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话锋一转,开始描述未来。
调查局应该成为什么?
不应该是一个被动等待案件的部门,而应该是一个主动出击的机构。
作为一个国家下辖机构,不应该是一个看地方脸色的附属品,而应该是一个在全国范围内拥有独立执法权的力量。
他还说到跨州犯罪的趋势,说到未来联邦执法的必要性,说到一个国家需要一个能够穿透州界、直抵每一个角落的眼睛和手。
他说得很详细,很条理。
每一个观点,都有案例支撑。
每一个规划,都有步骤说明。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他都巧妙地突出了自己的作用。
不是炫耀,而是陈述,仿佛在说:这个位置就是为我准备的,我完全有能力领导调查局完成所有的任务!
费兰站在一旁听着。
心里不得不赞叹这胡佛能在后面权势熏天,是有理由的。
这份口才,这份逻辑,这份对自己角色的精准定位,换作任何一个领导听了,都会觉得这个人,能用。
“不错,看来,调查局以后得改名叫‘联邦调查局’了。”
罗斯福听完后也表现出了认可。
“谢谢总统先生,我一定不负所托。”
胡佛心中狂喜。
从地方性的调查局,变成了国家级的联邦调查局,别看只是多了两个字,但‘联邦’这两个字代表着的,是全国范围内的权力!
……
下午四点。
众议院银行与货币委员会主席亨利斯蒂格尔被紧急召见到白宫。
这位来自阿拉巴马的民主党人,头发花白,面容严肃。
他被带进椭圆办公室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当费兰把那个手提箱打开,把那些文件推到他面前时,他的表情凝固了。
一页,两页,三页……
他看得很快,但越看,脸色越沉重。
“斯蒂格尔,你觉得这些银行家的行为,跟蛀虫有什么区别吗?”
“这些人确实太过分了!”
“那你认为我们应该怎么做?”
斯蒂格尔没有第一时间接过话茬。
因为他听出了罗斯福话语中的暗示。
这些黑料,随便哪一条,都足够让一个银行家遭受千夫所指。
如果把所有这些都公开
整个华尔街都会地震。
但如果是让他的委员会去公开的话,那他的委员会也同样要承受巨大的压力。
想了想后,斯蒂格尔还是为难的开口:“总统先生,这件事我认为……需要从长计议,毕竟影响太大了……”
罗斯福直接打断:“斯蒂格尔,你的委员会职责就是监督这些银行家们,现在他们的恶劣行为就摆在你眼前,你不能毫无作为!”
斯蒂格尔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知道这件事比紧急银行法棘手十倍不止,无论如何他都不想接这个活。
“总统先生,这个……”
他试图推脱。
罗斯福没有给他机会。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斯蒂格尔体验到了什么叫‘软硬兼施’。
罗斯福先是动之以情,这个国家需要扫清这些蛀虫,否则下一次危机还会卷土重来,到时候你我大家都得完蛋。
然后是晓之以理,你作为委员会主席,有责任调查金融系统的违规行为的责任,如果什么都不做,那民众们会怎么想?
最后是威胁,罗斯福直接暗示斯蒂格尔,如果你真的不愿意做,那证明你的确在尸位素餐,我随时可以把你踢出银行委员会,让你去做一个毫无实权的议员,然后换一个愿意做的人。
强大的压力下,斯蒂格尔没办法不点头。
罗斯福看着他,语气缓和下来:“很好斯蒂格尔,听证会的细节,我们需要好好商量……”
斯蒂格尔认真的聆听着。
这份计划的核心,是两个字:节奏。
不能一次性把所有黑料都爆出来。
如果那样,华尔街那些人为了自保,会瞬间形成一个强大的反抗联盟。
他们的律师,他们的媒体,他们在国会里的朋友会直接倾巢而出。
所以,只能先抛一个诱饵。
一个能让民众愤怒、能让舆论沸腾、但又不会让所有人立刻警觉的诱饵。
然后,等听证会开始,等舆论发酵,等民众的眼睛盯上华尔街,再一步一步,把剩下的‘诱饵’抛出来。
等到那些人反应过来,想组建联盟的时候
已经来不及了。
一旁的费兰听完,也不得不佩服罗斯福的这份安排,这就是老辣的政治手腕。
“明白了总统先生。”
当晚,斯蒂格尔召集委员会成员,开了一个通宵的会。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争论声此起彼伏。
有人兴奋,有人担忧,有人沉默不语。
但最终,他们达成了一个共识:
这个听证会,必须办,而且要办好。
他们确定了大致流程,然后开始物色一个人。
一个需要精通金融、银行法的法律顾问,以此站在听证会最前线,和那些华尔街大亨们进行正面交锋。
第46章:华尔街震动(求月票)
最后,他们选定了一个名字:
费迪南德佩科拉。
这位曾经晚上在华尔街律所做文员,白天上法学院,1911年拿到律师资格,1918-1930年在纽约地检署工作,以超过80%的定罪率闻名的律师,成为了本次听证会的法律顾问。
同一夜,赫斯特的宅邸。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
奥赛多下车,将一个密封的信封交给了门卫。
几分钟后,那个信封被送到了赫斯特的书房。
赫斯特拆开后发现里面是一份文件。
他低头看一看,然后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这是一份关于大通银行总裁阿尔伯特威金,1929年从自己银行借贷800万美元,通过私人机构做空自家股票4.2万股,净赚400万的详细资料。
他知道费兰将这这份文件送过来的意思是什么。
这是在给他选择。
明天,他的报纸可以继续报道某个明星的娱乐新闻,某个地区的黑帮火拼,某个政客的花边绯闻。
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但如果那样,一旦这个新闻被别的媒体,比如普利策集团的《纽约世界报》抢先报道出来,会发生什么?
民众会说:看,赫斯特果然就是华尔街的走狗,这么大的丑闻,他居然一个字都不报!
他的传媒帝国,会在那一刻正式土崩瓦解。
赫斯特盯着那份文件,面色扭曲,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费兰……你这该死的混蛋!”
他把文件摔在桌上,点燃一支雪茄,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在书房里弥漫。
这一夜,他没有合眼。
窗外的夜色一点一点褪去。
雪茄一支接一支地燃尽。
他的脸,在烟雾中忽明忽暗。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他终于站起身,把那份文件重新拿起来,看了最后一眼。
然后,他按下了桌上的铃。
卡瓦略很快出现在门口。
“告诉下边的人,今天的头版头条,全都撤掉。”
赫斯特把那份文件递过去:“换上这个。”
清晨,旧金山,市场街。
报童的喊声在晨雾中响起:“号外!号外!”
早起上班的工人们匆匆走过,没有人停下脚步。
赫斯特的报纸?
谁信?
那个只会扭曲报道的家伙,他的报纸只配垫桌脚。
可报童的下一句话,让所有人愣住了:
“号外!华尔街大通银行总裁涉嫌违规交易!借银行的钱做空自己的股票!狂赚400万!”
有人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