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面向一般劳动力市场去招工,效果不会理想,特殊工种就是个圈子,类似塔吊司机这种。
直接流入常见的劳动市场,是比较少见的情况。
所以大行有个在就业保障公署还没退休的爷爷,就帮上了忙,专门给重新开门经营的“金桑叶”弄了一场小型招聘会。
供电单位和银行也都过来捧场,银行主要是希望跟“金桑叶”长期合作,以后工资卡都用同一家的最好不过。
当然顺便能贷个款就更好了。
张大象并没有将“金桑叶”的业务部门放在厂区,那距离城区和郊区都很远,所以他是在周围的多个村镇设立了联络点或者办事处,顺便也能卖一些“十字坡”这边外地捎过来的特产。
跟“十字坡”合作的银行已经有了一家,就是张大象同族老伯上班的银行,工地开工还顺利贷了两百万整,这让张大象手头的资金相当宽裕,正常来说是用不上继续贷款,也没有哪里还需要继续加大投资的地方。
不过,这次应酬碰上的这家银行,消息是真的灵通,信贷部的二把手居然连他卖瓜子都知道了。
“张总,我听说您正在做瓜子花生的批发生意?而且还是卖到华亭?”
“是有这么个事情,但是不瞒沈主任,这就是个小生意,我到现在也就有个几万块钱的来去。这不至于说惊动沈主任吧?”
“哎哟,张老板啊,您是真的谦虚。我们银行现在做事情,那都是想方设法找到潜力巨大的创业者、企业家。像您这样年轻又有能力的,哪家银行不天天烧高香才能盼到啊。”
沈主任表情和语气都极为夸张,让同桌的几个老头儿都愣住了。
不过大行的一个老头儿,却是拿着酒杯点了点头:“小沈这句话说的一点毛病没有,我们在银行做事的,往外放钞票,确实就喜欢张象这样的。”
说着,这个大行的爷爷便笑着道:“小象佬你也不要觉得沈主任夸张,你年轻,说明活得长,活得长就合作时间长;你能力强,说明事业心强,拼劲干劲也就强,银行不怕你拼,就怕你拿了钞票瘫床上。现在又有大大小小好几只下金蛋的老母鸡,不要说暨阳市的银行,外地大城市里的国际商行,只要有业务靠过来,就肯定要跟你接触的。你说你卖瓜子就几万块来去,但是在银行眼里,哪怕只有一分,那就是跟银行产生了业务往来。这一分钱,就是敲门砖,以后随便找个理由,就能通过这一分钱的业务关系,进行下一步的深入合作。”
看似是在说点儿经验之谈,实际上这位大行的爷爷是在提醒张大象,人家沈主任之后还有安排的。
瓜子上桌是一杯茶,那鲍参翅肚来了,不得准备点“洗脚水”?
结果也真如大行的爷爷提醒的一样,沈主任在散桌之后,又请张大象去了一趟银行旁边的茶座听民族乐器演奏。
“张老板,不知道您这个花生瓜子的生意……有没有兴趣做大?”
“实不相瞒,要不是华亭的徐老板提一嘴,我那点瓜子花生,也就是当添头零碎白送的。就没想过做多大。”
张大象一开口就没有一点真话,什么九真一假不存在的,面对银行里的人,他是半点口风都不敢漏。
这帮人精那渗透能力比特工还夸张,说无孔不入那都是贬损。
从张大象的脸上,沈主任没看出来任何端倪,他之前听说张大象搞了设备,就推测可能最少要有一个完整的加工厂的。
只是到现在为止,他也没听说到底是哪家设备供应商给“十字坡”安装调试的,那些过路的大货车司机对这些也没兴趣,只知道“十字坡”有货。
原本沈主任想着,要是张大象有兴趣,那他就帮忙牵线搭桥,有一批设备正好可以给张大象,顺便还能说服张大象用贷款来采购设备。
现在设备的事情用不上了,沈主任眼珠子一转,拿出了第二套方案:“张总,其实这个瓜子的生意,完全可以做大啊。现在河北北道有一批葵花籽要上市,价格一块五一斤都要不到,你要是想要做成大生意的,我可以帮忙联系一下在那边的老同学。当然了,价钱方面,还是可以继续谈的,也不瞒你说,我那个老同学现在遇到了难题,有个葵花籽采购商人间蒸发了,在当地的公司也人去楼空,现在种葵花籽的农民把事情闹到了他那里……”
先撒一把饵料,再诉苦求一下同情,这沈主任的小操作是真的多,而且明里暗里透露他同学也是个有身份的。
沈主任其实想的,就是让年少多金的猛男展现一下自己的实力魄力,顺手就把老同学拜托的事情给摆平了。
这样一来,收获老同学人情的同时,在张大象那里欠下的人情,也没有那么大,以后用银行的资源还了就是。
然而沈主任不知道的是,张大象这会儿心里已经笑得合不拢嘴,要不是还要努力维持张市村猛男的狂霸酷拽叼炸天形象,他是真憋不住。
什么叫瞌睡来了有枕头?
