郜立辉立即安排人到厢房休息,并严令下面的人看好他们,没有他的命令,不准任何人离开这里。
事关重大,他也不敢有半点疏忽。
到了天明的时候,郜立辉醒来,忽觉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左右张望了一下,才发现了房间里多了一个人影。
他定睛一看,不是韩慎还有何人?
他再次涌起一阵后怕,这人当真是无孔不入。
如果真要对他不利,他哪里还有命在?
这正是他所说的,有头睡觉,没头起床呢。
慌忙起身,对着韩慎恭恭敬敬地说:“西门大侠来了。在下怠慢无礼,还请西门大侠不要见怪。我们深感西门大侠的好意,不敢有半点怠慢,连夜聚在了一起,一致赞同西门大侠的建议。还请西门大侠稍待,我这就将那帮家伙叫来,让他们当面见见西门大侠。”
韩慎点了点头,他这杀出来的名气果然还是起了大作用。
仅仅是一个威胁,就让这帮人乱了分寸。
第303章 攻城 二
韩慎见过这些人后,这帮人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颤颤巍巍地一个劲儿恭维韩慎,恨不得将他抬到天上去了。
每一个人都表示,自己以前是猪油蒙了心,只有跟随韩慎才能确保前途云云。
甚至韩慎昨日送给他们的钱,也余留了大半返了回来。
韩慎也没客气,这些人首鼠两端,他也看不上,并没有当做自己人。
等他的人到了后,这些人都会被清洗,能省一点钱,是一点。
当即韩慎便宣布,他接纳了大家的友谊,他很快就会安排人过来接手。
与此同时,韩慎还收到了一条好消息。
同安的守将孟博在收到了李可秀的信件后,深思熟虑之后,决定遵从李可秀的建议,献出城池。
用李可秀的说法,他慕容家既然要争天下,就得堂堂正正地站出来,展现出他的雄才大略,让天下臣服。
想当皇帝,可不是站在幕后,一直靠着阴谋诡计就能令大家臣服的。
不管怎么说,同安、永春都算拿下来了。
他急令五龙使之一的青龙使许雪亭带了人赶过来,接管永春。
等人到了,他会让许雪亭安排人彻底接管永春,而郜立辉等人,韩慎会安排人溢出市面价的钱财从他们手中购得田产、商铺等不动产,让他们当个普通的富家翁就是了。
做错了事,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韩慎给他们的结局已经是很不错了。
而此刻陆冠英的部队已经在南安前安营扎寨。
士兵们就地制造攻城器械和攻城装备,做好攻城准备。
韩慎将永春的事情安排妥当之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南安城。
南宋泉州南安县城,城墙如蜿蜒巨龙,绕城而立,雄伟壮观。城门高耸,门洞深邃,青石铺就的城道,历经沧桑依旧坚固耐磨。城楼上,士兵们身着战甲,手持长枪,警惕地巡视着四方。
城墙外,壕沟纵横,护城河宽阔,河水清澈,既是天然屏障,也防备着潜在的敌人。城墙之上,箭楼密集,每座箭楼下都铺设着厚实的地砖,上面布满斑驳的苔藓,见证了岁月的痕迹。箭孔整齐划一,窄小而深邃,透出一丝丝冷峻之气。
城内建筑布局严谨,街巷交错,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旁,民宅鳞次栉比,高大的楼阁错落有致,檐角飞翘,雕梁画栋,透着一股古朴之美。县衙门前,两尊石狮威武庄重,朱红的大门紧闭,上方悬挂着金边匾额,书写着“南安县”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透着威严。
城中的商铺也各具特色,青砖瓦房,门面虽不奢华,却也井然有序。
但此时已经看不到沿街叫卖的小贩了,都是因为战争临近,大家都躲在了家里。
远处寺庙的钟声发出嗡嗡的声音,似乎是有善男信女在向菩萨寻求庇护一般。
韩慎微微叹了口气,他是真的不愿意破坏眼前这个祥和温馨的城市。
但是为了对抗那场史无前例的浩劫,他也不得不下狠手了。
“劝降了没有?”
