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现在“象十二”的个人信用以及“十字坡”的商誉,让本就图“一路平安”的驾驶员们蜂拥而至,干到五千票或许要犹豫,可翻倍一千票,那还是轻轻松松的。
保险公司还看中了“十字坡”的分店扩张,以及“金桑叶”的小散客户,尤其是那些小散客户,他们是潜力保险客户,通过“十字坡”或者“金桑叶”来代销货运险、运费险,可以说是很容易。
因为他们会下意识地认为这是“象十二”的管理费、中介费、好处费、这费那费……
反正就是给“象十二”几块钱交个朋友。
当然要是萧长贵、粟靖凯这种荆楚大地梭哈型选手,几十万的货直接掏几百块几千块买保险,根本不会犹豫一下,说不定还会撺掇张大象合伙儿骗保。
保险公司内部判断张大象不会通过骗保来发家致富,所以才会进一步打算加强合作,并且还要扶持“十字坡”的扩张。
于是在这几天张大象忙着解决人力资源问题的时候,保险公司也没闲着,通过公司内部的渠道,联系上了外地一些破产重组的国营老厂,把人事部门的技术工人资料打包,花了一点小钱全部买过来。
至于说“出卖个人信息资料”这事儿能不能干,反正保险公司这边给的说辞是为待业下岗人员谋出路,一起为企业排忧解难……
换个说法,一般的干部都是经不起如此考验的。
毕竟有些工作解决起来实在是太难了,现在有人帮忙,那多多少少就有点儿不管是腥还是臭,吃到肚里就是肉。
很多人对张大象的信心,比张大象对自己的信心还要足。
在敲定了良辰吉日之后,张大象跑去祠堂问了问几个老头子跑关系的成果,张气定那边已经搞定了“张市村中等职业学校”的流程问题,现在就是确定好地皮就行。
地皮是大行几个老头儿在努力,说是说“村小”开路,可现在明显张大象胃口更大,所以原先“村小”的那点面积,就不够用了。
相邻的仲家圩、包家巷,原先也有“村小”就在附近,这会儿也都荒废。
中间隔着一条界河,这条界河贯通东西,“南行头”九栋房子南面的临河,就是同一条界河。
仲家圩那边原先是一座奶奶庙,很久很久以前朝廷加派赔款在江南东道的时候,很多小庙因为烧不起香,也就破败了。
很多不错的石料、木料也被拆走换钱,于是这个奶奶庙还遗留下来的痕迹,就是一棵巨大的银杏树。
最初奶奶庙就是有人给银杏树摆供果之后兴建的,“银杏奶奶”就是奶奶庙的灵魂所在。
不过作为乡野淫祀,总归是要毁了的,也不差这一个,相反仲家圩当年的“村小”还给留了名,仲家圩的“村小”并不叫“仲家圩小学”,而是叫“奶奶庙小学”,还是很有人情味儿的。
这会儿大行一个老阿公,就是去仲家圩跟人谈判,商量把“银杏奶奶”周围那一块地,卖给“三行里张象”。
要明确谁来买,如果说张市村来买,对不起,完全没戏。
张大象来买,那就性质是不一样的,张大象是张家三行的嫡子嫡孙,而老太公张之虚当年在奶奶庙烧香上供糙米十万斤,仲家圩当时沾亲带故三百多户人靠这些供品挺了整整一年。
当时乱七八糟的部队很多,基本上有什么抢什么,能弄十万斤糙米出来的神人不多见,而仲家圩这边也有弟兄三个带着一船粮食跑去江北,最后当然是没有一个活下来,不过后来仲家圩重建,是弟兄三个的同志帮忙协调的物资。
这里面张之虚完全隐身,不过只有本乡本土的老一辈,才会知道“奶奶庙供品”的事情,所以后来“村战”之类的活动,仲家圩也是跟着张市村一起活动。
但只认张之虚,其余什么张市村的村长之类,给面子打个招呼就差不多了。
这会儿大行过去协商,围绕那棵大银杏树,还是非常敏感的。
不过听说是张之虚的重孙子要建学堂,仲家圩那边的老人家也就没啥大意见,就说稍微给点钞票意思意思,在镇上说得过去就行。
“照我的意见呢,人情不一定靠得住。那棵银杏树,我看还是申请保护,围起来挂个牌子,然后圈在学堂里当个景点。其次就是征地,三万还是要的,这样过个一二十年,老的全部走掉后,年轻人要是翻脸不认账,有合同比啥都要硬气。”
大行的一个爷爷对于老一辈的人情,不是不认,年轻时候他肯定是认的,可他现在退了休,也是六七十岁的人,能活几年?
