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的我超有追求 第52节

  “青佬,今晚不上夜班啊?”

  “吃根香烟。”

  张正青平时很少交际,祠堂一般也不去,当兵时候受伤回来之后,就一直安置在沿江开发区的液空厂做三班驾驶员,他现在也是个班组长,工资待遇其实还可以,毕竟是正式工。

  今天祠堂老头子们“会审”侄儿,张正青也难得睡不着觉,等看到本家叔伯们都安安稳稳散场,他才放下心来。

  明天因为还有各家各户的当家人来开大会,张大象跟他说是分红的事情,他并不在意,而是等等看自己老子是不是跟老伯张气定一道来家里一趟。

  没见着张气定,张正青也就半截烟不抽了,扔地上一脚踩灭。

  “你还吃上烟了,当心下次上班把罐车炸上天,哼。”

  老头子背着手悠哉悠哉地进了屋,烧水洗脚的时候,他忽然一个激灵,踩着拖鞋就要上楼质问大儿子,最后还是收了要敲门的手。

  而在楼上,常年睡行军床的张正青在乌漆嘛黑的房间中睁着眼睛,耳朵清晰地听到了楼下自己老子的脚步节奏,他以为老头子要上楼来,结果还是没有。

  就这么一晚上,老头子完全没睡好,有心去隔壁质问自己孙子,但又不敢,如此犹犹豫豫了好一会儿,却听外面传来桑玉颗的喊声:“爷爷,你来看看我自己做的豆腐脑,可漂亮了,赶紧来吃一碗尝尝。”

  “这就来,这就来”

  抹了一把井水,小屋里大儿子的摩托车不在,那就说明早早上班去了。

  再次清醒了一下,老头子长叹一口气,冷天那呼吸都是冒着“白烟”的,只觉得天气到底是凉了,这暨阳市的冬天,让人完全喜欢不起来。

  不过看到桑玉颗这个孙新妇忙里忙外,糟糕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颗颗啊,你现在是孕妇,千万要注意的啊。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要吃豆腐花,我去街路上买。爷爷我退休工资很多的,而且现在也在做点小生意,想吃什么跟爷爷讲。”

  “哈哈,谢谢爷爷,我就是觉得闲着也是闲着。张象也不让我干活儿,可这一点儿都不动弹,我都又胖起来了,之前少的几斤肉,吹口气儿的功夫,又都回来了。”

  “胖点好,胖点好,等老了再瘦也来得及。身上没有肉,哪来力气养小孩啊,你听张象的。”

  老头子说话间已经给面前的豆腐脑倒上了酱油、虾油还有榨菜,一口下去爽滑无比,当真是可以。

  正要赞叹两声呢,就听张大象打着呵欠下楼说道:“阿公,你要吃豆腐花就自己上街买,让玉颗做了作啥?好意思让大房的孙新妇专门孝敬你啊?”

  “老子吃你一碗豆腐花你就狗叫狗叫,你有点魂灵在身上?”

  “你有,你有魂灵,你有魂灵你快点去寻自己看中的孙新妇啊。像玉颗这么好的丫头家,不是我吹牛逼,阿公你寻遍方圆百里也寻不到。”

  “老子浇你一脸豆腐花!你再狗叫?!”

  “好好好,你吃,你吃,我不烦你了,这总好了吧?”

  张大象跑去打了一桶井水冲在汽车的挡风玻璃上,毕竟全是露水,擦起来太费事儿,直接冲水更省力。

  正忙活的时候,张气恢端着碗,站廊檐下吃着豆腐脑,看着孙子问道:“你老伯最近没做啥事情吧?”

  “老伯一个本份上班的人,能做啥事情?”

  “哼,你最好说的是真话。我就这最后一个儿子了,孙子。”

  “突然间说这种话做啥?”

  看着老头子一脸无奈的神情,张大象表情依旧坦然,而正是这一份坦然,让张气恢抄起手中的碗砸了过去。

  张大象一个闪身,那一碗豆腐脑,直接砸在挡风玻璃上。

  咣当!

  地上碎了一片的陶瓷。

085 东兴客运站突然整改

  “出啥事儿啦?”

  桑玉颗本来在灶间给张大象也盛上一碗豆腐脑,听到外面乒铃乓啷的动静,赶紧出来看看,然后就见到老头子离开大门的身影。

  “没啥事儿,烫到了。”

  又是打了一桶井水,往车上一浇,剩下的碎碗瓷片都被他扫进了簸箕里。

  “爷爷没事儿吧?”