韩慎问。
陆冠英说:“我们进行了尝试。不过,守城的县尉似乎准备一条路走到黑了。”
韩慎说:“摆开阵列吧,我再试一次。”
陆冠英没有犹豫,立即按照韩慎的要求去安排了。
而韩慎着好重甲,带上了铁枪和双锏。
陆冠英见他这般装扮,顿时大吃一惊,说:“郎君这是要做什么?”
韩慎说:“攻城战损耗最大,如果不是没有办法的话,我实在不想攻城。如果逼不得已,便由我做这先登之士,将敌人的胆气打寒。如果还是攻不下城的话,我今晚便潜入城中,刺杀了敌将。”
他准备用一场漂亮的攻城战告诉世人,无论挡在他前面的是什么,哪怕敌人有着再坚固的城池都防不住他。
这时候,战争的阴云密布,城墙上守军紧张而有序地忙碌着。箭矢如同密林中的枯枝,在士兵们的手中传递,铁甲碰撞发出沉重的响声。城墙之上,旌旗猎猎,守城将领目光如炬,巡视着一切,确保无懈可击。
风卷起战场上尘土,带着腥味,守城士兵紧握武器,脸上是坚毅和冷静。他们知道,这将是一场生死较量,每个人都是城墙上的守护神。一桶桶滚烫的油和点燃的火箭准备就绪,随时准备向攻城者投去。
而在敌阵深处,一位身披战甲的将领注视着眼前这座孤城,他的眼神中既有期待又有忧虑。他知道,一旦战斗开始,无论是攻是守,都将是一场血与火的洗礼。
城墙内外,两种力量对峙,紧张的气氛几乎让人窒息。战争的鼓点即将敲响,双方都在等待那一刻的到来,那是决定生死存亡的一刻。
守城的将领名唤季靖悠,一身横练功夫,身体强壮无比,在战场上绝对是冲锋陷阵的猛将。
他的经历和早年的李可秀一样,没有根基,没有人脉。
纵然有千般本领,也无用武之地。
当慕容氏将他发掘出来,助他一路升官之后,他早准备以死报之。
因此,他并不准备投降,决心以死报恩。
季靖悠站在城门上,格外的显眼。他生得魁梧,肌肉如同凝固的岩石,一双眼睛深邃而有力,仿佛能洞察人心的深渊。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略显凌乱,却透出一种不羁的野性。
他的皮肤经历了无数战斗的洗礼,留下了斑驳的痕迹,犹如战场上的老兵,每一处疤痕都讲述着一段传奇。身着铁甲,映衬出他如山岳般的威严,手持一柄狼牙棒,上面闪亮的獠牙,彰显着其不动声色的威慑力。每一步走动,沉重的脚步声都在地面上回荡,似乎连大地都为之颤抖。
韩慎立即上前,高声呼喝:“前方可是季将军?”
季靖悠回答:“正是在下。”
他声音低沉,就像磨砂一样,令人有些不适。
两人隔着老远,声音却像是在当面说话一样,足见内功深湛,让人惊讶不已。
韩慎微微有些吃惊,他是练有神功,还经历了不少奇遇,才有了这身功力。不想对方功力也是精湛无比,让他顿时了有惜才之念。
第304章 攻城 三
韩慎走出阵列,到了城门口前,尽管墙上的弓箭手都已经瞄准了他,但他脸上丝毫看不到有任何惧意,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是玩具一样。
一名队将见韩慎根本没将他们放在眼里,顿时恼羞成怒,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箭矢,搭在了弓上,瞄准了韩慎的咽喉。
他用的是破甲箭,开的是二石弓,瞄的有甲胄保护不到的喉部,对韩慎有绝对的致命威胁。
飕的一声,这枚箭矢已经脱弦而出,像是跨过了时空的限制一样,转眼间已经到了韩慎面前。
队将嘴角的弧度扬起,他仿佛已经见到对方倒下了一般。
身旁的士兵已经欢呼了起来,在他们看来,这又是一个在战场上不谨慎,将自己陷入了死地的愣头青。
然而让每个人都意想不到的是,快得超过他们动态视力捕捉的箭矢又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只不过,箭矢没有洞穿任何人,而是在韩慎的面前就停了下来,被两根手指紧紧地夹住了。
两边的士兵看得傻眼了。
用手指夹住劲弓射出的箭矢,这是什么传说故事啊?
