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于他们来说,是难得的交际机会。
各种名片在交换,各种约定在达成,各种人脉在建立。
法兰克福特和兰迪斯却没有加入他们。
他们穿过人群,找到了站在窗边的费兰。
“费兰先生。”
法兰克福特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刚才您为什么不过来接受合照?”
费兰看着窗外,没有回头。
兰迪斯接着说:“那是属于您的时刻,法案的整体框架,是在您的领导下完成的,您却取名为朗尼克七人法,让我们独占这份荣耀,现在连合影都不愿意……”
费兰转过身,看着他们:“正如我之前说的,这份荣耀,我不会独享,所以它是属于你们的。”
“可您这样的话,那么除了我们之外,世人不会记得您为这个国家做出的贡献的。”
费兰笑了笑:“国家记不记得我的贡献无所谓,只要这个国家在慢慢变好就行了。”
法兰克福特沉默了。
兰迪斯沉默了。
他们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看着他那双平静却深邃的眼睛,忽然觉得
这身影、这气魄,怎么这么熟悉?
他们想起了历史书上那些画像。
想起了一个人。
乔治华盛顿。
那个打赢了独立战争,却在权力巅峰选择归隐的人。
那个拒绝了王冠,只愿做普通公民的人。
法兰克福特深吸一口气,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费兰没有在意他们的沉默,他话锋一转:“对了,兰迪斯,法兰克福特。”
两人回过神来。
“这段时间,你们所展现出的能力和专业,实在让我感到惊讶。”
费兰看着他们,目光真诚:“如果可以的话,接下来,我还想邀请你们参加另一项计划。”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什么计划?”
“同样是一项立法工作,不过现在,还不方便透露太多。”
两人再次对视。
这一次,他们从彼此的眼睛里,出现了一种近乎贪婪的光芒。
这项立法的成功,让他们体验到了莫大的荣耀。
更重要的是,他们亲眼目睹了,这个国家,是有能力教训那些资本的。
那种感觉,对他们这种法学界的精英来说,上瘾程度,不亚于可卡因。
法兰克福特深吸一口气,直视费兰的眼睛:“费兰先生,只要您有需要,我义不容辞。”
兰迪斯接上:“我也一样。”
“一样什么,三位国家的大英雄!”
正在这时,身后一道声音传来。
众人扭头一看,原来是财政部长威廉伍丁。
“威廉部长,您好。”
“法兰克福特教授,久仰大名,感谢您为国家做出的巨大贡献。”
“这其实都是靠费兰先生,我们只不过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贡献而已。”
“谦虚了您……”
威廉转头将手伸向了兰迪斯:“兰迪斯先生,其实我一直对您有所关注,而现在这项证券法更是展现出了您的非凡的能力,如果您有兴趣到财政部工作的话,我想总统先生会更很高兴的。”
兰迪斯笑了笑:“威廉部长,到财政部工作是一件很荣幸的事情,不过我这个人不太适合这种地方,只适合学术研究,当然,如果财政部有需要对我相关领域的立法、法律做工作的话,我还是非常乐意效劳的。”
“那真是可惜了……”
第82章:委员会争夺战
法兰克福特和兰迪斯都是聪明人。
威廉伍丁一出现,他们就看出来了,这位财政部长不是来找他们的。
几句寒暄之后,两人便找了个借口,礼貌地告退了。
“费兰,说实话,二十几天前,你提出那个计划的时候,说实话,我是不太相信能成功的。”
费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威廉继续说下去:“银行与证券分离,那是要把摩根那样的金融帝国一分为二,那是要让整个华尔街的运作模式彻底改变,我知道那意味着多大的阻力。”
“但是朗尼克七人证券法,给那个计划撕开了一个口子。”
“这是华尔街真正意义上第一次真正尝到了失败的滋味,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人,现在已经明白了他们不是无敌的。。”
“更重要的是……”
“白宫的威望,在这门立法出台后,再次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民众信任我们,国会配合我们,连那些摇摆不定的人,也开始站过来了。”
“等到证券委员会开始工作,等到那些人被审查得焦头烂额,你再顺势把那个计划抛出来。”
威廉微微一笑:“华尔街腹背受敌,那个计划,我想不到失败的道理。”
“接下来,恐怕得辛苦您了,威廉部长。”
威廉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种战斗的欲望。
“趁着你们立法的这段时间,我已经休息够了,来吧,让我们再次创造历史。”
费兰看着那双眼睛。
二十几天前,这个老人还坐在车里,一脸疲惫地跟他说‘我打算向总统递交辞呈了’。
二十几天后,同样一个人,眼里却燃烧着那种只有年轻人才有的光芒。
为什么?
因为希望。
因为他看到了成功的希望。
因为他知道,自己正在参与的事情,会被写进历史。
对于威廉这种人来说,名利已经不重要了。
金钱也足够了,唯一能让他心动的,就是青史留名的机会。。
费兰点了点头:“好,那就让我们再次创造历史。”
……
接下来的几天,华盛顿陷入了一种奇特的狂热。
朗尼克七人证券法开始运作,各种配套措施陆续出台。
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属那个新成立的机构证券交易委员会(SEC)。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机构的威力。
谁掌握了它,谁就能对华尔街拥有很大的控制权。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金融大亨,以后都得看它的脸色。
这是一块肥肉。
一块让人垂涎欲滴的肥肉。
于是,争夺开始了。
华尔街率先出手。
这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挂在他们头上,这已经是无法阻挡的事情了。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想办法把持住这个委员会。
哪怕不能完全把持住,但只要能够安插一两名成员进去担当委员,这对他们来说也是好的。
因此,K街的游说公司再次高速运转,那些大说客们疯狂的游说着参议院,试图将他们想要安插的人送进这个委员会。
而除了华尔街之外,其他的商界的大亨们也通过各种渠道递话,表示愿意为国家贡献一份力量。
法学界的泰斗们发表文章,阐述自己对证券监管的深刻见解,言语之中均是表达了加入委员会的期待。
政府部门的一些官员们四处活动,试图争取在这个新机构里占据一席之地。
甚至连好几位已经退下来的参议院大佬,都通过中间人传话:如果有需要,他们很乐意出山,担任这个委员会的主席。
而作为罗斯福的侄子,现在白宫最有分量的人之一,费兰自然成了各方人马接触的对象。
每天都有各种‘偶遇’。
每天都有各种‘拜访’。
每天都有各种‘请费兰先生赏光吃个便饭’。
而那些人的诉求,都差不多:
“费兰先生,只要您能在总统面前推荐几句,这个人情,我会记住的。”
“费兰先生,您放心,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费兰先生,我知道您不缺什么,但交个朋友总是好的……”
费兰的回答,也很统一:“我会在适当的时候,在总统面前提一提的,至于能不能成,那就得总统先生自己拿主意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没有拒绝,也没有承诺。
那些人虽然得不到保证,但也挑不出毛病。
只能表示感谢,然后留下一句‘不管怎样,这个人情我记下了’的话语,转身离去。
……
而此时此刻,华盛顿五月花酒店的套房里,有一个人正焦躁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约瑟夫肯尼迪。
这几天,他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