就算活到一百岁,中间八十岁九十岁的时候,那些正值当打之年的,真会给他这种行将就木的老家伙面子?
还是要看好处,尤其是还要看实力。
“阿公的意见我觉得很有道理,往后做啥事情,人跟人之间,人情肯定是不断;至于说事业上的事情,还是先小人后君子,成文落款不一定保险,但真要是哪天闹到动手,有没有理,就看这个。”
张大象同意大行这边爷爷的说法,拿起水壶给几个老头子的茶杯都添上热水之后,他放下热水壶接着说道,“就照三万五一亩来算吧,到界河边上,有没有十亩地?”
“十三四亩。”
“照十五亩来算,那就是五十二万五千;那棵银杏树……算十七万五千,凑个七十万整,全部拿下。”
“十八万买一棵树?!”
二中的老校长顿时瞪大了眼珠子,“小象佬你钞票忒多没处烧?几万块仲家圩肯定卖的。”
“要堵别人的嘴,省去嗦事情,不如一步到位。”
他当然知道那棵树再怎么是“银杏奶奶”,那也只是老一辈的记忆,年轻人谁去那荒废的“奶奶庙小学”玩耍?
也没有人捡银杏果,因为有些熊孩子吃多了几个就去医院挂盐水了。
对于熊孩子们的记忆,那“银杏奶奶”可谈不上多好。
张大象考虑的事情比较远,现在溢价买下,就是一笔谈资,哪怕过上二十年,别人也只会说当年“三行里张象”花了十八万买了树,然后还会感慨当年一个月工资才几百块……
“十八万啊,就一棵树。”
老头子们也都舍不得,实在是这种操作,让人肉疼。
二中的老校长看了看几个老弟兄,然后捧着茶杯喟然一叹:“当初我老子十万斤糙米说烧香上供就上供了,一晃几十年,又在那棵树上用了大钞票。老话里讲的名妓,估计也就这样了。”
“啥婊子也不如这棵树,戳不死的妖精,能吃十万斤米,还用十万块钱。入娘的……”
几个老头儿也是无语归无语,骂还是骂的。
以往就听说有祖宗在外面玩女人开销大,现在仔细想想,玩女人也用不了几千米,几千块钱。
哪里像仲家圩的那棵大银杏树,被玩的时间跨度之大,简直匪夷所思。
张大象其实很想跟老头子们说其实还有“祖传精灵”这种玩法,但张家不会魔法,也没有祖传的精灵,所以就不让老头子们长长见识了。
“包家巷那边呢?”
定好了仲家圩那边的策略,那接下来就是包家巷,三个村交界处就是个河湾,两边本来都是耕地、自留地还有芦苇荡以及“村小”。
现在耕地其实都比较随意了,都不愿意种地,能上班肯定上班,张市村这边自不必多说,只要张大象愿意,全村所有农田都养猪种菜不种主粮都没问题;但是隔壁村还是要有说法的。
“包家巷那完全没意见,随我们怎么弄,到时候包家巷那边直接摁手印签字的。”
“那就统一,不搞虚头巴脑的,都是三万五。”
“要不要招工上给点照顾?毕竟包家巷跟我们张家,一直就是联姻通婚的,要不是恢佬弄出来兼祧十二房,要说寻娘子,包家巷那边合适的人家多得是,随你挑啊。”
“这种废话到现在还讲来做啥?”
张气定横了一眼提这一茬的大行弟兄,对方顿时尴尬,拿起茶杯喝茶掩饰一下尴尬,“我也就是这么一说。”
“包家巷我记得有廿来亩吧?”
“廿七亩。”
“照三十亩去算吧。”
“那就要一百万了啊。”
“无所谓了,这点投资还不要啊?”
