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象顿时大喜,为啥有些“过江龙”明知道有些“坐地虎”吃相难看,也还是会合作?
原因就在这里了,只不过幽州的“坐地虎”不局限于一个县一个市,甚至不局限于一个国。
就像张大象这会儿打算把“海克斯”拿去纽约上市,那首先也得有“入场券”,这玩意儿起码也得是个华盛顿时期的“正星条旗”之后。
各种财团的组合,不管是大财团还是地方财团,其实都脱离不了华盛顿时期的五十几个家族,就这么点事情。
张大象没门路,但总归是有人有门路的,硬要说损失,那自然就是某个品牌背后的公司股权发生变化。
不过,张大象对“海克斯”本身是不在意的,它就是个随时拿去卖的玩意儿,在外人眼里或许品牌价值如何如何,但在他这里,“妫川县‘十字坡’贸易公司”旗下的妫川县果蔬加工厂,这个才是核心资产。
“海克斯”是做增值的,即便能创造大量的现金流,但也意义不大,可替代性是百分之一百。
以后“海克斯”值个十亿八亿,卖了不用心疼,没了“海克斯”,搞个“赛克斯”也没啥问题。
对于张市村这种乡土关系非常复杂且庞大的基本盘,必须是直接参与到生产活动中去,掌握生产工具和生产资料,才能进一步给张大象带来强而有力的支撑。
这点儿东西,对刘哥身旁的老刘家智囊们来说,都是懂的,不过呢,懂了不代表就会干。
对阿尔弗雷德牛管家而言,妫川县的穷鬼们是死是活干他屁事,他就想当亿万富翁,而“海克斯”是个不错的路子。
而这也是他非常头疼刘老二的地方,一天天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你哪怕做个幽州“小霸王”也好啊,混成了妫川“玄德公”,简直罪大恶极。
“别几把安慰我了嗷,这能是好事儿?出口韩国还有日本,那得挣多少钱啊?创汇的事情,给人家拿去了。这不等于自己的孩子,养大了给别人养老送终吗?今天喝这几把酒真是喝得我浑身难受!”
“刘哥,你信我,你就是我亲哥。”
“啊?我是张家抱养过来的?”
“……”
还是喝高了。
终于对面传来了小牛的声音:“张总,二哥喝高了,干了一斤半白的下去。我得赶紧让他先睡会儿,还得盯着睡着了别出事。”
“行,牛哥那你盯着点儿。”
“放心放心,这事儿我有经验,以前来幽州也都是讨救济,每次来都是喝,习惯了。”
“那等刘哥睡醒了,你给我打个电话。”
“行,张总放心。”
挂断电话之后,张大象给牛德福去了一个电话,阿尔弗雷德牛很快就猜到了张大象的来电意思,他这会儿也在幽州城跑关系。
“是出口的事情?”
“对,刘哥喝醉了,详细的我找你问问。”
“我也才谈结束,那边负责人跟我也是老朋友了。总之就是明年在韩国先试水,首批订单不少于三十万美元,然后韩国的总代理,也给三十万美元。日本的话,在当地的代理费,跟‘海克斯’品牌五五分账,首批订单不少于七十万美元……”
听着牛德福的叙述,张大象飞快计算着这笔买卖的收益。
明年最快就是六十万美元到手,这笔外汇是算在幽州的,不过外汇利用嘛,大概率妫川县还是能沾着光,当然妫州市能不能从妫川县沾着光,那是后话。
外汇并不会更值钱,外汇在当前的工业发展水平下,其功能就是去买国际上的先进技术或者设备。
或者就是服务贸易,比如说电脑软件的采购、维护、升级;比如先进设备的售后服务;比如版权交易等等,外汇在这方面,发挥的作用更大。
当然如果买不到……
那外汇就是厕纸,没啥卵用。
张大象现在需要的就是数字化设备本土化,其实硬要利用本土的电路设计、控制系统,也不是不行。
关键是……他没门路。
刘哥也没有。
当然老刘家是有的,可老刘家怎么可能助力刘老二PK?
