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对方开口说话,恐怕自己还没有发觉对方,就已经被对方所击杀。
梅超风略一犹豫,便有了决定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不等楚随风回答,梅超风双腿一蹬,整个人从地上弹射而起。
双臂齐出,十指如钩。
带着凄厉的阴风抓向楚随风面门,九阴白骨爪的招式狠辣诡异。
指尖未至,那股阴冷刺骨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
楚随风目光冷冽,面色丝毫不变,右手自袖中探出,五指微张,不闪不避,直接扣向梅超风的手腕。
梅超风耳力过人,听到楚随风衣袖烈烈之声,顿时察觉到对方的意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九阴白骨爪修炼至今,她手指坚如玄铁。
便是精钢长剑也能一爪抓断,这不知死活的闯入者竟敢徒手接她爪力。
简直找死!
她当下催动内力,十指力道又增三分。
两人的手在半空中交击。
“咔嚓!”
骨骼碎裂之声清晰可闻,在石室中炸响。
梅超风面色骤变,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她的冷笑瞬间凝固在脸上。
自己那足以洞穿石壁的爪力,在对方五指间脆弱得像枯枝朽木。
腕骨在一瞬间便被捏碎了。
“啊”
梅超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猛然抽回右手,却发现那只手腕软塌塌地垂了下去。
五根练了二十余年的白骨爪指头再也没有半分力气。
她左手在腰间一抹,刷地甩出一条银白色的长鞭,鞭长丈余,通体由白蟒筋鞣制而成。
鞭身布满细密的倒刺。
随即,施展出白蟒鞭法!
鞭影如蛇,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抽向楚随风面门。
这白蟒鞭乃是梅超风从桃花岛偷出的九阴真经下卷中所记载的武功。
鞭法阴毒狠辣,鞭身倒刺一旦刮中皮肉,能生生撕下一大块血肉。
楚随风侧身一避,白蟒鞭(ajbi)从他胸前半寸处掠过。
鞭梢的倒刺擦破空气发出的锐响近在咫尺。
不等梅超风变招,楚随风屈指轻弹。
一道莹白色的凌厉剑气自指尖激射而出,快如电光石火,无声无息划过梅超风的颈项。
梅超风的动作猛然僵住,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手臂停在半空中,白蟒鞭无力地垂落在地。
“当!”
白蟒鞭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一道极细的血线从她脖颈上缓缓浮现。
梅超风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一阵漏气般的咝咝声。
随即,她的头颅从脖颈上滚落,骨碌碌滚出尺余远,撞在石壁上才停下来。
尸身缓缓向前倾倒,扑通一声伏在地上。
鲜血从断颈处汩汩涌出,转眼染红了整片石地。
油灯的火苗剧烈晃了几下,重新稳住。
楚随风收回剑指,面不改色,走到梅超风尸身前蹲下。
伸手探入她怀中摸索,指尖触到一块柔软而坚韧的东西。
他抽出来一看,是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人皮。
色泽泛黄,皮质柔软,边缘处有明显的裁剪痕迹。
展开细看,上面密密麻麻刺满蝇头小字。
那些字迹整齐紧密,笔画细如发丝,在昏黄灯火下只能勉强辨认,开篇便写着“九阴真经下卷”六个字。
后文分列诸般武功名目,白蟒鞭法、摧心掌、金钟罩、手挥五弦、大伏魔拳、摧坚神爪等。
