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丈峭壁直插夜空,崖壁上爬满了老藤和苔藓。
月光照不到的地方,黑得像一张大口。
苏婉看了片刻,没有发现异常。
正要转身继续前行。
忽然
“沙沙。”
一声极轻的响动从崖壁上方传来。
像是石子从高处滚落。
又像是有人踩落了碎土。
苏婉脚步一顿。
她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夜风从崖顶吹下来,带着山林的潮湿气息。
没有其他声音。
苏婉皱了皱眉。
也许是山鼠。
她正要迈步。
头顶上方,一道极细的破风声袭来。
苏婉来不及抬头。
脖颈右侧一凉。
像被蚊虫叮了一下。
她伸手去摸。
指尖触到一根细如牛毛的硬物。
毒针。
苏婉瞳孔骤缩。
她想张口示警。
可喉咙已经麻痹了。
毒液扩散得极快。
从脖颈蔓延到脸颊,从脸颊蔓延到舌根。
她的舌头僵硬得像一块木头。
发不出任何声音。
苏婉的身体开始发软。
灯笼从手中脱落,落在地上,烛火晃了晃,没有熄灭。
她跪倒在地。
视线开始模糊。
模糊之前,她看到了崖壁上方。
二十余道黑影正沿着崖壁攀援而下。
动作极快,轻功极好。
为首一人被两名壮汉用绳索吊着。
身形矮小,坐在一张特制的轮椅之上。
魏无牙。
苏婉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想喊。
喊不出来。
她想起大宫主的命令。
想起二宫主的叮嘱。
一定不能让他们偷袭成功!
苏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右手在地面上摸索。
摸到了掉落的铜锣。
那是夜巡弟子随身携带的示警之物。
她的手指已经不太听使唤了,勉强勾住了锣绳。
她将铜锣拉到身前。
另一只手去摸锣槌。
摸到了。
可手指已经握不住。
苏婉咬紧牙关。
用尽全身力气。
将锣槌撞向铜锣。
“铛”
一声沉闷的锣响。
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开。
声音不算大。
但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开来。
一波一波,传向秀玉谷深处。
苏婉听到那声锣响,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似乎是在笑。
然后,她倒在地上。
意识陷入黑暗。
……
偏殿。
楚随风猛然睁开眼。
锣声。
从后山方向传来。
短促而急促。
是示警。
楚随风翻身而起,动作极快。
怜星也被惊醒了。
“什么声音?”
“后山。”
楚随风已经穿好外衫。
“有人闯进来了。”
怜星脸色一变,也迅速起身。
两人同时掠出偏殿。
夜风扑面。
楚随风施展落花飞渡,身形拔地而起。
怜星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朝后山方向飞掠而去。
楚随风心中微沉。
他提醒过邀月。
后山的防守太薄弱。
邀月虽然加派了人手。
可终究还是来了。
而且来得这么快。
……
寝宫。
邀月同样被锣声惊醒。
她翻身坐起,眼中寒光一闪。
后山。
邀月没有片刻犹豫。
抓起外衫披在身上,推门而出。
身形如一道白影,掠过回廊,掠过月洞门。
速度快到极致。
夜风将她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后山的地形。
也比任何人都清楚。
能逼得巡守弟子敲响铜锣的敌人。
绝不是等闲之辈。
邀月面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