  “烫到舌头了,估计一会儿去寻个摊位喝点老酒消消毒。”

  “……”

  不疑有他的桑玉颗剜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在灶间忙活,她隐隐约约觉得可能是出了点事儿,可也摸不着头脑,摇了摇头,专心干活。

  吃完了早饭,张大象开车先去了一趟“十字坡”,这时候本地跑车的已经过来吃早饭,都是一些做拉货搬家生意的,在摊位上议论纷纷,聊着“东兴客运站”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

  因为这里场地大,所以本地车子只要不乱停,靠边让出路来,张大象也不计较他们省一笔内场的停车费。

  也是有来有往,这些驾驶员早饭现在就是在“十字坡”摊位解决。

  外地过来常驻的驾驶员和过路临时停靠的,则是围着打听一些周围的行情,不管是大宗物资的运输生意,还是哪里修路改道走更好,都是发一支烟就能解决。

  “象十二,东兴那边做猪头生意的车子全部停了啊,晓得吗?”

  “啥时候的事情?”

  张大象拿了一盒散烟出来,放在了摊位外面,吃好饭的人都是过来拿一支点上,消食的时候顺便吹吹牛逼。

  “就昨天啊,我有个小学同学在东兴开四米二的,今早我路过,他村里有个老伯在路边卖菜,说是连人带车子全部扣了。”

  “有说是因为啥?”

  “无证经营呀,还能为啥。东兴是客运站啊,边上堆场是有人自说自话平整出来的,仓库也是违章建筑。连外面路牌也是他们自己立的,没想到现在说关门就关门,也不晓得还能不能再开起来。”

  说话的本地老司机眉飞色舞,仿佛是亲眼所见。

  有两个外地的驾驶员顿时就发了牢骚:“东兴那边最不是东西,一瓶开水收你一块五,住一晚上五十,还不包随身物品安全。我前年也是开五米二,拉饮料过江,狗日的两个小时少了十二箱货,喝不死他们。”

  “说起来东兴客运站边上到底是谁在做生意?老早我以为是本地人的,但是后来乱七八糟的面孔都有,象十二,你家里有人晓得情况吗?”

  “我只是听说比较复杂,有本地的也有外地的,本地杀熟的多一点,外地祸害老乡的少一点。”

  张大象也是随口应和了两句,实际情况他不说了如指掌,那还是知道个七七八八的,就“东兴客运站”本身就很有问题。

  所有人都以为是公家的,其实早就承包出去十七八年了,跟张大象的岁数差不多。

  走“东兴客运站”能直接坐上过长江的客车,很多淮南道的人过来,如果走东线长江渡轮,终点站其实就是这里,而不是暨阳市的长途汽车站。

  这也就导致鱼龙混杂的厉害,什么人都有。

  每年重点排查,或者说逢年过节做个“大扫除”,“东兴客运站”都是榜上有名。

  有些过路的老嫖客,来了就往“东兴客运站”钻,一找一个准。

  除此之外,有些狠人抓住了打工人急切想要找到工作的心理,那里有着暨阳市最大的劳动中介市场,各种地方的“黑中介”数都数不过来。

  反正张大象上小学那会儿,就听说要处理在东兴的“黑中介”,现在他都成年了,那玩意儿还在。

  不过只要深入一想,就知道这“车船店脚牙”,哪儿那么容易干掉。

  张大象自己也是“车船店脚牙”的一份子,各路消息汇总到这里之后,也就更加清楚这个生意那个生意,其实早就划分好了圈子。

  像他这种靠着硬实力野蛮乱入的,以前叫“过江龙”,肯定是要斗上一斗的。

  结果他是“过江龙”的同时,也是“坐地虎”,斗是斗了,衣衫微脏。

  “也不晓得以后会不会正规,反正我是肯定不会去东兴停车等生意的,还是象十二你这里牢靠,老子吃杯茶打个牌也比去东兴受气强。”

  “正规个甲鱼,要正规早正规了,证也没有开这么多年数,肯定有靠山的呀。叫我说象十二,你反正有实力,不如把东兴吃下来,到时候我们也好生意做远一点。”

  “就是说啊,张老板你手底下人手也多,还怕弄不下来东兴?那边场地也就二三十亩,跟‘十字坡’比也没法比,你抬抬手就能吃下来。”

  老司机们起哄的时候,张大象也是笑了笑,顺着话头说道:“我要吃下来是不难,就怕消化不良。谁晓得那龌里龌龊的地脚到底还藏着啥样的牛鬼蛇神,万一得罪小人,我不值当,千日防贼不合算。”

  哄笑声中,有些老江湖却是一言不发,他们大多都是知道“东兴客运站”真正跟脚的,只是正所谓“祸从口出”,因此不会显摆自己的见识。

  不过也不是没有打量一下张大象,想着这年轻人是不是对“东兴客运站”感兴趣,但凡流露一点野心出来,那就可以跟着混口饭吃。

  “十字坡”要是开出来第二家,对跑江湖的老司机们都有好处。

  其实很多人也都算过一笔账,来张大象这里停车补给休息,不算那种离谱的损失看,就说开销上,能省一多半。

  你要说“十字坡”的“大车铺”住得有多舒服,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就是能住的范畴,对付一晚上两晚上。

