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心无力?”
王处一叹了口气,声音低沉。
“完颜洪烈在金国位高权重。”
“金国皇帝对他宠信有加,视为肱骨。”
“师弟若是强行将包惜弱母子带回终南山。”
“金国必然以此为由,大兵压境。”
“终南山虽有全真教坐镇。”
“但挡得住千军万马吗?”
王处一看着楚随风,语气无奈。
“而大宋朝廷的德性,楚公子想必也清楚。”
“他们绝不会为了一个民间女子。”
“去得罪金国。”
“甚至可能反过来施压,要全真教交人。”
王处一顿了一顿,又补充道。
“况且,师弟也暗中观察过。”
“完颜洪烈对杨康母子确实照顾得很好。”
“将杨康视若己出。”
“吃穿用度,皆是王府世子的规格。”
“师弟思前想后,实在找不到两全之策。”
“这才不得已,将他们母子留在了赵王府。”
楚随风闻言,沉默了几息。
手指轻轻叩着腰间玉佩。
王处一说的确实不全是借口。
全真教虽是天下第一大派。
但面对一国之力,也不得不有所顾忌。
最重要的是……
大宋朝廷,却是肯定不会出兵相助。
反而可能会跟着金国一起逼迫全真教交出包惜弱母子两人。
这是事实。
楚随风叹了口气。
“道长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全真教的难处,楚某能理解。”
王处一闻言,面色稍缓。
楚随风话锋陡转,语气冷了下来。
“但有一件事,丘处机做得实在不对。”
王处一心头一紧。
“楚公子指的是……”
楚随风目光锐利,冷哼一声。
“既然带不走包惜弱母子。”
“那至少该告诉杨康,他姓杨,不姓完颜。”
“他的亲生父亲是杨铁心。”
“他身上流的是杨家将的血。”
“丘处机倒好,什么都不说。”
“任凭杨康在赵王府里长大。”
“喊完颜洪烈父王,喊了十八年。”
“如今杨康认贼作父,心性偏邪。”
“丘处机难辞其咎。”
这番话字字扎心。
王处一面色涨红,张了张嘴。
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
“楚公子说得……不错。”
“这件事,确实是师弟做得欠妥了。”
王处一面露惭色。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杨铁心。
弯腰躬身,一揖到地。
“杨兄弟,师弟丘处机的过失。”
“便由贫道代他向你赔罪!”
“全真教对不住杨家!”
杨铁心赶忙伸手去扶。
“王道长快快请起!”
“万万使不得!”
杨铁心将王处一扶正,面色诚恳。
“王道长不必如此!”
“邱道长当年与我和郭大哥意气相投,结为知己。”
“牛家村蒙难之后,邱道长遍寻天下。”
“替我寻找妻儿下落。”
“后来更是传授我儿杨康武艺。”
“此等恩情,杨某铭记在心,莫不敢忘0 ...... ”
王处一直起身,长叹一声。
“杨兄弟大度,贫道惭愧。”
一旁的郭靖也上前抱拳。
“王道长,家父生前与丘道长也是至交。”
“晚辈自幼在蒙古长大,亦曾受丘道长指点。”
“此番南下,便是奉丘道长之命前来。”
王处一看着郭靖,点了点头。
“好孩子,果然有郭兄弟的风骨。”
楚随风站在一旁,听着众人叙旧。
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他对王处一没什么意见。
这老道士心肠正直,行事磊落。
受了完颜洪烈蒙蔽,也是因为侠义心肠太盛。
但对于丘处机……
楚随风的意见可就大了。
这老牛鼻子的武功确实不俗。
全真七子中排名靠前,剑法精绝。
可收徒的眼光,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且不说杨康,但就说尹志平这个卑鄙小人。
楚随风前世不知道多少人心中恨不得杀而快之。
如果这个世界有愿力成神的话,杀了他的人,肯定能凭无尽愿力,点燃神火,一举成神。
楚随风收回杂乱思绪,恰在此时,包惜弱也从客栈走了出来。
杨铁心快步迎上前,握住她的手。
“惜弱,来,我给你引见一下。”
杨铁心拉着包惜弱走到众人面前,目光扫过楚随风身后的几张面孔,最后落在郭靖身上。
“这位便是郭大哥的遗孤,郭靖。”
杨铁心声音微微发颤。
“大嫂李萍在蒙古将他拉扯长大,如今已是一条顶天立地的好汉。”
包惜弱闻言,浑身一震。
她的目光落在郭靖那张敦厚黝黑的脸上,眼眶顿时泛红。
“你……你是郭大哥的孩子?”
郭靖听到杨铁心的介绍,整个人愣了一瞬。
杨婶婶!
这便是父亲生前的结义兄弟之妻!
母亲在蒙古大漠,无数次提起过杨叔父和杨婶婶。
郭靖鼻腔一酸,双膝弯曲,“扑通”一声跪在青石板上。
额头重重磕了下去。
“侄儿郭靖,拜见杨婶婶!”
包惜弱赶忙弯腰去扶。
“快起来,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