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惠特尼站在纽交所门口,面对镜头慷慨陈词的样子。
他想起那些报纸上的标题:“惠特尼痛斥白宫儿戏立法”。
他想起那些支持惠特尼的人,正在越来越多。
如果他能把惠特尼也拉下来
如果能当着全美国的面,把那个‘正义化身’的假面具撕下来
这将是他人生履历中,最光辉的一笔。
佩科拉深吸一口气,直视费兰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斗志。
“交给我。”
费兰看着他,点了点头。
没有多余的话。
接下来的几天,华尔街的风暴愈演愈烈。
每天都有新的丑闻爆出,每天都有新的名字被送上报纸的头版。
纽约信托公司的总裁,被曝出利用内幕消息提前抛售股票,在股灾中全身而退。
一家中型投资银行的合伙人,被发现用亏损欺诈客户以此牟利。
还有几个名字,是华尔街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个接一个,被传唤到听证会现场。
一个接一个,在佩科拉的追问下面色沉重。
但华尔街的应对策略,也越来越清晰。
他们的律师们在听证会上,对每一个指控都进行滴水不漏的辩解。
他们的报纸上,对每一项丑闻都进行淡化处理。
他们的喉舌们,对每一个听证会的报道,都带上同样的潜台词:
“你们在听证会上搞这些人有什么用?他们有违法吗?没有!你们连立法框架都没有,光靠骂人,能改变什么?”
而在公开场合,那些被传唤的人,反而变得更加嚣张。
某个信托公司的总裁走出听证厅时,面对记者的围堵,冷笑一声:“让他们查、让他们骂,既然他们想对此立法,那我就等着看他们的立法条文什么时候能拿出来。”
一位投资银行的合伙人,在离开国会山时,甚至对着镜头竖起大拇指,阴阳怪气地说:
“加油!我支持你们立法!等你们拿出草案来,我一定认真拜读,如果你们真能拿出来的话。”
那些话,正通过报纸和广播,传遍了全国。
第61章:愚人节的玩笑?(求月票)
而每一次,惠特尼都会适时地站出来,用他那正义凛然的语调,对白宫和国会进行新一轮的抨击:
“看看他们做了什么?除了抓人出来骂街,他们还有什么?”
“立法?他们的立法在哪里?拿出来给我看看!”
“一个没有框架的立法倡议,就是一场政治表演!而我们,绝不会被这种表演吓倒!”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他的形象,越来越像‘正义的化身’。
而民众的耐心,正在一点一点被消耗。
那些原本支持立法的人,开始动摇。
那些原本相信白宫的人,开始质疑。
那些原本中立的人,开始倒向惠特尼那边。
舆论的天平,正在悄悄倾斜。
……
1933年4月1日。
这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传闻1564年法国查理九世推行新历后,守旧派仍于旧历新年(4月1日)互赠礼物,革新派通过赠送假礼物嘲讽,形成‘四月愚人’传统。
而今天,一条看起来十分符合这个日子气氛的新闻,开始出现在全国各大报纸的头版。
纽约新闻报:《惠特尼深陷债务危机,挪用慈善基金填补窟窿》
华盛顿邮报:《华尔街‘正义化身’竟是贼?挪用孤儿寡母的善款!》
旧金山纪事报:《纽约证交所主席投资失败,债台高筑,靠盗窃慈善基金救命》
起初,人们看到这些标题时,还在打趣。
“哈哈,这愚人节的玩笑开得真糟糕。”
“华尔街那位正义的化身,变成了小偷?这愚人节笑话编得不错。”
“我不得不承认,现在的记者很有幽默感。”
有人笑着把报纸递给朋友,有人边看边摇头,还有人干脆当笑话念给家人听。
但很快,他们发现不对劲了。
因为
所有报纸都在报道这件事。
几乎每一家报社的头版,都是同一个标题,同一个名字。
这不是愚人节的玩笑。
这不可能是愚人节玩笑。
这是真的。
舆论爆炸了。
纽约证券交易所大楼,主席办公室。
理查德惠特尼早早就来到了办公室。
这几天,他的演讲正在全国传播,他的形象正在被塑造成对抗‘不公’的领袖,他的支持者正在越来越多。
今天,他有一场重要的记者会要参加。
他相信今天之后,这一切会更上一层楼。
惠特尼站在镜子前,仔细整理着自己的西装和发型。
然后,他开始练习待会儿面对记者时的发言。
他清了清嗓子,面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声情并茂地朗诵起来:
“女士们,先生们,今天我必须要再次强调,联邦政府不应该插手股票市场,我们有自我监管的能力,我们有自我约束的机制,我们……”
“砰!”
门被猛地推开。
惠特尼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转过头,眉头紧皱,脸上写满了不悦。
秘书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惠特尼先生、您快看看这个!”
惠特尼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接过报纸低头看去。
头版头条,粗黑的字体:《惠特尼深陷债务危机,盗用纽约慈善基金填补窟窿》
他的手僵住了。
那张刚才还在镜子里意气风发的脸,此刻像被石膏浇铸一样,凝固在震惊和恐惧之间。
怎么会?
他们怎么会知道?
那笔钱……那笔他以为永远没人会知道的钱……
就在这时,门再次被推开。
又一名秘书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惠特尼先生,银行与货币委员会刚刚发来通知,要针对媒体报道的事件,对您进行传唤,今天下午三点,国会山听证厅!”
惠特尼的脸变得煞白。
他想到了今天是4月1日,愚人节。
但就是这种幽默的日子,他现在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门又一次被推开。
第三个人冲了进来:“惠特尼先生,摩根先生来电!”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恐慌,接过电话听筒:“……摩根先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惠特尼……”
那声音里,没有任何温度。
惠特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直至电话挂断了,他依然握着听筒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窗外,纽约的晨光照进来,落在他僵硬的背影上。
那背影,和刚才站在镜子前意气风发的人,判若两人。
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
比阿尔伯特威金的丑闻更猛烈,比查尔斯米歇尔的丑闻更轰动。
因为
这是理查德惠特尼。
纽约证券交易所主席,华尔街的门面。
那个站在纽交所门口,面对镜头慷慨陈词,高喊着‘联邦政府不应该插手股票市场’的人。
那个被无数支持者追捧,被视为对抗‘不公’的领袖的人。
现在,他被曝出
挪用慈善基金,填补自己的亏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