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胸口又中一拳一掌。
这第一拳用的是刚劲,直接便将薛香主的肌肉震得松弛。
第二掌用的则是柔劲,力道透过肌肉,直取他的脏腑。
薛香主受这二连,身体一下就僵硬住,原地喷出了一口鲜血,一下就软倒了下去,跌坐在地上,两手捂住胸口受创的地方,不住地喘着粗气。
李蓉蓉深知薛香主之能,哪怕是看过资料上韩慎的恐怖战绩,此时也觉得匪夷所思。她很想逃走,可双脚软如泥,哪有半分力气?
她不断地回忆着韩慎的资料,想着该如何应付对方,才能保住性命。
曲非烟见韩慎连血刀都没用,就如此轻易地制服了薛香主,顿觉不好意思。
就这种级别的对手,她刚才还担心得紧,一个劲儿地劝韩慎小心。
韩慎默默复盘刚才的战斗,只觉对方防御力确实惊人,自己刚才那一拳一掌,若是打到一般高手身上,第一拳就足以震碎对方心脉不可。
可连续两击,也仅仅只是将对方打得喷血而已。
除非自己是先将这薛香主活活打死,否则要像任我行一样徒手挖出这人心脏,绝对是天方夜谭。
自己虽然进步神速,可距离顶尖高手,还是差了老长一截。
他走到薛香主面前,说:“我想,我们现在可以坐下心平气和地谈一下了。”
一屁股坐到了薛香主刚才的位置,仿佛他才是主人一般。
“两位,请坐。”
李蓉蓉迟疑地瞧了瞧韩慎,又看了看薛香主,只见薛香主似乎还没缓过气来,坐在那里不停地喘息,有些半昏半醒的样子。
曲非烟咋舌说:“西门大哥,你这也打得太狠了,莫非薛香主被你打傻了。”
韩慎瞧他那模样,心里也有些摸不准,暗道自己刚刚有所突破,是不是没控制好力道。
不过,为防止薛香主故意示弱,想偷袭自己。
他先是绕到薛香主背后,在其要穴上以重手法连续封锁,才稍稍放心。
那薛香主又受重击,身体剧震了一下,眼神凌厉地盯着韩慎。
曲非烟又是一声惊呼:“西门大哥,你是怎么知道他是假扮的?”
韩慎说:“我不知道,我只是假设他会借此偷袭我。就算错了也不打紧,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薛香主暗叹了一口气,输给这样的人一点都不冤枉。
“你赢了,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少年人,许多刀口舔血的老江湖都不如你谨慎。”
韩慎说:“曲洋在哪里?”
薛香主说:“以你的见识,你该明白,我说出来的话会落得死不如死的下场。”
“如果你不说的话,你现在就会生不如死。”
“请放心,我们并不想伤害曲右使,到了明天刘正风金盆洗手的时候,他自然会被放出来。”
韩慎冷笑一声:“曲洋就算要归隐,也为日月神教立下过汗马功劳,居然想用这种恶毒的手段对付他。慕容氏到底许给了你们什么好处,你们日月神教要如此出卖自己人。”
薛香主脸上露出了不忿的神色,他咬了咬牙,像是在欺骗自己似的,斩钉截铁地说:
“一日是圣教的人,终身都是圣教之人。曲洋只是一个叛徒,便是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曲非烟大怒:“你胡说八道,爷爷怎么可能背叛圣教?你才是叛徒!你才是!”
韩慎说:“背叛?他效忠的是东方不败还是日月神教?”
薛香主一愣:“这有什么区别?”
韩慎说:“听不懂是吧?那好,如果任我行重出江湖,你是听东方不败的还是任我行的?”
薛香主沉默了一阵,说:“任教主既然已经卸任,自当听从东方教主的命令。”
韩慎又问:“如果东方不败是算计任我行才篡夺了教主之位,你是听东方不败的还是听任我行的?”