这就是啊。
巧了么这不是,他之前跟桑玉颗说先安排四五十个驾驶员过来,那之后剩下的难道直接不过问了?
就算要拒绝,也得有个准信儿。
现在不用了,准信儿有了,而且现在就有。
“沈主任,我们‘三行里’自古以来都是讲道义的,我老太公十六根金条买炮送人,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今天这样,只要是能帮衬一下的,你说个大概的数目,我包了。”
“……”
本来以为张大象要狮子大开口的沈主任,这会儿直接愣在那里,心中暗忖:这应该不是个愣头青啊?难道他要祸害老子?
053 玉姐总有惊喜
本来之后沈主任还邀请张大象去看小妹妹跳舞,还有银行的美丽大方小姐姐从旁陪同,但是张大象一看小姐姐确实挺小的,直接推脱说回去准备准备材料。
然后就一脚油门轰回三行里。
这会儿南行头的房子已经开始清理垃圾,粉刷、瓷砖、地板、吊顶什么的,很快也会陆续进场,桑玉颗最近就是在忙着挑选地板款式。
再加上老太公张之虚早年间种了一片林子专门留给子孙结婚打家具用,所以这会儿张大象直接让木匠去量尺寸,挑中了哪一棵树,就砍哪一棵。
桑玉颗别的也不想多要,一个本地的木头摇篮床,再加一个梳妆台,这些就够了。
以前还要打造马桶浴盆之类的东西,现在是完全用不上。
张大象回来的时候,桑玉颗也刚给工地送完藿香正气水还有各种消暑物品。
“哈哈,玉姐,玉姐,跟你说个好消息。”
“啥事儿这么高兴?”
今天摘了一些丝瓜花来吃,就是清炒,以前桑玉颗没吃过,但张家这边有个老阿婆做素菜相当一流,“十字坡”就请她过来教了不少东西。
其中就有清炒丝瓜花,当然除了这种,像本地从来不吃的嫩南瓜叶、红薯叶、豌豆尖等等,也都摆上了“十字坡”的餐桌。
甚至老阿婆还教学怎么发花生芽炒来吃,让张大象大开眼界,很多东西,确实都没想过能吃。
“我跟你说……”
“嗳,你先别说,二行的阿婆送来腊肉,她教我用钢丝刷把外面的黑炭给刷了,带着骨头一起高压锅里炖着,能直接先吃,也能炒个蒜苗。你尝尝看,这肉可香了。阿婆说她老家老林子里头的腊肉更香。”
“嗯,是香。说起来也是奇了怪了,这个二行的阿婆,从我认识她起,我就没见过她把手艺往外传。你今天拿过来的腊肉,她以前都是自家吃的,煮得到处都是香味,整个大二三行,也就我跟张淼偷过一回。”
“我昨天跟阿婆聊天,她跟我说了为啥。”
“为啥?”
吃着腊肉的张大象还挺好奇的,按理说没道理啊,这么多孙子辈呢,讨了老婆的,在二行也有不少啊。
凭什么就给桑玉颗了呢?
尤其是那些炒素菜的法子,也是桑玉颗来了之后才教的,之前找了也是自讨没趣。
“嘿嘿,不告诉你。”
桑玉颗转身去井边洗蒜苗,张大象笑着跟过去帮忙压水,然后道,“你不说,那我也不说为什么我今天就找到门路,可以安排东桑家庄剩下百几十个驾驶员。”
“掌柜的,真的假的?!”
猛然抬头,桑玉颗都惊到了,她当然知道自家男人很猛,可这也太猛了吧,难道是把港区边上的同行给打服了?
边上可还是有一家老国营储运公司呢。
“什么叫真的假的?”
