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公子。”
诸葛正我拱手,“可否借一步说话?”
楚随风做了个请的手势。
诸葛正我在对面坐下,铁手侍立一旁,无情则安静地坐在轮椅上,目光清冷,却若有若无地落在楚随风身上。
“今日之事,多谢公子手下留情。”诸葛正我道。
“小事。”
楚随风给他倒了杯茶,“诸葛先生是为了假铜钱案而来?”
“正是。”
诸葛正我神色凝重,“此案不仅涉及伪币,更疑似与朝中权贵勾结,意图扰乱我大宋经济。”
“柳捕神急于邀功,行事难免粗暴。”
楚随风笑了笑:“安世耿?”
诸葛正我猛地抬头,眼中精光一闪。
无情和铁手也齐齐看向楚随风。
“公子……如何得知?”
诸葛正我压下震惊,沉声问。
“猜的。”
楚随风抿了口茶,“除了这位财神爷,谁有本事、有胆量在天子脚下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诸葛正我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叹了口气。
“公子慧眼如炬。”
“不错,我也怀疑是那安世耿。”
“只是此人财雄势大,在朝中党羽众多,甚至……可能牵扯到宫中。”
“想要动他,难如登天。”
“所以,你们需要证据。”
楚随风道:“确凿无疑的证据。”
诸葛正我点头,“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证据。”
楚随风指尖轻敲桌面。
“证据,或许就在贾三身上。”
“哦?”
“贾三能接触到铜钱模板,说明他接近核心。”
“他今日急于脱手模板,恐怕是事情败露,想跑路。”
楚随风分析道,“抓住他,顺藤摸瓜,也许能找到铸造地点。”
诸葛正我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公子所言极是。柳捕神虽性子急,但审讯手段不差。贾三开口,只是时间问题。”
他又看向楚随风:“不知公子对此案……”
“我?”
楚随风摊手,“路过看个热闹。不过……”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
“我对那位‘财神爷’的家产,倒是有点兴趣。”
诸葛正我一怔,随即失笑。
“公子说笑了。”
无情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她的念力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试图感知楚随风的情绪。
然而,那里依旧是一片虚无的“空”。
仿佛深不见底的寒潭,又似亘古不变的星空。
越是探不到,她心中那份好奇便越浓。
“世叔。”
她忽然轻声开口,声音清冷如泉,“假铜钱案若了,安世耿……当如何处置?”
诸葛正我沉默片刻,缓缓道:“依律,当诛九族。”
“可他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
无情道,“若陛下心软,或有变数。”
“所以,证据必须铁证如山。”
诸葛正我目光坚定,“让他无可辩驳,让陛下也无法回护。”
楚随风听着,忽然插了一句:“有时候,律法管不了的事,剑可以。”
堂中一静。
诸葛正我、无情、铁手,三人都看向他。
楚随风神色如常,仿佛只是说了句再平常不过的话。
诸葛正我长长看了他一眼,最终摇了摇头。
“公子快意恩仇,老夫佩服。”
“但神侯府行事,需在规矩之内。”
“否则,与安世耿之流,又有何异?”
楚随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规矩?
在这弱肉强食的江湖,规矩往往是强者给弱者画的框。
不过,他懒得反驳.
第119章 假铜钱制造工厂!
楚随风端着酒杯,目光在诸葛正我三人身上扫过。
“诸葛先生,假铜钱案牵扯甚广。”
“你们神侯府接手此案,可有把握?”
诸葛正我沉默片刻,缓缓道:“安世耿此人,行事滴水~不漏。”
“每次线索到关键处-,便被人掐断。”
铁手冷哼一声:“那安贼在朝中耳目众多,我们神侯府一动,他那边-便收到消息。”
无情没有说话,只是低垂着眼帘。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轮椅扶手。
楚随风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笑了笑:“盛姑娘似乎有话要说?”.
无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目光清冷,却带着一丝探究。
“安世耿的假铜钱,铸造地点不在汴梁城内。”
“模具、原料,都在城外。”
“他每隔半月,便会派人出城运送一批货物。”
“我跟踪过三次,每次都在城东十里处跟丢。”
楚随风点了点头:“城东十里,可是那片乱葬岗?”
无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楚公子知道那里?”
楚随风淡淡道:“猜的。”
“汴梁城东十里,有一片乱葬岗。”
“那里荒无人烟,最适合做见不得人的勾当。”
“安世耿的造币工坊,多半就在那附近。”
诸葛正我眼中精光一闪:“公子此言,可有凭据?”
楚随风摇头:“没有。”
“不过,你们可以去查查那片乱葬岗。”
“最近有没有新挖的土坑。”
“或者,地下有没有被人挖空的痕迹。”
铁手皱眉:“那片乱葬岗占地极广,若真在地下挖了工坊,如何查起?”
楚随风端起酒杯,轻抿一口。
“安世耿此人,最是讲究排场。”
“他就算挖地道,也不会委屈自己。”
“你们去找找有没有新鲜的建筑。”
“乱葬岗里出现建筑,本就是不正常的事。”
诸葛正我听完,沉默良久。
然后他站起身,朝楚随风深深一揖。
“多谢公子指点。”
楚随风摆了摆手:“不用谢我。”
“我只是觉得,那安世耿的钱,放在他手里太浪费了。”
他说这话时,嘴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诸葛正我一愣,随即失笑摇头。
这楚公子,当真是个性情中人。
无情推着轮椅,转身准备离开。
临出门时,她忽然回头。
“楚公子,明日若得空闲,可愿同去城东一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