另有易筋锻骨之法和疗伤秘诀。
这块人皮乃是梅超风丈夫陈玄风的遗物。
当年梅超风与陈玄风从桃花岛偷走九阴真经下卷后,为防经文遗失,将经文一字不差地刺在了陈玄风背上。
后来陈玄风死于郭靖之手,梅超风割下其背上皮肤,制成这块人皮经文,贴身收藏至今。
楚随风一目十行,目光掠过那些蝇头小字的速度极快。
脑海之中悟性逆天自行运转,每读一行经文,便有一幅运功图谱在识海中自行生成。
真气走向、招式变化、发力诀窍,种种细节如抽丝剥茧般逐一呈现,毫无滞涩。
白蟒鞭法,鞭走龙蛇,讲究的是以柔克刚。
鞭梢所至如蟒蛇绞杀,扣、缠、绞、抽四字诀融会贯通。
摧心掌,掌力内敛,看似轻飘飘一掌拍出。
实则以独特劲力直透五脏六腑,中者外皮不伤,内脏尽碎。
金钟罩,这是一门外家横练功夫。
与佛门金钟罩同源异流,以真气灌注周身穴道,练至大成可刀枪不入,周身如罩金钟。
手挥五弦,一门极其刁钻的擒拿手法。
五指屈伸之间,可同时扣住对手五处关节,发力一拧,轻则脱臼,重则骨碎,变化精妙,防不胜防。
大伏魔拳,刚猛拳法,一拳击出,拳风笼罩四方,劲力沛然莫御,拳意中正而不失霸道。
摧坚神爪,比九阴白骨爪更加高明,九阴白骨爪以爪力洞穿对手。
而摧坚神爪则是先以内劲透骨,再从内部摧碎骨骼,一爪之下,坚如金石也得碎裂。
另有易筋锻骨之法,可淬炼根骨,强筋壮体。
令修习者不论年纪大小,皆能重塑经脉强度。
疗伤秘诀,记载数种以内力替人续脉疗伤的独门手法。
可治内外重伤,尤其对内伤经脉断裂有奇效。
楚随风仅用一炷香的功夫,便将这些武功逐一拆解参悟,去芜存菁。
那些蝇头小字在他脑海中被重新排列组合,其中繁冗多余的运气法门被直接剔除,粗糙简陋的招式被推演完善。
各门武功之间的相通之处被一一打通。
最终融会贯通,化作楚随风武学体系的一部分。
他本身的武功根基碾压当世,这些功法,唯有白蟒鞭法和金钟罩对他有借鉴意义,其他的招式掌法不过是添头,不值一提。
楚随风将人皮重新叠好,收入怀中,站起身来,最后扫了一眼梅超风的尸身。
石室中除了这块人皮再无他物,楚随风转身,沿着来时的密道原路返回。
推开假山石缝的爬山虎,夜色依旧深沉,后花园中虫鸣阵阵,前院的喧嚣声似乎更大了些。
想必是完颜洪烈的死讯已经彻底传开。
“最近这段时间,银子花的差不多了!”
“接下来,该去劫富济贫一番了!”
楚随风嘴角微勾,身形一闪,朝赵王府西苑的库房方向掠去。
江湖侠士,行走江湖,也是需要银子的。
他正好来一个劫富济贫。
劫的自然是赵王府的富,济的是自己这个贫。
王府的库房坐落在西苑深处,与几座供奉祠堂相邻。
三面是丈余高的青砖墙,正面一道厚重的铁门。
门上挂着两把拳头大的铜锁,门前站着六名持刀侍卫。
火把将库房前的空地照得亮如白昼。
楚随风伏在相邻祠堂的檐角上,目光扫过那六名侍卫。
他右掌探出,隔空连点六指,六道微不可察的指风破空射出。
“嗤嗤嗤嗤”
六道指风精准的击中六名侍卫后脑风池穴。
六名侍卫身形一僵,齐齐软倒在地,连吭都没吭出一声。
楚随风飘落至铁门前,一把握住那把拳头大的铜锁,五指发力。
“咔嚓”一声,铜锁碎成数瓣。
他推开铁门,闪身进入库房。
库房之内珠光宝气,满目琳琅。
靠墙的木架上整齐码放着一排排银锭。
每个银锭底部都刻着金国官府的印记,粗略一扫,不下万两之数。
只是库房中的银锭太多太沉。
他不打算拿这些银子。
毕竟保护之中的随便一件东西拿出去,价格恐怕都不在千两白银之下。
靠里的桌案上摆着一个小紫檀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厚厚一沓银票。
面额最低的也是千两一张,总共三万多两白银。
楚随风毫不客气,将银票全部揣入怀中。
最里间的博古架上,单独摆放着一尊白玉观音,通体莹白温润,玉质上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