。
法丘大师言辞间事态颇为紧急,静玄、纪晓芙、苏梦清提气纵身,速度不慢,静玄初始疏忽,后知后觉,唯恐陈瑜不能跟身,她本要放缓速度,却见陈瑜健步如飞紧紧跟随,暗道一声小师弟真是天赋非凡,如今轻功竟也如此了得。依照当下功力精进速度,三年五载,怕是要成为峨眉派弟子翘楚。
四人疾掠的身形在月色下快速延展,顿饭功夫,雷音寺在望,距离拉近,便见有知客僧早就等候。
僧人带路,静玄当前,直入寺庙。
……
明明晃晃的灯光投映出禅房中风尘仆仆,面色憔悴的四十好几男子相貌,对方看到苏梦清,面有喜色,“大小姐来了。”
“王管事,是不是镖局出事了?”
陈瑜一愣,苏梦清的家族竟是经营镖局,不过他很快又释然,唐枝虎在内,新入峨眉的一众师兄师姐当中家族经营镖局的不乏其人。
射雕三部曲江湖中世道最为混乱的便是倚天世界,盗匪横生,武者乱法,镖局靠上峨眉派,走南闯北,遭遇危机,报上名号,盗寇多半要给些情面。
苏梦清问来,王管事道:“镖局走镖到长安,经过青城山后遭遇一伙山匪劫镖,老爷事后携礼拜山,结果被赶下山来,万般无奈,这才找大小姐。”
“父亲怎样?”
“受了小伤,无大碍。”
苏梦清长出口气。
纪晓芙忙问:“山匪何人?”
“有两名寨主,大寨主自称飞天猩猩,手段高明,老爷、总镖头都不是对手,态度嚣张。”
“岂有此理。”苏梦清怒目。
静玄性子沉稳,开口道:“人平安无事就好,师妹稍安勿躁,我汇报师父定夺。”
“多谢大师姐。”
“莫要客气。”
雷音寺是独立寺庙,不属峨眉派,但沾衣带水,关系和睦,寺中也有客房,静玄将王管事安顿妥当,带陈瑜等人回山。
到了一线天,陈瑜、纪晓芙依旧守值,静玄、苏梦清直奔灭绝下榻的卧云庵。
……
夜深时起雾,卧云庵如座落在波涛云海中,应了“山岚银色界,宝气白毫光”的诗境。
雾阻烛光,青灯黄卷。
忽灭绝抬头,她武功精湛,风吹草动,花飞叶落,都逃不耳目,更何况是脚步声。
咯吱,卧云庵的门被推开,静玄走过青砖小瓦低墙窄院。
“师父!”
“进来。”
静玄入屋,灭绝问道:“出什么事了?”
“是苏师妹家事,有趟镖被劫,苏家讨要未果,前来求助。”
“可有伤亡?”
“有,但对方没伤害性命。”
“你来安排。”
“让丁师妹、杨师弟下山?”
“不妥,苏家走镖,讲究和气生财,既然没有伤害人命,自是要先礼后兵,敏君口无遮拦,一言不合拔剑相见,反倒会坏事。”
“那便让纪师妹、杨师弟随同苏师妹前往。”
“嗯。”
“要不让小师弟也随着,晚间我观师弟步伐矫健,轻功已有火候,去长长经验。”
灭绝脑子中冒出陈瑜在衡阳湘江时洞若观火,识出青竹帮弟子欲行不轨,先下手为强一幕,忍不住道:“他虽年幼,可心思缜密,做事机灵,怕是晓芙、梦清都有所不及,跟着也好。”
“啊!”静玄回神,忙道:“那弟子如此安排。”
“去吧。”
“弟子告退。”
静玄出屋关门,轻脚离庵。
……
晨光熹微,日出峨眉。
陈瑜将一根洗涤干净的黄精咀嚼入腹。他气息微吐,两腮鼓荡,利用玉如意浸肌渗骨的凉意放空心神,以意领气,等黄精药性化开,开始稳神固精,搬运气血,凝炼内力。
倏尔陈瑜抬眸,视线侧看,但见纪晓芙身形好似乳燕穿林而来。陈瑜颇为羡慕,自己还不曾彻底淬炼疏通阴跷脉、阳跷脉、手太阴肺经,虽能做到健步如飞,但腾高纵跃,还差火候。
“纪师姐。”
纪晓芙落在陈瑜身前,道:“大师姐到了茅屋,言你我和杨师弟随着苏师妹下山到灌州。”
“要下山了。”
“嗯,会有师弟来接替守值,快去准备一下。”
“好嘞。”
入峨眉大半年时光,首次下山远行,陈瑜颇为兴奋。
……
风过山野,晨间的空气静谧,明媚的秋光落下,陈瑜穿过庭院,快步进入卧房。
峨眉弟子都有月钱,陈瑜还积攒有衡阳湘江摸尸青竹帮弟子得来的钱银,他取十两随身携带,因身上还有铁莲子,不便多带银两,又将二十两塞入包袱。
他再找相熟外门制药炼丹的师兄,索要了一些朱砂粉末,回来之后将其混入石灰,用硬纸分成多包,随身携带两包,余下装入包袱,身藏一把匕首,准备妥当,持剑到杨安住处。
杨安早就接收到下山指令,已等候多时。
顿饭功夫,纪晓芙、苏梦清联袂而来,四人直奔雷音寺找王管事,随后到县城。
陈瑜和灭绝自衡阳一路赶来,所骑乘马儿就寄养在县城马行,经营生意的掌柜和峨眉派外门弟子存有亲属关系。
陈瑜还是骑白马,纪晓芙、杨安、苏梦清各有专属骏马,众人策马扬鞭,直奔灌州苏家。
一路无事,途中走来,时见“暖暖远人村,依依墟里烟。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颠”的景象,这比陈瑜和灭绝自衡阳行路,常看“古村落日残霞,轻烟老树寒鸦”的荒凉一幕好了太多。
时过一日,次日午后,四人进入灌州城,城内人烟稠密,市肆繁盛,苏梦清一马当先带路,直抵苏家镖局。
镖局入口门楼气派,青砖砌造,脊饰精美,门口蹲有一对石狮。
“大小姐回来了。”门口守值的趟子手瞧见众人,兴奋说道。
“我爹呢?”苏梦清翻身下马问道。
“回大小姐,去青城山烧香祈福。”
“何时走的?”
“清晨。”
苏梦清回头看向纪晓芙、杨安、陈瑜,“青城山就在城外,闲着也是闲着,难得下山一趟,带着师姐师弟顺道游览一番。”
纪晓芙寻思苏家老爷到青城山烧香,也不知会逗留多久,径直赶过去询问详细山匪实力,好及早处理完毕事情回师门,她如此想来,道:“听师妹的。”
王管事不随同,四人策马出城。
……
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
夕阳飘坠,景色瑰丽。
陈瑜遥见青城山,开口说道:“苏师姐,青城山香火很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