  可是便宜而且清爽,不是臭烘烘的,还全天都有热水,这就足够了。

  跑运输赚钱,从来都是能抠出来多少钱就抠出来多少,当然实在是也有想要花个套餐钱去敲背洗脚,那是另外一回事。

  从张大象脸上看不出情绪波动,这帮人也就依然做个看客,带着耳朵只听不说,偶尔附和一下同行吹的牛逼。

  回到办公室,张大象思来想去,喊来了两个小兄弟,让他们去做点儿事情。

  “老板。有啥吩咐?”

  两个小兄弟也是三行的,原先在钢丝绳厂上班,一个削掉一根半脚趾头,一个削掉一根小手指,自从“十字坡”扩建之后,他们爸妈就上门过来打听能不能带自家兄弟找个不危险的班上一上。

  现在两人就是负责称重登记,算半个仓管,不过毕竟身体多少有了残疾,找老婆成了麻烦事儿,所以张大象也问过他们,想要多赚钱安身立命,那就不可能只称重做仓管。

  所以有些事情,也让他们跑一跑,等拿到了驾照,收入也能上涨一大截。

  至于说那些有风险的事情,当过兵的多得是,倒也不差他们两个。

  “放你们几天假,每天就去东兴那边转转,看看‘东兴客运站’到底有啥人来过。只要是看上去不像普通人的,都记下来。这是两只照相机,另外还有两盒胶卷。拍照会的吧?”

  “会的。”

  “嗯,眼睛敞亮点,不要弄出动静来。边上游戏厅、电脑房、歌舞厅也可以去泡一泡,跟看场子的可以套套话。”

  说着打开抽屉,拿出两条烟和两千块钱,“钞票算是补贴,烟藏好点,出去不要被人看见。家里也不要透露,跟往常一样,像正常上班就好。”

  “好。”

  “再说一遍,就是偷偷打听,要不动声色,这种事情以后会很多的,你们要多练。让你们出去拼刀拼枪不现实,安全第一。”

  “好,肯定听你的。”

  两个小弟兄各自将一条烟藏在怀里,然后按照张大象的吩咐,下午下班之前就先去了一趟“东兴客运站”看看情况。

  以往这时候的“东兴客运站”十分热闹,说是车水马龙并不为过,这会儿连摆摊卖紫皮甘蔗的小贩都少了不少。

  有些弄堂里的“洗头房”灯倒是亮着,也开门做生意,但明显小姐们有些紧张,时不时看看四周的情况。

  两人先去了游戏厅和桌球室,倒还是热闹,进去就是砰砰砰砰作响的猛烈敲击按键声,打桌球的人明显增多,只是一个个表情并不愉快,时不时还骂骂咧咧。

  过江的客车也没有停运,但并没有进站,显然不是从这里发车的,而是汽车总站的车路过接客。

  有经验的乘客早早在路边等着,车停了吆喝声中就陆续上车,也不会等凑够人数,等车的上完就走,到下一个点自然会有同样要搭车的,这路数跟公交车也没有了太大的区别,只是稍稍舒适一些,并且跨市跨江。

  在“东兴客运站”的几个入口,都有整改通知,具体什么时候恢复,通知上并没有给个具体的期限,只有“另行通知”寥寥数字。

  第二天傍晚张大象拿到两人一整天收集到的材料和消息之后,就拿去祠堂汇总了一下。

  “这个人是谁?”

  “好像是上面新来的陈秘书,我前两天去活动中心下棋,还看见他接受采访。听说是要来严抓社会治安还有环境卫生,新来的那个人来头不小,家里有背景的,不缺钞票,缺成绩。”

  “噢?”

  听到大行一个退休的爷爷一言道出些许内情,张大象隐隐约约有了点猜测,估计是有人早就想处理“东兴客运站”以及背后的利益团体,而“大丰购物中心”的两个副总司马为民和王爱国,很有可能是里面串联利益关系的“手套”。

  现在“手套”没了,在年关的时候换“手套”可不容易,别说大大小小的衙门,就是银行也是年底汇总上报,等于说相当一部分工作内容,只要不是搞出大动静,都是来年作通报。

  “小象佬是对‘东兴客运站’感兴趣?我的建议是不要碰,这个屎坑一样的地方,一直就是东兴周围那一片人的钱袋子。多少年就是这样的,啥乱七八糟生意里面都有。我刚进单位的时候,就是说不清的,现在还是一模一样。”

  有个爷爷提醒了一下张大象,别贪这么个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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