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典顿时语塞,过了半晌才说:“罢了,罢了,是我冲动了。我们今次便只杀长乐帮的人,如何?”
凌霜华说:“其实也不是没办法的,我曾听闻丐帮乃天下第一大帮,帮主洪七公是天下五绝之一,其人嫉恶如仇,上行下效,帮里多出义士。我们不若杀入长乐帮,收集证据,将其送到君山总舵,由丐帮出面解决此事。”
丁典连连摇头:“不行,我们时间太紧了,做不得此事。”
凌霜华反问:“为何不行?我们去福州也要经过君山的。”
丁典正要说话,就听到韩慎笑了笑:“大嫂平日也关心江湖中的事吗?”
凌霜华瞄了一眼丁典,双眸含水,柔情蜜意,略带了些羞赧,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既要跟了江湖中人,自然得了解些江湖之事。”
韩慎点了点头,说:“大嫂当知尽信书不如无书,丐帮乃天下第一大帮,势力遍及长江两岸,帮众数以十万计,如此庞大的人群,难免良莠不齐。
更何况洪七神龙见首不见尾,基本不理帮务,大小事务基本都由帮中长老打理,但毕竟名不正言不顺,阳奉阴违的大有人在。
帮里又分污衣、净衣两派,平日纷争不断。若非净衣派掌棒龙头汪剑通深明事理,约束下属,恐怕两派不知发生了多少争斗。
净衣派常年在金国境内活动,便是要找汪龙头主持公道也是远水难救近火。
刚才大嫂也说了,镇江离得君山并不远,何以长乐帮做了这许多恶事,也不见丐帮出来管呢?
以我看来,这丐帮大多数人是好的,可上面有人压着,他们也不敢抗命啊!
另一方面,长乐帮虽然嚣张,但也不都是像刘江那种傻子。他们不会轻易留下把柄的,而普通百姓又有谁敢多言,今日那老妇人的下场还历历在目啊。”
其实狄云、戚芳两人江湖经验也浅,虽然经历了一些黑暗,但大抵也把世间万物想得天真了,闻言只觉心里堵得慌。
凌霜华一怔,叹了口气,说:“多谢郎君指点,我倒是想得简单了。”
“你又不是江湖中人,不清楚这些很正常。有人说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我见得越多,越觉得如此,也越觉得恶心。有些人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做的事,比谁都要龌龊。”
韩慎又叹了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凌厉,
“其实我也是傻,怎么可能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这天地间总得有人为公道、为正义发声,为什么就不是我呢?他们不敢管的事,我来管,他们不敢杀的人,我来杀!”
众人只听得热血沸腾,小空心菜虽然听不明白,但看大家的样子也受到了感染。
说话间,几人便向着衙署移动,丁典曾到过镇江,对城里还算比较熟悉,带着大家来到衙署前。
通常内宅的守备最是森严,前面办公的区域巡夜力度要小得多。几人穿过鼓角楼,到仪门一侧官员办公的地方安置藏好。
韩慎说:“你们小心待着,我们去去就来。”
凌霜华说:“你们也得小心,一击不中,便立即远遁,莫要逞强。”
丁典说:“放心,有我在,没人伤得了郎君。”
凌霜华白了他一眼:“你也一样,别仗着自己武功高强就骄傲自负,普通人设计杀死武功高手的例子又不是没有。”
丁典笑了笑:“我省得。”
又向狄云和戚芳叮嘱:“兄弟,妹子,这儿就交给你们了。”
两人点头答应,空心菜挥了挥拳头,说:“郎君,叔叔,你们可要使劲地打坏人哦。”
韩慎与丁典笑了笑,答应下来,然后悄然跃出衙署。
第65章 斩首 二
长乐帮总部设在镇江,势力辐射到周边丹徒、辛丰、丹阳、陵口、吕城等沿江城镇,要想杀尽恶徒,根本不现实,便是想将高层一网打尽,也不是现在能做到的事。
但帮主司徒横坐镇总舵,那是毋庸置疑的。
路上便听得韩慎说:“这长乐帮原本就名声不佳,虽非无恶不作,但行凶伤人、恃强抢劫之事却不少,尤其是其帮规中不设针对淫戒的惩罚,更为武林中人所不齿。