盖学校初期成本不在这里,而是师资力量以及地面建筑,等经济发达了,地皮反而变得金贵起来。
也是不同版本有着不同的神。
张大象除了跟老头子张气恢交过底,在祠堂这边,他从来就是表现出勉强资产过亿的架势,实际上大行那边也经常开小会研判一下,觉得小象佬应该留了一手。
至于说这一手留得有多大,他们也说不好。
就像保险公司忙前忙后,这件事情他们就不知道利益潜力有多大,甚至也不知道保险公司恨不得张大象明年“十字坡”连开二十家……
这样每天出票四万单,一个月一百多万进账,一年就是一千多万……美滋滋。
保险公司比张家很多人还要敢做梦。
“那地皮加地面建筑,总投资就照四百五十万来算。不过现在是先恢复‘村小’的运转,校长就让大阿公先来挑担;其余任课老师以及后勤厨房等等,就要再劳烦各位阿公帮忙寻人手。我娘子李嘉罄是师范大学的大学生,应该也能帮忙上,到时候就安排在‘村小’。”
“那就要抓紧时间,我联系一下长江对过的朋友看看,如果说有合适的老师,就先招过来。”
“其余几个村做过老师的,也可以先组织面试,会普通话优先。”
张大象又提了一嘴,其实也算是旧事重提,只不过很多“村小”的老师,并不是很信任新添一座“村小”,毕竟还有不少工资没到手呢,这会儿肯定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哪怕“三行里张象”的名声再大,他再有钱……钱不到自己手上,那都是扯淡。
而张大象显然还准备了杀招,直接道:“有些老师能力合格的,但是又下不了决心,几位阿公可以帮忙传个话,就说他们当初被欠多少工资,我全部补上。先补工资再面试,哪怕不愿意来,就当我张象交个朋友。”
“……”
“……”
“……”
这话把大行的老头子们都干服了,杀人诛心的手法不是不能用,得看谁来用。
小象佬用起来完全没有风险,不用担心挫伤了哪个村的村干部心灵,毕竟他现在就是这么豪横。
有脾气没脾气,看陶家庄那边什么行情就知道了。
这一手严格来讲,是比较阴间的阳谋,破解起来其实很容易,奈何很多村根本破解不了,或者就是知道怎么破解,但就是不破。
那就怨不得张大象再收割一波名声了。
117 老沈是真的勇
“普工这里!普工在这里!看标志,看旗帜,普工都到A区,普工都到A区,红色标志的A区是普工投简历的区域!普工普工,普工看这里,普工看这里”
“焊工切割工铆工钳工看这里!车铣镗钳电看这里!技术工种凭证上岗!再说一遍,技术工种凭证上岗!没有证书去C区报备,工龄长的优先!没有证书去C区报备,工龄长的优先”
“驾驶员看这里,驾驶员看这里,驾驶员来D区,来D区。根据绿色指示牌走,绿色指示牌是驾驶员!驾驶员应聘来D区,驾驶员应聘来D区”
“仓库管理在E区!特种设备操作持证上岗,叉车也在E区,叉车也在E区!行车操作也在E区!仓库管理所有工种都在E区,再说一遍,仓库管理所有工种都在E区!!”
“行政部门文员岗位全部在F区,打印秘书、文秘都在F区,助理岗也是F区。行政部门文员岗位看过来,拿好简历,不限应届生,允许实习,允许实习”
张家大二三行联手操办的招聘会在给镇上报备的时候,说的是“十字坡”小规模招聘,结果两三个镇宣传完,等到招聘会一到,二三十个村的人全都涌了过来。
“十字坡”的水果摊直接拉爆,削甘蔗的几个婶娘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全都靠自家儿女帮忙顶着。
人太多了。
来应聘的人不是一点点一点点过来的,因为“十字坡”车子多,有些本乡本土的驾驶员,就把自己的货车拉上顶棚,然后车斗里放上条凳,满满当当坐个二三十人轻轻松松。
二三十个村都是各显神通,当天技术工种就拉过来五六百人,女工三四百人。
其余打摩的过来的,那都是市区或者周围厂区上班的外地人,他们也从本地人还有老乡那里听说了不少事情,都知道张市村有个大老板发工资特别爽快,而且还给得多。
今天暨阳市的摩的师傅,来了最少三分之一,通常他们都是在客运站或者立交桥下面三五成群,而今天,他们爽了。
生意好做到不行,而且算好了时间,根本不需要等生意,来了就走,走了再来,个把钟头抵得上过去两三天,简直离谱。
而“十字坡”今天蔬菜供应量直接干到二十吨,得亏很多菜只需要大锅里热一下,否则是真扛不住。
这暴涨的客流数量,毫无意外地吸引来了暨阳市电视台的采访,镇上的人也是傻了眼,一看这逼动静,赶紧让治安公所全体出动来维持秩序。
到了之后,张市村这边的联防队已经充当临时保安了,各种喇叭的声音此起彼伏。
电视台给镜头的时候,画面冲击力俨然就是大型招聘会,或者就是假期的劳动市场。
“台花”惯例不来张市村,因为“张大善人”不喜欢扁扁的。
不过“台花”的好朋友沈镇长屁颠屁颠过来看热闹,然后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张大象的办公室。
“你只棺材太不像样了,既然要搞大型招聘会,也不说在我滨江镇招点人的啊?”
“啧。”
张大象一脸嫌弃将给老沈倒上的茶杯放回了茶几,“你个猪头里面装的是浆糊?老子这次招聘,单独空了滨江店出来,就是专门给滨江镇留的名额。你说你是不是弱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