给你每个月打五百万生活费不是为了刷火箭的。
这就是张市村地方豪强的绝对劣势和短板,正经豪门都是家里摆着“阀阅”的,甭管什么阀,军阀是阀,学阀也是阀。
人家一开口就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张市村往上数六百年,哪怕到了张大象这一代,谈笑有个鸿乳就不错了,至于丁……缠腰上。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张大象要重启张市村“村小”,说是“村小”,本质就是“族学”。
能不能升级,还得练。
张市村本质还是个新手村,虽说NPC和野怪确实很凶,能整死不少“玩家”,但终究也只是个新手村。
其实重生前的地球也差不多,民间资本达到一定程度的技术累计,基本上都是工业化大发展之后的事情,在此之前,普通地方土老板想要找个大学合作,可能性无限接近零。
如有成功,必有蹊跷。
现在的张大象就是找到了那个蹊跷,代价就是“海克斯”。
可以说相当的划算。
只不过刘万贯光滑的大脑皮层还无法处理这种复杂逻辑,所以他喝高了。
“牛叔,有一个疑问,我想知道一下。”
“他们懒得自己成立一个牌子,‘海克斯’现在广告打得挺好,明年他们会借用出口的名声,反过来在东北提高城市出货量。这是个组合拳,所以没必要搞自有品牌。是‘海克斯’还是‘马克斯’没区别。”
“行吧。”
跟聪明人交流就是省力,阿尔弗雷德牛管家直接猜到了张大象想要问什么,而张大象对于牛德福所说,也是相当的兴奋。
这样一来,他只要做好出货量就行,很多没办法打进去的市场,就不用去折腾了。
不过,他还是防了一手,担心这是个大坑,万一这是做局让他在妫川县过度扩大再生产呢?
只是这念头起来就灭,原因很简单,阿尔弗雷德牛管家本人都投了两千万,棺材本都押上了。
在牛德福眼里,刘老二就是“胡图图”,而他是想瞎了心的“牛爷爷”。
“现在要解决的是产能,我明天跟老苟回一趟河南东道,刘家虽说是做石油生意的,但因为跟地方炼油厂的关系,所以一些苹果高产县,也都给点面子。争取在正月抢一批苹果下来,如果可以的话,再买一批果树,到时候就在妫州承包种植。现在麻烦的是妫川县很多地没办法直接改成种经济作物,幽州这边查得严,要保本地粮食产出。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有。”
“别胡说啊,还有产能的事情,这两样加起来,用人用地的规模都不小。就说果树面积,我估计有希望做到一万亩的需求增加量,大概率都要从河北南道或者河南东道想办法。”
“不用那么麻烦,我跟矾山县的老曹谈妥了,到时候投资一条路加一个奶牛养殖基地,全部加起来四千万左右的资金规模。矾山县可以拿两万五千亩地出来给我承包,当然这是不现实的,只能拆分成多个公司来做,我这边打算成立一家正式的农业公司,矾山县和妫川县也入股,初期就是一万亩地全部种树。”
“矾山县?嘶……”
毕竟在刘老二身边守候十多年,“牛爷爷”对于妫州市这破地方不说是了如指掌,那也是知道不少。
矾山县属于小型农业县,人口不上十万的那种,作用就是区位存在,否则那地方没人的话,全都跑了。
河北北道其实很多年前就在考虑撤县为镇,毕竟矾山县还是个财政窟窿,很多脱产人口都是没有必要的。
因此矾山县也不是没有发起“自救”,各种创收都尝试过了,效果还是有的,否则也不至于还存在。
不过能存在多久这就不好说了,一旦撤县为镇,人口砍一半以上是大概率事件,直接跑路就完事儿了。
可现在要是拉来一个大投资,那情况就截然不同,在无法“关门打狗”的前提下,硬扛一两年的发育期,三年后效益出现,那就能跟幽州城对拉底层劳动力数量。
都是打工,来矾山县打工又有何不可?