帮主司徒横,外号八爪金龙,在江南武林威名极盛,下分内三堂,外五堂,米横野、陈冲之、邱山风、展飞等江香主,武功高强,声威不浅。
但他们武功再高,又高得过张大哥(丁典)吗?真正需要注意的是那个叫着手回春的贝海石,此人武功远高于司徒横,却甘心在其手下充当副手,足见所图不小,据我所知,他一直都在暗中发展势力,拉拢米横野等帮众高层。
说不准司徒横便是他立在前面的挡箭牌,贝海石则在暗中掌控大局,当真是好算计。”
丁典有些吃惊,说:“郎君对此等江湖密事了如指掌,当真是神鬼莫测。”
他本想问是不是还有韩胄留下来的人手在暗中相助,但转念一想,当日倘若真留下了这神通广大的势力,当初韩慎也不会被那凌退思找到了。可能是另有奇遇吧。
他并没有深究,他相信韩慎不会害他就是了,管那么多干嘛。
话到了嘴边,立即又改成了:
“如此说来,这贝海石也是非除不可了。”
韩慎点头说:“杀了这两人,长乐帮或许会陷入争夺帮主的泥潭,也有可能会被其他帮派吞并。总之,这样一来,死的人绝不会少。多死点渣滓,老百姓总会过得好点。”
丁典大笑:“走了不少年的江湖,临到现在也要当大侠了。”
韩慎爽朗一笑:“但行好事,莫问前程。管他当不当得大侠,只求问心无愧便可。”
“好一个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丁典豪情万丈,
“今日便是刀山火海,我也要护着郎君杀个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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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津渡,平时即便是夜里,这儿也比其他地方热闹得多。
但今天却被长乐帮的人封锁了。在他们办完事前,无人能进入这渡口。
长乐帮季香主双手环抱,盯着下面的人做事。
他是外五堂之一鹰击堂香主,比常人几乎高出了两个头,虎背熊腰,肌肉如铁铸,线条刚硬而流畅,双臂粗壮有劲,臂膀上脉络分明,充满了力量感。
帮众们正将板车上的铁笼子搬到货船上,笼子又宽又长,外面搭着黑布,看不清里面是什么。笼子也相当沉,需要四个常年练武的壮汉才能将其搬动。
忽然江风吹过,覆盖笼子的黑布被掀起,里面竟躺着年轻女子。她们大多一动不动,似是被迷晕了还没清醒过来。每个笼子都躺着四五个女子,面容比寻常女子要清丽一些。
原来这长乐帮所做的,远比韩慎他们看到的更为可恶,他们竟然在贩卖妇人。
“可惜那天仙儿似的人物被帮主带走了,要不那小妞肯定能引起北边那些贵人的疯抢。帮主也真是的,这么大人了,还沉迷女色,这样的人,怎能带着我们挣大钱啊?”
眼看着“货物”即将装载完毕,季香主终于忍不住暗暗嘀咕,
“还好今天又发现了两个上佳货色,稍微打扮一下,或许能补上损失吧。刘江这是在干嘛,怎么现在还没把人带回来?”
正当他等得不耐烦的时候,突然有人慌慌张张地跑来,一路大喊:
“季香主,不好了,不好了!”
季香主皱了皱眉,低喝:“闭嘴,老子好得很了。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那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结结巴巴地说:“不是,季香主,小的是说大事不好了。刘江出事了,他的人都被杀了,他自己被人削去了四肢,挂在了一家客栈上,兄弟们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失血过多死了。”
季香主闻言大怒:“好大的胆子!胆敢如此凌虐我长乐帮弟子,他当我长乐帮无人是么!帮主知道了吗?”
那人说:“知道,帮主勃然大怒,他正命人满城搜索了,势要抓住下毒手的贼子,将他们碎尸万段,以报害我长乐帮弟子之仇。”
季香主气得哇哇大叫:“定是那伙人干的,想不到老子倒是低估他们了,害死了刘江兄弟。不行,这口恶气老子非得出不可。老子要将那三个男子统统削成人彘,女的凌辱过后再卖到北边,卖给草原上的蛮子!”