薛香主沉默了,李蓉蓉也默然不语,两人陷入了沉思,而且这个话题太过敏感,他们就是心中有了答案,也不敢说出来。
韩慎见了两人的表情,知道已经让他们的心念动摇了,于是又说:“如果任我行会将日月神教带向毁灭,而东方不败会将日月神教带向兴盛,你们又会听谁的?”
薛香主两人深深地叹了口气,但还是一句话不说。
韩慎说:“我知道你们心里想的是效忠日月神教吧。但遗憾的是,你们还是错了。”
两人忽然抬头,疑惑地看着韩慎。
“日月神教代表的是你们所有人的利益集合,你们自觉忠诚日月神教,就是忠诚你们自己,所以你们效忠的其实是你们自己。如今,曲洋自愿放弃了他所得的一切,他剩下的资源都会分给你们其他人。他又没伤着你们的利益,你们应当高兴才是,为何会如此恨他入骨。”
薛香主两人眼中露出了些许迷茫,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是。
韩慎又说:“要说伤着谁的利益了,当然现在发号施令的那人。这段时日,你们已经很久都没人见到东方教主了,是不是?那位杨总管狐假虎威狗仗人势,你们是不是都不服他?”
薛香主听到这里,终于忍耐不住,惊叫着说:“你,你,你在胡说些什么?”
第156章 风暴 二
韩慎微微一笑,用煽动人心的口吻说:“你们有没有想过,东方教主已经被这杨总管害了。他假借东方教主的名号,在胡乱发号施令。曲洋在神教呆了一辈子,为何会在此时离开神教。你们说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为了明哲保身或者是心灰意冷才会出此下策。”
薛香主像是做错了事一样,满脸懊悔,他低声喃喃自语:“曲伯伯为什么不跟我说?”
“跟你说?你算什么东西?跟你说了又能起什么作用?”
韩慎冷笑,薛香主脸如死灰,无言反驳。
韩慎见他良心不坏,便缓和了口气:“你应该想得明白,曲右使是为了保护你。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多,越对你不利。”
薛香主懊恼地说:“我是真蠢,竟然看不出曲伯伯的苦心。”
“你现在还有机会弥补。”
“你说得是,我,我……”
他突然想起自己已经被封住了穴道,动弹不得,于是对李蓉蓉说,
“你现在立刻去将曲伯伯请过来。”
李蓉蓉迟疑地看向韩慎,现在这里可不是薛香主能做得了主的了,没有这位同意,她想出门除非是脑袋滚落出去。
韩慎暗觉好笑,便向李蓉蓉点了点头。
他回头又对薛香主说:
“现在,将你知道的关于姑苏慕容会如何针对我的事都讲上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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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刘正风金盆洗手的正日,他结交甚广,天一亮华山、泰山、恒山三派的弟子就已经在师门长辈的带领下来到了刘府。
华山派本来是安排了岳不群夫妇带着弟子前来恭贺,但归辛树夫妇与刘正风有旧,听闻他要退出江湖,不想在这里送掉了性命。
这归辛树夫妇并不得人心,他们的死并没有影响令狐冲等小一辈弟子的心情。
当然,都是同一门派,表面功夫还得做足。
又过了一阵子,宾客越聚越多。
青城派余沧海、丐帮全冠清、东海海沙帮帮主潘吼等人都率着门徒赶来祝贺。
这些人大多熟识,聚在一起招呼引见,喧声大作。
突然,有人高呼。
“平江府参合庄麾下青云庄主邓百川大侠,赤霞庄庄主公冶乾前来恭贺。”