张大象压好了水,脚勾了一只小凳,也坐下来跟桑玉颗一起清洗蒜叶,都是才从地里割的,这玩意儿跟韭菜差不多,掐了叶子还能继续长。
其实炒腊肉不能只放青蒜叶,底下白嫩的茎秆味道更浓,不过桑玉颗和他都行,所以省力一点就好。
“说起来也是好笑,本来今天是跟银行的人应酬,也没想那么多。谁曾想沈官根这个老小子,他受了老同学的嘱托,希望他帮忙给一批签了合同种葵花籽的农民解决销路。量要是大一点,来个一万吨,我肯定也吃不下;量要是少了,十几二十吨的,他也犯不着,我也看不上。”
“那是多少?”
“大概两千吨朝上,多也多不到哪里去,大概三四百万的货值。”
聊到了这里,张大象笑道,“他已经打了个报告上去,项目计划书还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到时候再贷给我一二百万意思意思。他还答应了一个条件,帮我找到一个大一点的散货批发渠道。我回来的时候,他正要出差去华亭。”
“啊?这是干啥?”
桑玉颗有些不解,抬头问道。
就是这一抬头,大“蟠桃”肉眼可见的在晃荡。
偷袭!
满手的冰凉井水,张大象直接一个“大象偷桃”,一个激灵,让桑玉颗哆嗦了一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掌柜的你色死了你……”
嗔怪了一声,桑玉颗也任由他在那里瞎胡闹,内衣潮了一会儿再换就是。
“沈官根这老小子,他去华亭是要把一间门面和一家副食批发市场的档口给我扣下来。原本是银行要拿出去的,他让我等消息,到时候让我买下来。”
“是不是很值钱?”
“正常情况都是只租不卖的金饭碗,不是家里出了变故,吃饱了撑的让银行收了这样的优质资产。”
能让沈官根这么上心出力,那他这个老同学也不简单,除非真是交情到那个份上了。
不过张大象觉得冲着同窗之谊去的概率极低,大概率是沈官根的老同学有些什么身份。
这些对张大象来说无所叼谓,别人什么样的奢遮人物跟他无关,他现在就是先招兵买马,争取让祠堂里的思想都统一一下。
将来要是统一不了,那就分宗,三行就单独给老太公张之虚上香。
他身上还有重担挑着呢,承继十二支香火,哪有美国时间去跟大行二行扯个一二三四五六。
想到这里,张大象寻思着已经很久没有逗老头玩儿了,等下个月要是桑玉颗的肚皮有反应,就又可以去压力一下老头子。
在祠堂中得意了没两天的张气恢总觉得还是住城里更称心,虽说又在祠堂里借孙子的排面耀武扬威了一番,但终究是没啥底气,总觉得有孙子要害他。
“张气恢,听说你要等着抱重孙子了?你到底啥时候开始抱啊?”
“关你屁事,你跑祖宗边上狗叫个啥?老子来年抱一个,后年抱两个,两年三孙。”
“哈哈哈哈哈哈……”
老头儿们现在能拿捏张气恢的地方并不多,但他行九只能等上面八个已故老哥先有重孙子,然后才排到他,那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哼!
晦气!
心中腹诽的老头子可不敢在祠堂说出来心里话,等走远了,才背着手骂骂咧咧:“入娘的,老子为啥是老九呢?唉……”
不过一想到两年三孙,他又觉得退休生活还是可以有所追求,就是难度系数高了一些。
054 旺夫这一块……
暨阳市一线牵婚介所外,蹬着三轮车的张气恢掀开门帘走了进去,不等里面的工作人员说话,他熟练地到了柜台前说道:“来一张表格,再来几张二十五岁以下女方资料介绍……啊算了,三十岁以下吧。”
“张家老伯,你、你又来了啊。”
正在打电话的婚介所负责人身躯一颤,那本该霸气的“泡面头”大卷发,这会儿仿佛都要被一瞬间拉直。
她是真怕了这个糟老头子。
“你跑开点,我今天不要你来帮忙。”
老头子也是有点脾气,而且在乡下祖宗牌位面前,他受了弟兄们的气,他难受,所以需要真诚以待才能缓一缓。
孙子是不能打的,老大哥重孙子的念想是要有的,自己还不能自加压力敢于争先了?
这也是发挥退休老同志的主观能动性嘛。
能动就行。
“好、好,张家老伯,正好我们新招了一个大学生,还不熟悉手头的工作。你帮忙关照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