而矾山县因为是小型农业县,耕地指标没那么夸张,有三四万亩地开发出来都没纳入统计红线,只要不是变更为工业用地,种经济作物本来就是河北北道一直鼓励自力更生的政策。
只不过从以前本地农民地里刨食儿,变成了外来的投资商整大活儿。
牛德福之前注意力都在老曹身上,唯恐老曹化身刘老二在妫州市里的领头犬,却是忘了老曹所在的矾山县本身也是有资源的。
土地资源……也是资源。
大城市吃土地财政吃得满嘴流油,小县城吃个半饱,也不是不行。
关键还是不存在“关门打狗”的风险,这就很好。
“倒是忘了矾山县了……”
牛德福一声感慨,心中又暗忖刘老二难道真是“天命加身”?今年要在老刘家内部换个身份了?!
105 幽州连盒饭都不简单
第二天刘万贯酒醒之后,“牛爷爷”在出发去河南东道之前,跟他一起吃了个早点。
“我一会儿就回总部,昨天张象跟你说的没骗人,‘海克斯’在韩国和日本的代理权能卖钱就是好事。”
“少几把扯蛋,这能是啥好事?!创汇了都在幽州,跟妫川县有啥关系?”
啃油条的刘万贯一脸不忿,他寻思着他想的没错。
“刘万贯你是猪脑子?没有别人代理,你靠啥出口?靠你那一对大耳朵?人家已经讲得很清楚了,过完年就先做韩国的推销,代理权三十万美元,首批进货不少于三十万美元,这加起来就是六十万美元。你不给,你六十万津巴布韦币都没有,谁在扯蛋?”
刘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是挺大的。
略有纹路的大脑皮层开始释放脑电波信号,在千分之二秒后,信号消失,“真是好事儿啊,我就说大象这兄弟人不错,脑子就是好啊。”
“不是你咋想的?这生意,是你喝了一斤半弄来的,你还给人裱糊上了。听叔一句劝,要不咱不干了,回河南东道老家,家里也说了,不让你配种了,你爱干嘛干嘛,只要不进步就行。”
“早干嘛去了?!老子吃了五年‘山药塌子’不说让我快活,这他妈都十年了跟我扯这个?我不回去,老不死的早晚被一锅端。到时候我就是新刘家老祖宗!”
“你牛逼,刘老二你是真牛逼。”
阿尔弗雷德牛管家拿着一个玉米烙饼啃了一口,冲刘万贯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关键是这种风险确实存在,毕竟石油生意这么大,哪能让你一家一户长期把持,有个二三十年风光已经是八方亨通了。
问题是有时候上得去下不来啊,利益关系如此复杂,退一个股东都是各种震荡,老刘家现在越是明白人越是慌得不行。
而老刘家的“麒麟儿”混得还行,但还没有到言出法随的地步,牛德福跟几个老哥们儿也讨论过的,跟着刘家其余人混,还真未必有跟着刘老二混稳当。
人是矬了一点,但真没啥坏心思,对人挺实诚。
像他们这种只想捞好处又不想在台前露面的,找一条能搭一程的好船不容易。
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哪儿那么容易。
我一个学成圆满、胸有良策的高级知识分子,还要跟着吃苦耐劳,那不白学了嘛。
“牛爷爷”对自己的评价很简单:一个贪图享乐不想冒险对底层同情心不足有点小反动的知识分子。
所以他对刘万贯的富贵出身以及实诚性格很喜欢,对刘万贯那颗背叛家族和阶级的良心十分头疼。
你得支棱起来啊,做个“幽州恶少”,要不回老家做“齐州恶少”,老夫一定竭尽所能,将你扶持成最少死刑起步的极品人渣。
现在的情况,太让“牛爷爷”纠结了。
看见光了嗷。
就是不知道这是曙光还是北极光。
呼噜!
吸了一口豆腐脑,“牛爷爷”琢磨着这趟回河南东道的总部该怎么说,主要是现在刘老二的潜力是真的大。
巨大!!
都怪那个暨阳来的臭土狗,好端端的你卖什么瓜子啊?
傻子瓜子!
看着刘万贯都四十多还清澈的眼神,“牛爷爷”心累无比,并且还得想办法卖力气。
没办法,小儿子押上去了,两千多万棺材本也押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