刘正风本来还在与宾客交谈,忽听得汇报,立时兴奋起来。
以姑苏慕容的江湖地位,座下四大庄主竟有两人前来道贺,他刘正风面上有光。
他连忙告罪失陪,然后迎了出去,与那两人问好。
邓百川身形魁梧,配了一柄细长窄剑。公冶乾穿铁青色儒生衣巾,五十上下年纪,眯着一双眼睛,便似读书过多,损坏了目力一般。
两人与刘正风谦逊了几句,就进了里面。
就在这时,刘正风的弟子向大年快步走了过来,凑在刘正风身旁耳语。
“师父,出了点状况。钦差在路上有事耽误了,大概明日才能到。”
刘正风微一皱眉,也没当回事,说:“无妨,明日就明日。”
向大年拱了拱手,便随着众弟子指挥厨仆役,里里外外摆设了二百来席。
刘正风的亲戚、门客、帐房,和刘门弟子向大年、米为义等恭请众宾入席。
依照武林中的地位声望,泰山派掌门天门道人该坐首席,只是五岳剑派结盟,天门道人和岳不群、定逸师太等有一半是主人,不便上坐,一众前辈名宿便群相退让,谁也不肯坐首席。
刘正风见状,只得满脸堆笑,亲自来请,但无人肯坐首座,居中的太师椅便悬空下来,但左右两边却坐着邓百川和公冶乾。
以慕容氏在江南武林的地位,众人倒也没什么异议。
群雄纷纷坐定,仆役上来献菜斟酒。米为义端出一张茶几,上面铺了锦缎。向大年双手捧着一只金光灿烂、径长尺半的黄金盆子,放在茶几之上,盆中已盛满了清水,只听得门外鞭炮声大作。
在后厅、花厅坐席的一众后辈子弟,都涌到大厅来瞧热闹。
刘正风笑嘻嘻的走到厅中,抱拳团团一揖。群雄都站起还礼。
“众位亲朋好友,各位远道光临,刘正风实是脸上贴金,感激不尽。兄弟今日金盆洗手,从此不过问江湖上的事,我门下弟子如果愿意改投别门别派,各人自便。刘某邀请各位到此,乃是请众位好朋友作个见证。以后各位来到衡阳城,自然仍是刘某人的好朋友,不过武林中的种种恩怨是非,刘某却恕不过问了。”
说着又是一揖。
因为没出现颁发圣旨的场面,气氛倒也融洽。
群侠纷纷起身,向他道贺。
刘正风又说:
“弟子刘正风蒙恩师收录门下,授以武艺,未能张大衡山派门楣,十分惭愧。好在本门有莫师哥主持,刘正风庸庸碌碌,多刘某一人不多,少刘某一人不少。从今而后,刘某人金盆洗手,江湖上的恩怨是非,门派争执,刘正风更加决不过问。若违是言,有如此剑。”
右手一翻,袖袍一柄长剑已经滑落到手中。
刘正风两指夹住剑刃,内劲一放,就听得清脆的鸣响,那长剑已经折断。
两截断剑随即落下,只听得嗤嗤两声轻响,已经插入了青砖之中。
群雄一见,顿时惊骇。此剑仅是自重落下,便能刺破青砖,显然是难得的宝剑。
而刘正风轻描淡写地就折断了一把宝剑,足见武功高强,这衡山派虽然被裘千仞打得一蹶不振,但门下高手也是非同小可的。
岳不群叹了口气,连道可惜。
刘正风脸露微笑,捋起了衣袖,伸出双手,便要放入金盆,忽听得人门外有人厉声喝道:“且住!”
刘正风微微一惊,抬起头来,只见大门口走进四个身穿黄衫,背后背着三把阔剑的汉子。这四人一进门,分往两边一站,又有一名同样装束,身材甚高汉子从四人之间昂首直入。
嵩山派终于来了。
刘正风本想招呼,却见来人满脸肃杀之意,一点道贺的样子也没有,心中微有不喜,但想到今日是自己的大日子,并没有表现出来,耐着性子上前说:
“钟师兄,你来得正好,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今日不见贵派,兄弟心里不踏实呢。快,快请嵩山派的朋友落座。”
钟镇冷哼一声:“不必了。”
热烈的气氛顿时凝固了下来,众人视线在刘正风和钟镇身上来回扫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