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到了这种时候,我们越是不能有丝毫放松。敌人很强,强到我们每个人都很忌惮他,我们决不能得意忘形,让唾手可得的胜利从手里溜走。”
风际中叹了口气,说:“蒲先生,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你能将生意做得如此之大了。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为谨慎的人,只有你这样小心翼翼的人,才不会阴沟里翻船。那西门吹雪遇上了你这样的对手,实在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他注定了会死在你手上。”
蒲开宗摇了摇头,说:“我记得邓庄主说过,慕容郎君是很看重这小子的,如果我们能将这小子生擒下来,送到慕容郎君身边,定是大功一件。”
风际中说:“战场上刀剑无眼,谁又能注意得了这些。再说,我们生擒下了他,他要是记恨我们又该如何,不若让他死在战场上,以免夜长梦多。”
蒲开宗想了想,顿觉风际中说得大有道理。
他立即吩咐前面,说:“你们在追逐敌人探子的时候,切记要观察敌人的状况,千万别让他们溜出了我们的视线。”
等一切安排妥当,蒲开宗说:“风兄弟,你觉得我们还需要多长的时间。”
风际中说:“顶多半天,我瞧他们的样子,怕是坚持不到南安城前面了。”
蒲开宗说:“在我们出发之前,邓庄主已经飞鸽传书给了南安城那边,他们会随时协助我们。我建议派出一支小队,进入南安,请他们出兵前后夹击敌人,以求稳妥。”
风际中说:“蒲先生既然如此说了,我们就这么办吧。”
很快,一支求援的队伍骑上高头大马,越过韩慎的队伍,朝着南安城疾驰而去。
但可惜的是,尽管他们派出了大量的人马,依然没能占到便宜,想要生擒敌人想法再次落空。
无奈之下,蒲开宗和风际中只能安抚了一下自家的士兵,然后安排他们休息。
而这个时候,他们不知道,有一支埋伏已好的队伍正在慢慢地向他们靠近。
这正是韩慎一早埋下的伏兵,潜伏在路上等到蒲开宗的大部队经过后,慢慢地跟了上来。
战士们的眉宇间透露出坚定与决绝,浓密的剑眉之下,双眼如同寒星般明亮。
他们渴望着杀戮,渴望着将眼前的敌人撕成粉碎,好越过他们的保护,去抢夺那些财富。
韩慎亲自带队,慢慢地摸进了敌方的守备圈子外。
即便是在休息中,对方依然安排了巡逻和守夜。
只是对方太累了,也太放松了,他们完全没有做好有人踹营的准备。
韩慎见大伙儿已经就位,便立即高举起了右手,冷冷地看着敌人的营寨,猛地一声大吼:
“杀!”
声音如同平地响起一声惊雷,一下将整个夜空都震得摇摇晃晃似的。
巨大的声响猛地将睡梦中的人惊醒过来。
四面八方的喊杀声立即震天价响地透彻天地。
一时间营寨似乎到处都充满了杀机。
蒲开宗精锐的亦思巴奚军完全没有料到有人会在这个时候袭营,很是被动地从帐篷里起来,胡乱抓起甲胄和武器,就朝着外面杀了出来。
而韩慎带着人冲入了营寨,那些拒木几乎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影响。
火把被扔得到处都是,瞬间将营地点亮了起来。
第263章 陷阱 五
“有敌人踹营!”
亦思巴奚军的阿拉伯武士情急之下,已经用了本国的语言呼喝。
队伍的黑鬼听不明白,但也从周围激烈的喊杀声得知了他们现在紧张的处境。
他们没头没脑地从营帐里冲出来,还没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敌人已经扑面而来。
今日踹营的都是韩慎挑选了最最精锐的武者,每一个人都精擅暗器,带着手弩,还没接触到敌人的时候,就是一通乱射,力求有效的杀伤敌人。
在尽可能地制造杀伤的情况下,他们还疯狂地用火把点燃营帐,制造混乱。
尽管慕容复为了应对韩慎这样厉害的弓手,给基层将官配备了特制的盾牌,但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谁还能防备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敌人。
亦思巴奚军的抵抗根本没能掀起波浪,没有给韩慎等人制造出任何困难。
到处都是被杀散的人群,慌不择路之下,他们甚至出现了大量的踩踏事件,撞翻了自己人。
当蒲开宗和风际中两人在护卫的保护下,从营帐里出来的时候,看着四周混乱的局面,顿时满脸惊恐,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风际中暴怒地狂吼着:
“发生了什么事?这些敌人是从哪里来的!他们怎么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他本来还想着将击溃敌军,在福建路这一边建立无上的荣耀和功勋。
可眼前这一刻告诉了他,他的理想和愿望都已经毁了。
敌人远比他想象得要厉害,他们从一开始就落到了敌人的算计当中。
蒲开宗喃喃自语:“我知道了,我们想要生擒他们的时候就被利用。大家的注意都在他们的斥候身上,没注意到他们趁这个时候派人设下了埋伏。他们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南安,他们是要引我们上钩,他们的真实目标是晋江!”