他转头对着装船的帮众说:“留人看住船只,等我去给刘兄弟报了仇,再一起送货上路。”
帮众应了一声,他便带人怒气冲冲地返回城里。
正如韩慎所料,留守镇江的长乐帮弟子尽数发动了起来,城里城外搜索着他们的踪迹。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韩慎和丁典已经瞄上了他们的老巢。
看着凶神恶煞,来来往往的长乐帮弟子,丁典不屑地轻笑:“哈哈,长乐帮的人怎么也没想到我们竟然会釜底抽薪,直杀他们总舵。我倒是很想瞧瞧,他们帮主死了之后,贝海石会是什么表情。”
韩慎冷冷地说:“那不关我们的事,说不定我们会先遇上贝海石呢。”
丁典笑了笑:“那是。”
烟雨江南,碧波荡漾,长乐帮总舵就隐匿在叠翠的竹林深处。门前石桥横跨,溪水潺潺,倒有几分富贵庄园的样子。
这总舵各处都安排有明哨、暗哨和流哨,多的是人手持弓弩,就差没穿上甲胄了。
丁典小声说:“这长乐帮私藏弓弩不说,还明目张胆的用于守卫,当真不怕人上面来人吗?”
“能有什么事?真要遇上有大官巡视这里,当地知府会事先通知他们,翻不起风浪的。我们得尽快找到首脑才是,别将时间浪费在喽身上。”
韩慎四周张望,判断前进的最佳路线。
虽然这里防守森严,但是有丁典在,入侵就变得容易了。
他能很快找到暗哨所在,并给韩慎指了出来,两人一合计,就知道该怎么走了。
第66章 斩首 三
韩慎和丁典避开守卫,潜入到内宅。
这里的防备力度变得更加严密了,每个死角都有明哨视线覆盖。
明哨周围潜伏的暗哨设立得更多了,而且他们彼此之间都有照应。
若杀了任何一人,都会立即被惊动。
同时增添了好几个流动哨小队,来回巡视内宅的每一处,覆盖完整,力求不留一个空隙。
丁典压低声音说:“郎君,想要不惊动任何人潜入进去,怕是有些难。这里设防的人很有本事,不如我出手,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你伺机偷袭敌方高层,如何?”
韩慎点了点头:“可惜没法带弓箭,要不一射一个准。”
“等真正安全下来,我们便寻个高手匠人,为你制作一把强弓。赵宋的规矩就是狗屁,这长乐帮不是人人都拿着手弩吗?郎君,你小心一点。”
“你也是。”
说完后,丁典忽然抓起一枚铁蒺藜,朝着竹林中两块假山石中打了过去。
这是他得自青城派弟子的暗器,在他深厚的内力下,铁蒺藜远比青城派弟子用雷公轰打出的威力强劲多了。
连半个呼吸的时间都没到,暗器便已经打入到那里的暗哨身上。只听得闷哼一声,周边的竹子便出现一阵摇晃,接着便有重物着地的声音传出。
这边的动静,立即便引起了长乐帮弟子的注意。很快便有人出来查看。那人相当警惕,左手举着一面藤条编织的盾牌,举在自己头顶,弓着腰朝着假山那边移动。
丁典的目标却不是他,他连发四枚铁蒺藜,几乎是在一瞬间,四周设立的明哨便倒了下去。
“敌袭!敌袭!”
四面八方都有长乐帮弟子呼喊,那举着盾牌的长乐帮弟子立即加快了脚步,想钻入掩体,与同伴汇合后再来找寻敌人。
但很显然丁典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只见丁典飞跃而出,凌空下击,瞬间便扑到了那人面前。
那人只察觉到身后气流有异,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便感到手中一松,盾牌已经被夺走了。
握着盾牌把手的手心突然现出红痕,那是突然剧烈摩擦划翻了他手心的皮肉,剧痛顷刻间爆发出来,可这感觉还没持续多久,他的意识就已经消失了。
丁典扭断那人脖子,便用盾牌护住身体,朝着内宅深处杀去。
这时,周围的长乐帮弟子全都杀了出来,从四面八方涌向丁典,不停地放着弩矢,同时不断呼喊示警。
而丁典将内力附着到盾牌上,有内力缓冲,盾牌对弩矢的抵御力大大增强,这种方式要比直接运使先天罡气形成气壁要省力多了。
他挥动盾牌,将门户守得密不透风,漫天矢雨绝大多数都钉在了盾牌上,另外少数弩矢也在他高速移动下,射中了影子。
丁典并没慌着对付长乐帮弟子,他要将动静闹大,惊出长乐帮高层,甚至帮主,便于韩慎偷袭。
很快,他的策略就奏效了。
只见有两名中年男子一左一右,分别从两边宅子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