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象敢跟“人精”们胡吹大气,就是因为他真的能在人力资源开发上做到精准。
总有一个岗位等待有缘人,别说一般劳动力,就是残疾人,做计件一样可以养活自己。
只不过这里面的问题就在于,国家很大,张市村很小,张大象可以为几个残疾人提供拷边、修边、剪线头等等生产环节中的工作,但国家要单独为残疾人群体提供一个岗位,是很难面面俱到的。
不过,道理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管你什么升级,岗位可以蒸发的没有踪影,人是不会蒸发的。
唯一的问题就在于,人在决定退而求其次的时候,那个“次”到底有多次。
一个月八千变成一个月八百,那是扯淡。
可一个月八千跳到一个月三四五六千,心理建设都不需要外界的帮助,人自己就能完成。
只不过,还是那句话,张大象的确是畜生里的畜生,可有些环节,总会冒出来畜生不如的。
241 李女士让童先生燃起来
预产期到了,但人形米虫为了多玩两把游戏,硬生生地憋住了。
不知道是她真有这操作,还是肚子里的两坨也挺坚强,总之磨过了张大象给全体员工发月饼,依然没有卸货的迹象。
到过了寒露,张大象都带着新的一批考察团转了一圈自己的“领地”,人形米虫依然还能快乐地玩个“吃豆人”。
把桑玉颗急坏了,是真怕李嘉罄肚子里的两个出问题。
憋成大傻子咋办?
总算没有拖到重阳节,在医院跟侯凌霜一起玩《超级马力兄弟》的人形米虫,在手柄跌落在地的时候,终于开始叫唤。
“哎呀,不行了不行了,要死要死要死……”
没用催产针居然也管用,让李来娣松了口气。
这会儿李蔓菁也在暨阳市,倒是没有在平江市继续折腾“嘉福楼”,不过来暨阳市也并非是为了女儿生产,而是找一处比较僻静优雅的房产。
也不是一个人住,这次过来住下的,还有一个叫童学骞的。
童学骞,李蔓菁女士的初恋,人形米虫的生父。
一个平平无奇的材料专业学者,北卡罗来纳州立大学纺织材料专家,威尔逊纺织研发中心“超级蓄电池”。
知道自己有个女儿的时候,童学骞震惊无比。
知道自己女儿在做“二奶”的时候,童学骞愤怒无比,在张大象两巴掌让他清醒之后,便老实了。
女儿待产这事儿,童学骞还是很揪心的,除了某种莫名其妙的补偿心理之外;“嘉福楼”是李嘉罄的钱袋子,更是让他难以理解。
因为正常来说,“二奶”可没有这种待遇。
给珠宝,给奢侈品,给钱,给车,给房子……都行。
给项目,给生产资料……这不符合一个“二奶”的待遇。
李蔓菁女士带着老情人去“南行头”深刻地转了一圈,也解释了二房的存在,童先生这才真正老实。
他把张市村想象成了某种地方望族。
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讲,张之虚那会儿的声望……还真挺可以的,家族规模也确实不小,说是“望族”,至少泥腿子们还是愿意相信的,最多诗书传家之辈不屑一顾。
之前李蔓菁说服童学骞下定决心来帮女婿的忙,童学骞还是不情不愿的,毕竟他回国落地在华亭,项目启动资金是“三十万加三十万”,未来站稳脚跟问题不大。
本来计划就是回国开宗立派,但亲生女儿的存在,打乱了他太多计划。
女儿在做“二奶”,更是让他心烦意乱,因为包养李嘉罄的人如果咖位不够,童学骞会掉档次。
之后发现女儿还挺着个大肚子,更是让他头疼,跟血脉亲情无关,到他这个岁数,看事情都身不由己地变成盘算。
感情不会蒸发,但不会只剩感情。
直到李蔓菁跟他在暨阳市约会,然后在张市村转悠了一番,才打消了他的顾虑。
因为童学骞发现,跟他争夺开宗立派资格的竞争对手们,居然有两个也在这里拉赞助。
科研经费在此时大多数高校的发展中,决定了内部某个领域或者项目谁来带。
尤其是轻工机械这个领域,“灵光一现”的作用其实很低,大多数让人拍案叫绝的设计,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存在于图纸上,只是几十年前的材料学和加工工艺无法满足。
而现代化的轻工机械领域中,因为塑料等高分子材料的引入,激光定位、红外定位等等技术的应用,再加上电子计算机的发展,很多奇思妙想,就能付诸于实践。
当然,前提是经费充足。
毕竟有时候一个加湿喷头可能就差那点精密加工的经费,总不能什么都是实验室手搓。
童学骞从美国回来,是受华亭市政府和纺织大学的双重邀请,属于特殊人才的引进,让他回国本身,就是希望在华亭继续强化纺织工业的基础研发。
经费上童学骞并不缺,至少跟竞争对手比起来,那绝对是富裕。
可竞争对手在外找到了大金主,于是华亭那边给的经费,就拉不开差距了。
经费上没差距,那“外来和尚”的优势荡然无存。
毕竟翻故纸堆这种事情,国内和国外差距是零,完全没有代差。
都是顶级的工程师,脑洞大开的水平是一样的,唯一区别就是科研条件的物质差距摆在那里。
其实并非只有俄罗斯人玩“科技考古”,实际上只要是主流的工业国,都玩“科技考古”。
区别就在于俄罗斯人受限于资金,只能尽可能地发挥工程师巧思;而美国方面可以大把地挥霍经费,然后通过简单粗暴的筛选玩“力大砖飞”。