蒲开宗猜中了全部,可惜这一切都来得太迟了。
他的护卫长,一个名叫哈蒙德的高大黑人说:“家主,我们快离开吧。这一战我们输了,趁着敌人还没杀过来,我们先护送你回晋江。有了城池保护,他们什么也干不了。”
蒲开宗如梦方醒:“对,你说得不错,我们还不算输。只要回到晋江,我们还有一战之力。若是晋江也丢了,我们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他立即朝着风际中大吼:“风兄弟,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去晋江,到了晋江,我们还有杀回来的机会。”
风际中猛地一震,是啊,胜败乃兵家常事,输不可怕,可死在这里,没有复仇的机会才是可怕的。
他连忙回应:“蒲先生,我护送着你回晋江,我们立即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弩矢飞过,有几名护卫猝不及防,倒在了弩矢之下。
那哈蒙德立即大喊:“快走!离开这里!一刻也别停留。”
蒲开宗愤恨地看了一眼周围混乱的景象,心里肉痛不已,他蒲家多年来积累下来的宝贵财富就在今天被韩慎毁得一干二净。
深深地吸了口气,他默默想着,只要留下火种,我终究能将一切都拿回来的。
想到这里,他不再留恋,跨上了护卫牵来的战马,在他们的簇拥下,回头向晋江的方向逃跑。
韩慎带着人反复冲杀,早已经将敌人分割开来,并将恐慌,惧怕如同瘟疫一般地施加了下去。
大量的敌人还没来得及反抗,就已经死在了他们的手上。
韩慎嫌血刀太短,杀得太慢,甚至拔起了敌人的铁枪,上前乱捅。
枪出之下,没有人能挡住他一招半式,甚至一枪捅出,还会出现几个人惨死的模样。
眼见敌人已经成了溃兵,韩慎在招呼众人杀敌的同时,问:“看到敌军主将没有?”
如果没有杀死敌方主将,这一次踹营就不算完美,他们总能找到机会重振旗鼓的。
韩慎一路询问下去,只听说有一队人护送着人往晋江的方向跑了。
他一听,立即知道这就是他的目标,立即下令:“大家继续追杀敌军,来几个人跟我去对付敌酋。”
许雪亭一听韩慎要对付的是敌人的首脑,急于立功的他立即点了人马,跟在了韩慎后面,说:“郎君,我们跟你一起。”
韩慎手一挥,说:“虽然地形不适合骑马,但敌人终究不是依仗脚力,我们得快一点,一定要抢在他们回到晋江之前,杀掉他们。”
就在这时,有人来报:“郎君,陆大侠说前面出现了一支部队,似乎是来自南安。”
“好啊,他们以为我们要断粮了,想要前后夹攻我们。告诉陆大侠,让他小心戒备,缓缓退军,尽量不要跟敌人发生冲突,等敌人看到主将的首级,只会退去。”
“是!”
来人退下之后,韩慎立即领人追杀了上去。
“兄弟们,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一定要尽快杀了敌酋!”
他此时大破敌军,正是威望极高的时候,听到他的吩咐,下面的人完全是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而且声音洪亮,士气高昂。
此刻的韩慎,说是整个福建路的第一高手都不为过,他融合了数家之长后,全力奔跑之下,便是天下最神骏的良马也比不过他。
敌人在山路之下,更是发挥不出马匹的优势,根本摆脱不了他的追捕。
奈何现在处于战场,他也不能肆意妄为地冲锋,还需要身旁有人护卫。
不然一不小心之下中了流矢,那就悲剧了。
身旁的士兵们同样带着刀盾,簇拥着韩慎往敌人追杀而去。
他们都是江湖上的大门派培养出来的好手,各方面都是不俗,即便身着重甲,急行军奔跑起来,也是快得惊人。
没过多久,他们就看到前面有一队人。
韩慎大喜,说:“应该就是他们了,大伙儿跟我冲上去杀敌。”
这时候,他已经顾不得保持队形了,直接飞奔上前,口里大喊:“敌将休走,你爷爷来了!”
此时的敌人正慌不择路地逃亡,发现身后有人追来时,已经吓得够呛了。
突然听到有人喊杀,顿时如同炸毛了一般。
蒲开宗回头一看,只见后面超过了三十人正死死地咬在后面,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大叫:“我命休矣!”
第264章 陷阱 六
眼见韩慎飞奔而来,敌人立即做出了应对的反应。
数十支弩矢顷刻而至,将他周身笼罩得严严实实。
韩慎立即不减速变向,连续转身了几次,便将敌人的威胁尽数抛在了身后。
他后面的神龙教弟子闪避不及,有数人成了他的代罪羔羊,纷纷惨叫着倒了下去。
就在这转瞬即逝的功夫,韩慎已经突入到了敌人面前。
铁枪一甩,成了他手中最犀利的武器,狠狠地砸向了敌人。
几名黑人武士见他杀至,慌忙抢来拦截,就正好碰着这一杆铁枪砸来。
仅仅是附带的劲风都成了武器,他们还没被铁枪砸到,就被强劲的风吹了起来,撞倒了身旁的同伴,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护卫队长哈蒙德见状,立即舍了蒲开宗,朝着韩慎扑了过来,同时口里大喊:
“家主快走!”
想不到这黑人竟然也如此忠义。
虽然感慨,但在战场上,韩慎却不会有丝毫怜悯。
手中铁枪一紧,已经朝着哈蒙德的咽喉刺了过去。
他这一枪快若惊雷,在黑夜之中只有一道影子。
哈蒙德躲避不及,只能勉强拿刀往枪杆上一砍。
不得不说,这黑人的力量极大,纵是韩慎挺枪一刺,都被他砍偏了方向。
枪刃刺入了黑人的胸膛,发出了钢铁般的声音。
铁布衫,金钟罩!
韩慎猛然一惊,眼前的人竟然是精擅横练功夫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