眼前的人是神仙吗?
跟这样的人战斗有任何胜算吗?
守城方的士气降至冰点,而攻城方则战意如虹。
季靖悠是武人,遵循的是光明正大的战斗。
刚才麾下的队将突然偷袭,本来就令他不喜。
而现在既没有达到效果,又令本部士气低下,这让他更是恼火。
他连忙低喝:“他不是神仙,这是武功练到极深处的表现,但为了维持这样神人一般的表现,他需要大量的真气维系,任何人也维系不了太久,就连武当山的老神仙也不行。大家隔着老远,放箭射他,他是坚持不了多久的。”
即便是不懂武功的人,也知道武当山张三丰的名号。
毕竟历代皇帝都有敕封,什么“忠孝神仙”“犹龙六祖隐仙寓化虚微普度天尊”“通微显化真人”“韬光尚志真仙”“清虚元妙真君”“飞龙显化宏仁济世真君”等。
江湖上的各种传说更是如同造神一样,将他的名望推到了难以企及的地步。
从普通人称呼他为老神仙就可见一斑。
现在季靖悠拿张三丰举例子,说便是张三丰也不可能长时间地抵挡箭雨。
这本是真相,眼前之人不可战胜的形象顿时崩塌,士兵们顿时鼓起了勇气。
只听得韩慎大声说:“季将军,抵抗是徒劳的,你们在做一场注定徒劳的事。你们生在大宋,复兴燕国与你们何干?你们有富足的生活,你们的家人都在等你们。为什么要为一个不相干的事,赌上自己的生命?”
他的声音清晰可见地传入了所有人的耳里。
慕容氏的反叛并没有一个正确的纲领作为指导,没有办法凝聚强大的联合阵线。
老百姓关心的是他们自己能不能吃饱饭穿暖衣,至于主宰这片土地的人是谁,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更何况他们都不是燕国的遗民,不会怀念燕国的好。
所以复辟燕国,只是他慕容氏的梦想,不是整个天下的梦想。
一家之言又怎么僭越天下之志?
慕容复他们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失败。
韩慎的话一出,大家顿时议论纷纷,每一个人脸上都浮现出了迷茫。
实际上季靖悠也对此迷茫过,但对他来说,他是一个真正的武人,信守忠义。
眼下情势危急,他完全没有破局的办法。
思来想去,慕容氏的恩情难以报答,只有以死殉之。
在韩慎的军队压境时,他早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眼见身边的同伴都已经开始动摇了,季靖悠顿时暴喝一声:
“赵宋无道,君昏民困,奸佞当朝,忠良含冤。咱们当兵,无非是为了吃一口饱饭,给家里减轻一些负担。可大家在这里呆了这么久,有几次是准时拿了军饷的。在举事之前,大家难道都吃饱饭了吗?
如果我们不推翻赵宋,难道大家还想过以前的日子吗?”
众人想到以前被喝兵血的时候,再次动摇了起来。
韩慎叹了口气,再次大声说:“你们确定,跟了慕容氏就能改变以前的生活了吗?他们并没有对腐朽的现状有任何改变,即便是有一两个正直的人,让你们多拿了一点钱。可是时间久了,又会恢复到以前的样子,照样吃不饱饭。既然没有任何改变,那为什么大家还非得豁出性命呢?
投降吧,你们的家人还在等你们回去。如果你们死了,你们的父母由谁来照料呢?”
士兵们再次哗然,人人都将目光望向了季靖悠,满脸都是期盼和渴求,还有一丝丝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