是的,那种苏联技术刻板印象中的“傻大黑粗”,实际上是美国人在玩。
童学骞在威尔逊纺织研发中心,很多异形件的设计,多的是经费拿去烧。
财大,自然器粗,不粗也粗。
习惯了经费挥霍的童学骞,在回国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建设,他当然知道国内的科研经费不可能泛滥,预算委员会也不像美国这边可以直接扔个董事会成员代表进驻。
所以一开始,童学骞是做好了吃苦的准备。
只不过万万没想到,他是打算吃苦了,竞争对手倒是玩得挺花,学校经费不够,直接去拉赞助,还真拉成了。
通常来说,这时候的高校内部,科研人员拉赞助都是找关系,一般都是行业关联的央国企帮忙。
毕竟央国企的责任中,就有帮国有技术消化这一块,这不是私营企业能够碰瓷哪怕一点的。
同样的,在攻克某项技术的关键期,央国企在保障上也会动员,其中就包括了筹措资金。
科研人员的待遇保障,实际上如无必要,也都是企业协调,能不动用政府部门就不动用。
能够投资基础科学研究的民营企业,能够有那么一两家,就已经是非常罕见的事情。
张大象在扬子江周边大把撒币,让不少科研人员前来化缘,本身就是一个大新闻,区域学术期刊上亦有报道。
再加上张大象直接“千人纱”“万人布”搞起,既然都是纺织产业领域,那肯定不可能在华亭这边的纺织大学内部悄无声息,只不过当时童学骞就是觉得这个叫张象的土老板有点东西……
发现这个土老板让他女儿肚子里也有点东西的时候,李蔓菁女士才重新爬上他的床。
让童学骞比较纠结的地方还是挺多的,心情也复杂。
张大象看上去对科研投入挺重视,对科研人员也不错。
不过他也是科研人员,怎么张大象就他俩巴掌呢?
心中委屈跟老情人李蔓菁抱怨之后,没多久就看淡了。
李蔓菁女士告诉他,这女婿别说抽科研人员,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婆,他也是照抽不误。
主打的一视同仁,不分亲疏。
这让童学骞松了口气,就是缺少老丈人威严这一块,让他耿耿于怀。
好在竞争对手老顾疯狂拉赞助、要经费这事儿,让他放下了矜持。
便宜女儿的便宜女婿是个大金主,这件事情,是个事实。
这就行了。
于是为了募集一笔大资金,在便宜女儿李嘉罄进了产房的时候,他终于跟李蔓菁一起从定下来的房产那边来了医院。
也不远,就两公里不到。
来了之后本以为会看到便宜女婿,结果张大象本人压根不在,这会儿正在“十字坡郭家庄店”的路北工地考察。
“他老婆生孩子,也不到场啊?”
童学骞都惊呆了。
“哎呀,来不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呀。他不来么,不是还有长辈过来的噢。你看那边坐着的噢,是张家老一辈里的老伯,看守祠堂的呀,地位非常高的,还是以前这里的二中老校长……”
对于女婿没来这事儿,李蔓菁女士心里压根没有芥蒂。
又不是需要什么一个态度啥的,“嘉福楼”摆在那里,比什么说服力都强。
至于老情人童学骞的心中不快,她自有办法,随便糊弄两下就老实了。
再者她现在看中童学骞的,是他的资源,童学骞这个人是无所谓的。
尤其是李蔓菁一直都知道“千人纱”和“万人布”的存在,奈何她就是个当街卖笑揽客的饭店掌柜,掺和到这种项目里去,前纺后纺到底是个啥,她都一概不知。
可要说没想法,那不能。
谁不馋啊。
市政府都馋呢,她一个老牌“二奶”凭什么不能馋?
都是打开门为群众服务,她也不差什么啊。
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发现初恋在纺织工业这一块的科研水平还挺有实力,当时就来了精神。
她算过一笔账,当然严格来说,是张气定给小辈们摆出利害关系时候算的账。
不管是“千人纱”还是“万人布”,成功就是一亿六千万左右的盘子,张市村万把人要是人人都能吃上汤,那真是不上班也能逍遥自在。
李蔓菁别的没听懂,她就知道这玩意儿值一亿六千万,至于说将来值多少……不知道。
她哪儿懂这个,陪乔远山那么些年,咬着牙也就看一眼六百万,还得把自己的打拼都算进去。
而现在,真是让李蔓菁有一种邪修进了正道窝。
她要弃暗投明。
新张家大掌舵兼便宜女婿张象……万岁!
上了岁数再想硬控初恋,颜值不够技术来凑,坐地一通猛吸,怎么着也让童学骞这个“老学究”一通精神恍惚。
现在又把一亿六千万的未来描述出来,那真是美好到让童学骞都不能自拔。
作为威尔逊纺织研发中心的“超级蓄电池”,与其在美国榨干,还不如在便宜女婿这里过度放电……
反正李蔓菁女士就寻思着,童学骞到时候以女儿生父的身份在外给新张家卖血;至于内部,不作妖就行,自有张气定这样的老伯主持公道。
大概是老牌“二奶”的嗅觉,李蔓菁敏锐地发现,张气恢这个老爷子,真就未必有张气定这个老伯在女婿那里有话语权。
女婿张象的左膀右臂有谁,暂时还看不出来,但“三公”必有二中老校长位列其中。
甚至李蔓菁另外还有打算,盼着张气定寿数过百,到时候只要外孙张刚福能牙牙学语了,直接给张气定行拜师礼。
开蒙找二中老校长,这合理吗?
这很合理。